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醉卧霜花》蓝寻羽

10、九、欲断魂（上） 慕挽唱别过

　　“小姐，老爷叫你去一趟。”那个天天跟在老爷子屁股后头的管家毕恭毕敬地对慕挽唱说道。
　　“我就来。”慕挽唱应着，内心有些忐忑。一年里除了家宴祭祀，老爷子几乎没什么事情要找到她。看看这天色，看看管家脸上狡诈的笑意，慕挽唱觉得今天这个卦象不对。
　　“挽唱，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面前是已经忘记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的爹，慕挽唱觉得他苍老了不少，所以说没什么事还是不要去当会长之类的为好。
　　“除了去书堂也就是出去玩玩，我平时也没什么事。”慕挽唱低着头，默默地绞着衣袖。
　　“哟，说得倒轻巧，为什么我看见你和一个男的交往甚密呢？”一旁的后娘趁机插话，“我派人去调查过，那个人行踪诡异，说不好就是什么刺客，总之不是好人。阿浮也说过早就提醒过她，可是她就是不听劝。”
　　见慕挽唱没怎么反驳，后娘的气势更盛：“再这么下去，恐怕慕家就要给一些吃里爬外的人给搞垮咯。”
　　慕挽唱想了想还是没有还嘴，这种对号入座的事情实在是懒得解释，而慕老爷子的脸色则是越来越黑。
　　“会，会长不好了......”一个穿着区会式样制服的男人慌张地跑了进来,“刚刚接到消息，我们三会的兄弟全都被残害了，现在......城防都被对手控制了。”
　　“叫什么叫。”慕老爷子勉强压住了怒火，端着手里的茶，“对方的身份查清楚了么。”
　　“不......不清楚,回来报信的兄弟已经意识不清了。”
　　诡异的安静的氛围凝滞了大概三秒，慕老爷子狠狠地将手中的杯子砸向台下，碎片高高地溅起，瞬间瑰丽如花。慕挽唱感觉有一小片碎瓷在手背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有些疼。
　　“滚，没一个省心的。”慕老爷子已经顾不上他平日里的威严和风度了。

　　慕挽唱走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觉得有些心累。走过木制的楼梯的时候她看见上面有些灰尘，便拂手擦试掉了，想着两岸一定不喜欢看见。
　　可是就算不这么做两岸也看不见了，她被娘家逼着嫁给了一个小商人，而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慕挽唱埋着头往阁楼上走，努力地微笑着，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想哭就爽快点哭，边笑边哭算是什么样子。”
　　窗边倚立着一个熟悉的男子，一头的蓝发，整个着装都是一成不变的冷色调，连开口的腔调也总是有些冷冷得惹人讨厌。
　　但是慕挽唱突然很感谢他在这里，于是义无反顾地抱住了他。
　　白凤微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显然这不是平常的慕挽唱会做出来的事。平常的慕挽唱虽然也爱闹腾，其实却是个有些保守的姑娘。
　　“怎么了？”白凤压低了声音。
　　慕挽唱没有回答，而是垫在他的肩上抽泣。
　　“都蹭到衣服上了，多大了你。”白凤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把慕挽唱捞进了怀里，“今天想怎么哭就怎么哭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火烧云正在疯狂地吞噬着空中最后一抹晴蓝，这种颜色，就像是战场。
　　白凤揉了揉慕挽唱的头发，看着她伏在自己肩上，气息慢慢平和。
　　在乱世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而自己今天的麻烦，比她现在碰到的，要麻烦得多。
　　慕挽唱从白凤怀里小心翼翼地抽出头来：“今天有点情绪失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白凤清冷地说道。
　　慕挽唱的脸有些发烫。细想在这个年头里自己为数不多的两次哭泣，都是在白凤面前。
　　“今天怎么有空来？”慕挽唱拭干了脸上的泪痕，问道。
　　“你在这里开心吗？”
　　“欸？＂
　　“如果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话，那就跟我离开这里吧。”

　　慕挽唱有些迷惘地盯着白凤：“你在说什么啊。”
　　没有时间了。白凤捏了捏额角：“简单一点说就是，你愿不愿意跟我私奔？”
　　慕挽唱在原地愣了足足有三秒，看着白凤将自己的手递到她的面前，柔声说：“带你离开这个让你不开心的地方。”
　　也许是白凤那份不同寻常的温柔太具有蛊惑力，慕挽唱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掌覆向他的掌心，白凤对她会心一笑，拉着她的手下了楼梯。
　　“你是谁？”侧门的守卫将戈矛指向了白凤，在他们眼里，这个男人就是个趁火打劫诱拐小姐的淫贼。
　　白凤轻轻一托，便将慕挽唱带出了墙外，一个年轻的守卫看的出神：“他们飞出去了？”
　　守卫长气急败坏地踢了他一脚：“快追啊，看什么看！”
　　慕挽唱被白凤拉扯着在窄巷里飞奔，身后追兵的影子若隐若现，那个手背上被碎片划开的伤口，在白凤温暖的掌心中，也不那么疼了。
　　“我跑不动了。”慕挽唱在一个拐角处停下了脚步，她叉着腰不停地喘气，回头看看那些追兵也并没有穷追不舍的意思，便靠在了墙壁边上，笑着说：“他们应该没追上来，你明明有凤凰鸟干吗不用，偏要自己跑的。”
　　“都说了是私奔，不跑哪有感觉。” 白凤踮足在一旁的木桩上，眺望着远方，“现在觉得开心么？”

　　慕挽唱点了点头，这段跑过的无论是陌生还是熟悉的路，夕阳下的地砖都散发着幸福的味道。
　　“不过我现在有点后悔了，我跟你才认识多久就跟你跑了，都不知道你突然干嘛带我出来。”慕挽唱托着下巴有些开玩笑地说。
　　“被我拐到了你觉得你还能逃得掉么？”白凤凑到慕挽唱跟前。
　　慕挽唱别过脸去不看他，小声地说：“那我就留在你身边烦死你。”
　　白凤揽过慕挽唱，气定神闲地说：“还是乖乖跟我走吧，我暂住的小屋子就在前面了。”
　　慕挽唱偎在了他的身边：“其实我现在都跟做梦一样啊，以为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突然要跟我私奔......你都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喜欢我啊。”

　　一声巨响怔住着街上的所有的人，慕挽唱只看到了白凤在这声巨响中微张的口型，她没来得及问白凤说了什么，而是和街上所有人一样扭头看了巨响的来源。
　　空气中展开了一朵青色的花，坠落的光华像烟花那样绚烂，然而它所带来的，却是硝烟的味道。
　　很多人在一刻的慌乱之后按部就班回到了自己的工作，而慕挽唱却知道，那是区会的信号弹。最高等级的召集信号。
　　而这光华的源头，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慕府。
　　慕挽唱转身想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被白凤拉住。
　　“别去。”是少见的坚决语气。
　　“再怎么说我也在那里白吃白喝了十多年。”慕挽唱有时也是个倔强的人。
　　“你去那里干什么，送死么？”白凤的语气加重了不少，“多你一个又有什么用？”
　　“你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是么......”慕挽唱的话音里带了些绝望,“所以......”
　　一种不祥的感觉在心中散佚开来,慕挽唱不再犹豫,转身跳上了路边一站上的一匹马，狠手一扬便，回头对着白凤说，“白凤你不要拦我，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白凤要去拽住马缰的手犹豫了一下，慕挽唱和那匹马的身影就与自己的视线擦肩而过了。
　　“什么时候？也许是看见你穿着糟糕透顶的男装在前排看戏的时候，或许是你现在上马的这一刻。不过不重要了，以后你也许会恨我吧。”白凤自嘲地笑了笑，对着空中吹了声长长的唿哨。

　　阁主白闲的房间并不大,里面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像是一种填补，将本该冷寂的房间装饰得有了生气。
　　张良走进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他弯腰捡起了地上散乱的几本书卷，按着次序放到了书架上。
　　白闲伏倒在几案边上，脑袋枕在自己的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伸直了半个已经悬到了空中。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乖巧的样子。
　　张良皱了皱眉头，轻轻地摇了摇白闲，但是白闲没有什么反应。他回身在不远处的架子上从一个楠木盒子里取出了一个烟灰色的小瓷瓶，拧开盖子在白闲的鼻子底下凑了会。
　　白闲的睫毛动了动，继而睁开了眼睛。
　　“白冉带着一半的血阁精锐离开了归寐岛，她拿的是你的令箭。这个时候要去围攻慕府，这不会是你的主意吧。”张良少有地面带严肃地说话。
　　白闲伸了个懒腰直起了身子，半边脸上还带着点扣在桌子上睡觉留下的红印，她看了眼被拉开的床底下的机关：“被她偷走了呗，真没想到她是个心思那么细腻的姑娘，我真好奇她还知道多少秘密。”
　　“不过也算是我的眼光不错吧。”白闲又补充了一句。
　　张良无奈地轻笑：“怎么回事？”
　　“这次栽到她手上了。”白闲满不在乎地说，“她今天来陪我喝茶，没有料到她竟然胆子大到给我的茶里下药。”
　　“要是平时的你，我想不会有什么药你能感觉不出来，可是阁主你居然被药性所制。”张良转过背去，“加上上次，若是阁主出手，想必不用敲响警报，也可以轻松解决，但是你却宁可召集岛上的人，让偷偷潜入的人有可乘之机。我想，在阁主的心中，现在一定掩藏着一个大秘密。”
　　“如果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呢？”白闲直直地盯着张良。
　　”那也没办法，就要看是阁主先告诉子房，还是子房先猜出来了。”张良淡然一笑，“不过阁主的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去阻止白冉么？”
　　“不，这次我没办法阻止她。我当初答应过她以血阁之力为她报仇。可是抄了冉家的，正是慕府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