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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最终章、梦醉卧(下) 但是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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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张良对着面前一队神秘人马的首领点了点头。
“让女人伤心的滋味,怎么样。”颜路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张良轻咳了两声:“几日不见,师兄也学会挖苦子房了。”
颜路拍了拍张良的肩膀,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怎么不见扶念师兄?”
颜路笑了笑:“有师兄在,你有些事情可就做不成了。”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张良有些担忧地望着密林深处。
“卫庄这次做足了准备,攻下血阁似乎只是时间问题。”颜路看了一眼张良的脸色,冷清得没有一点波澜。
“有她在,这时间或许会很久。”张良依旧望着远方。
白闲站在莲初塔下,调度着人马。无数的黑影在面前出现又消失,然而她不觉得有多疲倦。
“阁主,西南边快支撑不住了。”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
白闲揉了揉眼角,下意识地回头:“子房,安排些人手……”
然而身后只有微凉的空气,那个位置再也不会有他的身影。
白闲苦笑了一下,对最近的血阁刺客说:“你带所有还在待命的兄弟过去吧。”
“执印。”白闲玩味地读着这个名字。多年以来,孚桫一直采取着类似世家制的统治制度,各地之间也保持着很好的平衡。而且总是会存在着拥有超凡野心的人,试图统一整个孚桫,比如卫庄。执印就是这样一个存在,由孚桫最大的世家言家所掌握,拔除那些最危险的种子。而野心家卫庄和买凶杀人的血阁,自然是需要扫平的障碍。
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就站在对立面上。
卫庄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地残尸,对自己左右两边的月神和星魂说:“仰仗二位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快就能抵达血阁的心脏了吧。”
星魂看了一眼月神,冷笑了一声,策马前行。
赤练默默地跟在卫庄的后面,空气中冰凉的血腥气息和两个琢磨不透的术师让她有些不安。
然而一路上所有血阁杀手的抵抗都是徒劳的,虽然他们从不顾忌同伴的尸体一波波地袭来,却只是白白牺牲而已。
传递讯息的烽火一一燃起,莲初塔上厚重的钟声响起,白闲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全员,戒备。”
卫庄抵达莲初塔前时,月盘恰好高悬在天空,那样近却又遥不可及。
红衣的白闲被黑影般的杀手们重重包围着,她摆了摆手,人群自动地散开了一条道路,恰好面向卫庄。
“白闲阁主,真是有好些日子不见了……自从你逼我离开这里。”卫庄的言语间满是戏谑的味道。
白闲撇了撇嘴:“如果可以,真想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你。”
“说的真是绝情。说起来我对这个地方也花费了一番心血呢。”
“是啊,为了把血阁培养成实现你那个荒诞无稽的梦想的工具。”白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阁主这么决绝,好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呢。”卫庄作出一个不忍的表情,轻轻地摆了摆手。
白闲周围的黑影们在同一时间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很快就有十多把兵刃对准了卫庄。
卫庄轻蔑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就在快要接近到卫庄的一刹那,所有的黑影都停滞在了半空,眼神变得惊恐起来。
星魂在虚空中划了一刀,离他最近的一名黑衣人的人头随之落地,一直滚到了白闲的脚边。
“哼。蝼蚁。”人们听到星魂的的话,悄悄地屏起了呼吸。
“都不要动!”白闲喊出这句话,可是晚了一些,已经有好几具尸体夭折在她的面前。
“为什么……”感觉被人掐住了,不能动弹……阁主救……”一个杀手在临死前这样叫道。
“是幻术。”大司命的手掌正冒着妖冶的红色光芒,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吃力,说明她也正在与这股强大的精神力做着抗争。
少司命的指尖在不停地点划,飘渺的绿叶将一个个血阁杀手从垂死的窒息感里挽救回来。
气氛微妙而又诡异,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体会着空气中两种幻术之间的抗争。
“飞蛾扑火。”星魂的挤出这样冷冰冰的四个字。大司命和少司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
月神与星魂交换了眼神,两人手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大司命的手上的火焰“扑”地一声熄灭了,几乎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她和少司命被击退了三步。
“对不起阁主,没能保护好血阁。”大司命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强压下了喉头的一口腥血。
少司命也在一旁垂下了额头,紫色的面纱在风中飘摇不定。
白闲扶住了少司命,安慰地说:“我知道你们尽力了。”
卫庄在马上拍了拍手:“真是感人的一幕啊。可惜,这一幕马上就要被摧毁了。看,我的人来了。”
警戒的钟声在四面八方响起,蔓彻天宵,穿着茶灰色和玄色衣服的区会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而莲初塔和白闲的血阁,就像是一座危楼,随时将会倾塌。
“进攻。”卫庄的令箭很快被传达,区会的队伍越来越近,而血阁的人们,在幻术的作用下,就像一群仍人宰割的囚徒。
“阁主小心。”大司命的声音起初还是清晰的,后来也变的渐渐模糊,“阁主似乎,并不受幻术的影响?”
耳边的兵戈之声渐渐远去,只有一支歌谣在白闲的脑海里变的越来越清晰,她呢喃地跟着唱着,突然想起这首歌是她爹教她唱的……
人们看着白闲红衣灼灼,脚尖慢慢地离开了地面,月光映出她姣好的轮廓。她的吟唱变得越来越清晰,清楚地灌入每个人的耳朵里,灌入每个人的心里。
“你听到歌声了么。”按兵不动了很久的颜路终于忍不住问身旁的张良。
“已经听了很久了。”张良的眉关越锁越深,“师兄能让我办一件事情么。”
颜路叹了口气:“伏念师兄没有来,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现在在这里的执印大队人马,全部由你指挥。”
“谢啦。”张良朝颜路笑了笑,抽出马鞍旁斜挂着的信号弹,连续往三个方向发射。
“执印全员听令。援助血阁,立即执行。”
“是。”周围传来浑厚的应答之声。
“骑御使,先借你的马一用。”还没等龙且反应过来,张良早已跃上了他的宝驹,绝尘而去。
“小心点,那玩意脾气大得很。”龙且喃喃自语道。
“怎么回事。”卫庄的马匹在不安地走动着,喘着粗气。
白闲已经悬浮在了一人高的空中,披着月光浅唱低吟。
星魂和月神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们正在不断地施加幻术,快要超过了自身的负荷。然而似乎一切的施压都能够被白闲的吟唱轻而易举地吸纳。另一边的大司少司的力量渐渐地欺压上来,月神的眉心冒出了一点冷汗。
白闲的吟唱达到了最高音域,猝然击碎了星魂和月神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的人仿佛都听到了结界被打碎的声音,那些施加在血阁刺客身上的幻术在顷刻间被击得粉碎。
月神和星魂几乎在同时后退了一步,吐出了半口鲜血。
“别慌。”卫庄后退了两步,站到了赤练的身旁。
“阁主万岁!”四周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白闲在虚空之中微微一笑,突然笑容僵在了脸上。
“阿闲。”
并不是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但是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疾速地朝中央飞驰而来。
白闲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失翼的鸢蝶,慢慢地,旋舞着坠落。
而在场的人所能见到的,只是飞跃下马的张良,如幻影一般掠到了白闲的身边,接住了下坠的她。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张良远目四面八方掀起的烟尘,利落地用风袍裹住了白闲,然后横抱起她。转身向莲初塔内走去。
“拦住他们!”卫庄的声音几近咆哮。
“会长不好了!我们的后方,出现了大量来路不明的敌军!……”
白闲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在张良白色的风袍上留下了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印迹。
“弄脏你衣服了。”白闲用手抹了抹嘴边的血迹,像做错事情的小孩般轻轻地说。
“别说话。”张良的嗓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通往莲初塔顶的路着实很漫长,似乎要用一生的时间才能走尽。
张良将白闲的碎发撩到一边,就这样静默地走着,塔外的杀戮之声都不见了,只剩下微乎其微的脚步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冷么。”张良让白闲靠在自己的肩上,两个人坐在莲初塔顶的高台上,耳边是吹卷的微风。
白闲摇摇头,她的嘴唇苍白而没有血色。
“本来想和你一起看看月亮,不过似乎算错了时间。”张良淡淡地说。
白闲顺着他的目光向天穹看去,原本圆润的月盘早已失去了踪迹,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乌青色。
“我从来都比你更关注月亮的圆缺。”白闲伸出手,瘦削的指尖仿佛能够触碰到阴云密布的地方。
“子房,我想……跟你确认个事情。”白闲说的每个字之前停顿的时间越来越长,“你……”
“你想要的答案就是我要回答你的,阿闲。”张良认真地打断了白闲的问句。
“还好不是我在自作多情……”白闲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那我能……不……能……耍个赖……就当你答应了……我的一个要求……”
“你说。”张良俯身到白闲的嘴边,方便她附耳说了几句话。
“我答应你。”张良沉吟了一会儿,还是这样说道。
白闲挤出了一个微笑:“现在才发现……一直以来……我都是依赖于你的。”
“别说了。”张良在白闲的额头上印了一记吻。
“我放心了。”白闲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下涌出了两串泪珠。
这是张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白闲流泪。她是个奇怪的女人,悲伤的时候总是笑得格外灿烂,或许眼泪代表的是喜悦吧。
“虽然没有看到月落,但是可以陪阁主看日出,说起来这里是归寐岛唯一能看到日出的地方。”张良抱着白闲,她的笑容已经永远地僵硬下去。
“所有的队伍都在后撤。”端木蓉大口地呼吸着,对一尺之外的盖聂喊道。
盖聂的手上,衣襟上都沾满了血迹,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但是依然稳稳地握着手中的剑。
这是一场屠杀,他在这场屠杀中失散了大多的弟兄。与他同行的,只剩下了因为不放心而同骑的端木蓉。
“快离开这里,姑娘不应该跟着我来的。”盖聂的眼神很平静。
“把左手伸出来。”端木蓉没有回答他,冷冷地说。
“什么?”
端木蓉没有回答他,甩手用力一拗:“刚才和那些人交手的时候,伤到手了吧。”
“多谢。”盖聂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眼前这个女子,从没发现她有那么好的武功,从来没有发现简单装饰的她在战火中如此动人。
“你在……看什么?”端木蓉顺着盖聂的目光望到了自己,讷讷地问道。
“我在看……”盖聂语塞了一会,“小心你背后。”
“嗯?”端木蓉迷惑地回过头,什么都没有发现,“你……?”
还没等端木蓉反应回来,她已经被盖聂压倒在了地上,两个人滚落到了山坡之下。
“你在干什么?”端木蓉蹙起了眉头,她的手无意识地搭到了盖聂的脉搏,脸色变的更加难看。
“你还好吧。”端木蓉小心地将盖聂扶起。
盖聂意料之中地点了点头:“没事。”
然而根据往常的经验知道着完全是鬼话,事实是三支带钩的羽箭正插在他的背上,而不远处的地面上,密密匝匝地排了好多相同的羽箭。
“不知道有没有毒,但是我先替你处理一下,得尽快离开这里才是。”端木蓉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地做出这些反应。
盖聂却再一次提起了他的剑,横挡在了端木蓉的面前。
两个冷冰冰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端木蓉定定地望着他们,有些犹豫地叫了一声:“雪女?”
对面银发的女子看起来有些惊讶:“蓉姐姐?”
端木蓉仔细地处理着刚拔出箭头的伤口。
“还好没有毒。”端木蓉来不及擦拭额头上的汗,用棉花沾去伤口周围泛的黑水。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盖聂的背上纵横交错着起码十多道伤口,伤口的新旧程度不同,是长期积累而来的。
“背上的伤……吓坏你了吧。”盖聂忍受着巨大的疼痛,眉目冷峻依旧。
“如果被这些伤吓倒,就不是合格的医者了。”端木蓉熟练地包扎好盖聂的伤口,替他披上了衣服,“不过,这样的日子,不累么。”她还是忍不住添上一句。
“只是想守护一些东西罢了。”盖聂的目光望向窗外,这里已是远离血阁硝烟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了。
端木蓉默默地看着他,他的目光总是这样深幽,总是那样容易受伤。自己陪伴他这么久,竟是出于心中想要保护他不让他受伤的想法。
“你觉得我是不是有些可笑呢?”端木蓉对着窗外的翎雀自言自语。
阳光倦暖。盖聂倚在枕头上,喝着端木蓉熬的药。
神经总是习惯紧绷着的人,偶尔也想偷偷懒。
“那天后来是怎么回来的?”盖聂看到床边怔住了的端木蓉,想要找一些话题。
“我和雪女从小就认识,她安排的。”端木蓉揣着手中的信笺,欲言又止。
“嗯。”盖聂闷闷地应了一下,他从来就不是擅长找话题的人。
“这是,卫庄留给你的信。”端木蓉还是将那个信笺递给了盖聂,又拿出另外一个物什,“卫庄说,他要离开了,让你来当疏影的区会长。”
盖聂读着手上的信,没有说话。
“还有,既然卫庄走了,我想我还是不要留在这里,开个普通医馆,做做普通……”端木蓉有些踌躇地说。
盖聂放下信笺,顿了几秒钟:“我想以后受伤的机会还很多……”
端木蓉迷茫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留下来。”
端木蓉停住了脚步,淡淡一笑:“我去帮你看看另外一碗药好了没。”
卫庄和赤练站在山崖的风口。
“跟着我,永远都只是漂泊。”
“对我来说,你肯带着我,比留下我一个人已经好了很多。”赤练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
“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席卷天下的。”
归寐岛。
老船夫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整理好船桨。
这是一个曙光灿烂的早晨,虽然再走几十步路还能看见腥血横肆的场景,但是归寐岛的战争,总算是结束了。
白凤和挽唱正向渡口走来,虽然两个人都是满腹心事,脚步间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就到这儿吧。”慕挽唱尽力地微笑着,可以看见浅浅的梨涡,“谢谢你送我到这儿。”
“离开这儿后,你打算去哪儿?”白凤在身后问道。
“慕家已经毁了,只能去蓉姐姐或者颜路师叔地方求收留了。”慕挽唱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要留下来帮着治理血阁么?”
“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姐姐,又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也只好留下来了。”白凤轻轻叹了口气。
提到白闲,每个人都似乎会沉默很久。
“能不能问你个问题?”慕挽唱小心翼翼地说,“那天,如果我没有回慕家,你真的打算和我在一起么。”
“也许会吧。”白凤淡淡地说,“但是人生总是充满了变数。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我明白了,那我先走了。”慕挽唱强压着内心的情感,向渡船走去。
老船夫悠悠地唱着小调,看着这两个已经说了好久要离别却并未离别的人。他看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一切都早已了然于心。
“照顾好自己。”白凤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揉了揉慕挽唱的头发,目送她走上渡船。
今天她穿了一身水绿的长裙,更像以前那个慕挽唱。
船驶得越来越远,已经看不到岸边的那个身影。慕挽唱绞着自己的袖子,默默地咬着嘴唇。
突然,从衣服上飘落一根白色的东西,慕挽唱将它从地上拾起,一枚凤羽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眼泪不知何时淌落,伴随着渡船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
老船夫吹了一口呼哨,慢悠悠地说:“我从来不渡心中还有牵念的人。因为那样的人会把余生都浪费在寻找回去的渡口上。小姑娘,你想好了么,到底要不要离开这里。”
白凤坐在渡口的木桩上,载着慕挽唱的渡船已经消失在了雾气里。他突然有些讨厌这里的天气了,这样的潮湿和模糊不清。
曾经想过很多他和慕挽唱的结局,却没想到是最平淡的一种。
但是世界上的结局大抵也就只有这两种了吧,相聚或是分离。
白凤苦笑了一下,从木桩上跃下,慢条斯理地朝远离渡口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的脚步越来越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羁绊着。
白凤叹了口气,转回身去,然后定住了脚步。
茫茫的白雾中,一个水绿色的身影正朝着他飞奔而来。
“我想,我可能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白凤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那个身影就撞到了自己的怀里,“无论你是不是讨厌我。”
莲初塔。
“先……阁主。这是修缮的预算。”雪女捧着一大堆的卷宗放到了张良面前。
白闲下葬的那天张良宣布了自己将成为新的阁主,白闲生前的贴身侍女也提供了她的亲笔书信作为证明。
没有人质疑,其实血阁剩下的人也已经不多了。白闲此举无疑是高明的,与其让奄奄一息的血阁陷入争权夺利的泥沼,还不如让执印的心腹来整治血阁,这样执印也不会再对血阁采取什么清洗活动了。雪女只是有些奇怪张良怎么会同意。
“放那儿吧。辛苦了。”张良对雪女点了点头。
雪女看了一眼他面前快要结束的一局棋,黑白分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走下楼去。
张良落下黑子,棋盘上的白子已经退无可退。
“阿闲,若是你遇到这种败局颓势,一定会耍赖拿掉几颗黑棋吧。”
张良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地收回去:“那天没说的话现在补上还来得及么。”他望了眼窗外的天空,飘起了浅白色的雪花。
“我很想你。我爱你。”
三年前,同样是浅白色的雪花。
张良在凉亭里写诗的第七天,终于等来了他想等的人。
白闲撮着冻得通红的双手站在张良面前,微微一笑:“这么冷的天,先生在这里写真是屈才了,可否有兴趣随我去归寐岛?那里比这里温暖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