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落》妖务

13、恍然怔觉

　　见她今日穿得倒是规矩，言蓉的眼睛不由多瞟了几下。那料红薏性子外是风情内是火爆。言蓉不过几眼，她就一鞭子过来了。

　　言蓉闪得快，一下子钻进了马车，邪笑道：“有趣有趣，你是三从四德看多了吗？这么忠贞”

　　红薏在外冷笑：“你们男人都是如此，贪心”

　　“哦？”言蓉笑道：“这怎么说？”

　　“开始只是看看，后来别人看看也看不得，越看越□□焚身，恨不得到了手才甘心”

　　言蓉大笑：“到手也得人家愿意”

　　“是啊”红薏笑了笑：“因此总得找点法子嘛”

　　言蓉正觉得她说得有礼，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阴冷的眼神。他想到了某种可能，立即被吓出了冷汗。

　　红薏正等着他的下文，回头一望，差些吓了一跳。言蓉脸色煞白，见了她丢下一句：“谢谢”便又冲进了孟府后门。红薏眉头一跳，风情万种地将头发抚到耳后，嘴角挂着一抹笑。

　　言蓉惊慌地冲进孟府，也忘了那条路是那条路，脑子里全是孟白苏寡淡温和的笑。他抹了抹额上的冷汗，现在宴席开了一半，却有人提前离开了。一路上稀稀落落一些人，言蓉二话不说就问二公子的房间在哪。

　　无奈大半皆是来客，皱皱眉就离开了。言蓉急得手指颤抖，只要是想到他躺在别人身下，意乱情迷的样子，他就浑身冰冷，心里又裹着一层时刻爆发的怒火。孟文星，他觉对饶不了他！

　　“二公子啊”被言蓉抓住的小厮一脸为难，但看到言蓉的狼狈的脸色，还以为真出了大事，只好道：“好像是醉酒被扶去了大公子房里”

　　言蓉一听，皱紧了眉：“大公子的房间在哪里！”

　　小厮吓得直哆嗦：“在在莲花池的假山后的院子里……哎哎！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言蓉快速奔向莲花池，像只轻快的燕子在房屋间移动，只要是他划过的地方，都会留下黑色的残影。

　　一池春色已是满塘淤水，飘零着褐色的浮萍。见到此番情景，言蓉眉头一皱，跳入了假山后的墙内，不期然听到了房内的声音。似乎是孟文星的，声音里狭杂着怒火：“我如何待你你是知道的，怎么？觉着我是逼迫你的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不知为何辛苦赶来这里的言蓉，忽然有一丝犹豫。席上孟白苏的低落，他是看在眼里。如果他真的喜欢孟文星怎么办？那么他此刻进去，就是违了他的意。

　　想到这里，言蓉心里忽然有说不出的难受，就像是被人紧紧攥住。逼得他呼吸艰难，言蓉捶了捶胸口，退了一步。左脚刚刚微转。

　　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孟文星的吼声：“孟邈！”他似乎在隐忍着自己的怒气：“若不是你只有一半清醒，此刻的你不是早就请求我了？不用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说着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言蓉紧闭眼，没有动。

　　“你再拒绝我，我就杀了你母亲！”

　　言蓉猛地睁开眼，屋内已经没有了声音，但是偏偏耳力最好。连他们口齿间的辗转，和加急的鼻息都听得一清二楚。

　　心中的烦闷使心跳越来越快，言蓉快走几步，手指轻甩。几枚银针穿透了房门，只听得闷哼一声，孟文星冷声道：“谁？！”

　　言蓉冷笑，一脚踹开了门，见到门后的情景。他的青筋顿时爆跳，孟白苏的紧致修白的胸口袒露在空气中，面具已被摘下，紧皱的眉头显得嘴唇惨白的他十分脆弱。他见了他，更是低下了头，但言蓉还是看见了他唇上被咬破的血痕。

　　言蓉挑眉，一脚踩在已经瘫倒的孟文星胸口，眼里含着冰冷的笑意：“孟文星？”

　　他眼中的神采渐渐涣散，想站又站不起来，只有用声音彰显自己的威严：“你要干什么？！”

　　言蓉看了看孟白苏，他抬头望着他，眼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晰。咬咬牙，他从袖里拿出一瓶解药，扔在他耳旁，冷声道：“这是解药”说罢还不解气，一脚将他踢晕。

　　转身走向孟白苏，每走一步都是一步颤抖。在他面前站定，想扶起他，却被挣开。言蓉看向他的衣衫内，莹滑白皙的腰间有一片淤迹。他喉中一涩，颤声道：“这种事，经常发生吗？”

　　孟白苏身子一僵，用手掩住自己。散乱的乌发盖住了他苍白的脸。

　　言蓉深吸一口气，又问：“喜欢他？”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呼吸好像都很轻，像薄翼一般的轻纱。过了很久，他才点了点头。

　　言蓉站了很久，忽然低不可闻地轻轻一叹：“我知道了”

　　走出门外，言蓉又道：“看来我是多此一举”

　　身后有人走出，又停下。

　　言蓉走了几步，吸了一口气，猛地转头看他。孟白苏一双琥珀色的双眸里，星光微转，悔恨，不舍，怨怼，留恋，一刻间都在他的眼里流现。像夜晚变化万千的星空，只要盯上一秒，就会被璀璨的星光夺取魂魄，深深地沉湎其中。

　　孟白苏没想到他会回头，所以被他逮了个正着。刚要往回走。身子已经被人拥住，言蓉紧紧抱着他，将头深埋在他的背后，孟白苏只能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心神顿时震荡：“后悔无比，没有早点遇见你，”

　　孟白苏转过身，伸手穿过他的双手下，怀抱温暖而又坚定。

　　言蓉想说的话又被咽下，此刻不用他回答，似乎就能感受到他想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