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bb ...
-
而且,还真是巧了,大金毛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也来了!不但带了饭,还带了一堆营养品和水,交代我:“你现在是孕妇,水质不好的水不能喝,这些我帮你搬到你位置上,喝完了我再给你送,还给你带了个热水壶,把水稍微温一下就可以,不用煮沸。”
虽然我觉得他们两个都太啰嗦了,但是我妈对大金毛这个举动还是很满意的,我们一起吃过饭之后大金毛便走了,我妈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你们两个都结婚了,他还这么对你,我看就挺好的,你也对他好点,争取让他留下来,以后再也不走了。”
我倒是想啊!不过我现在还不想去想这个问题,毕竟还遥远。
一回到办公室众人便开始追问这个外国人到底是谁,而且对我办公桌旁边的那一箱子依云水开始虎视眈眈,没一会儿便每人一瓶领没了,美其名曰:也要尝尝外国的矿泉水……
是有多没见识!虽然我也没喝过……
倒是夏姐,我一回到公司我俩便再次成了厕友,她迫不及待的问我:“你前一段时间不还没有男朋友吗?怎么一下子就有孩子了?”
我随口说道:“我跟你一样,去给别人当后妈去了。”
夏姐显然不信,笑的别提有多好玩了:“信谁也不会信你,你家里条件那么好,会嫁给一个有孩子的人?而且今天中午来给你送水那个黄头发老外我也都看到了,长得一表人才,还那么年轻,我看行。”
她不信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反问她:“你那个继子呢?对你还那样?”
夏姐撇撇嘴:“还能怎样?现在都快要不让我进门了!我就在想,要是过一段时间他还这样,我干脆离婚算了。”
我赶紧劝她:“都这么久了,你又何必呢?再等等孩子长大就好了。”
“他马上就要一百了,还敢说没长大?”夏姐越说越生气,到了最后只是叹一口气:“我以为结婚了就好了,就可以开开心心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可谁知道我过的日子还不如结婚前,要是让我为了这个忍受几十年的话,我情愿一个人过算了。”
其实换了我是她的话,或许我也早就坚持不下去了,也幸好我碰到的人是Simon,他是一个有担当,且独立懂事的孩子。
不过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某个周五大金毛先去接了Simon,因为他的周五放假,然后再来接我,恰好夏姐那天要去的地方跟我和大金毛的家是同路,所以便顺便搭车,只是她一上车就愣住了,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小正太,再看看我,竟然当场就问:“小向啊,这是……?”
“Simon,这是Simon。”我简单的介绍。
Simon已经很有礼貌的对她说:“阿姨好。”
Simon的中文已经慢慢有点起色了。
夏姐呆住了,完全没想到我之前跟她说的竟然是真的!后来她每次见了我就变成了这样:“你这继子真的不骂你不打你?你确定?他为什么这么懂事?介绍给我家那个认识一下好吗?”
我觉得自从夏姐知道大金毛也有一个孩子之后便变成了丽丝2.0,说起丽丝,因为两个人已经公开了结婚,向鸿飞也要求搬出去住,要享受两个人的小世界,向大山给两个人也买了房子,不过写的是向大山自己的名字,说到底,他跟向鸿飞再亲,也隔着一层血缘,不过向鸿飞倒是没说什么。
两个人原定要在七月结婚,可我那时候正好是预产期,所以两个人便提前到了五月份,而且丽丝竟然也怀上了……
她试婚纱的时候我便没事帮着她一起看,有一次她问我:“我穿婚纱真的很奇怪吗?为什么店员老是看着我窃窃私语?”
我大言不惭的道:“他们没看你,在看我呢,我长得好看!”
临到结婚之前,因为丽丝家里那边也要过来人,但是我们这边除了我又没有会说英语的,所以只好让大金毛接待,前前后后跑了一周,大金毛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表现,结婚的时候还请了Simon当花童,举行的是西式的婚礼,我跟着去看了好多次,结婚那天我对大金毛说:“咱俩举办婚礼的时候,也弄成这样的,在草地上,弄好多花,我看了好多婚庆策划,有一个梦幻紫霞的特漂亮,这种纱全是紫色的,到时候咱们就用那个主题。”
大金毛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我能说我最喜欢的就是他这句话吗……
又过两个月,生产的日子终于到了,向大山早早给医院打了招呼,给我弄了一个单人病房,我妈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向大山也是,再也不没事就去各个酒楼转了,没事就呆在医院里,因为医生说待产期就是今天或者明天,大金毛干脆也不去公司了,甚至让Simon也请了假,用他的话来说,他的弟弟或者妹妹降生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也有到场的权利。
向大山反驳他:“小孩子知道什么,小孩子就应该好好学习。”
大金毛显然不这么认为:“学习很多时候都可以学,但是他的弟弟妹妹只出生这一次。”
当然,Simon的意思也是必须在场,他已经念叨这个小Baby很久了,连名字都取好了,女孩子就叫盖娅,意为大地女神,男孩子就叫阿瑞斯,意为战神。
向大山也给孩子想好名字了,男孩子就叫向荣,女孩子就叫向容容……
其他无论是哪个名字,我觉得都挺俗的,但是看他们高兴好了,我这会儿疼还来不及呢。
阵痛就像是月经,我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忍受过这么剧烈的疼痛,大金毛心疼的抱着我,又是给我揉肚子,又是给我擦汗,手足无措的问我:“sun,哪里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人在这一刻的想法是很奇怪的,因为疼痛太过剧烈,总想找个人来推脱责任,于是我便找上了大金毛,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怪他,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就不必在这里忍受疼痛,我推着他让他滚蛋,可是大金毛怎么可能滚蛋,只一个劲儿的跟我道歉:“好了好了,生完这个我们就不再生孩子了好吗?sun,我答应你,我们再也不生了。”
我攒足了劲狠狠瞪着他:“生生生!生你妹!要不是你老子现在在外面快活呢!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大金毛承认着:“对对对,都是我,都是我。”
众人看得哭笑不得。
最后我骂累了,便让他出去给我买酸奶,结果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产房了,我觉得自己都快要疯掉了,哪里还管他在外面听到我撕心裂肺的叫声是什么感想,我几乎把他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等到医生终于说好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去地狱转了一圈,不,比地狱更恐怖。
所以当我被推进病房,我妈抱着孩子让我看一眼的时候,我也真的只是看了一眼,竟然没有一点母爱从我内心底升华起来。
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就是这个小孩子让我受了这么多苦!
不过!我还是问了大金毛一句话:“Simon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丑吗?”
大金毛明显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我妈接过话去:“小孩子刚生出来都丑,过一两个月张开了就好看了。”
大金毛忙不迭的点头,我觉得有点伤心,我这么辛苦,竟然生出来了这么一个东西。
我又问大金毛:“让你买的酸奶买了吗?”
大金毛点点头,“买了买了。”连忙跑去拿。
Simon始终站在我妈身边看着他的小宝贝,即便挺丑的,但是Simon还是很开心,一直要求我妈让他抱抱。
向大山的心情估计跟我一样,因为他始终严肃着一张脸,我估计他心里也在想:这孩子怎么这么丑!
我妈在一旁还挺高兴的:“现在老是看到电视上说在医院丢孩子,那些缺德的人总打医院的注意,现在好了,谁家的孩子丢,咱们家的都不会丢,哈哈哈哈,丢了他们去哪儿陪咱们一个混血小孩出来。”
瞧着我妈那洋洋自得的样子,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在医院住了几天内,所有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部都来了一遍,现在我床头的抽屉里几乎放的满满的全部都是现金,大金毛那边也有几个朋友过来,不过公司的只有一个,就是许经理,其他都是大金毛自己圈子里的老外。
有一天我妈终于忍不住问大金毛:“你们公司里怎么就没人来看看?”
大金毛显然不懂我妈的意思,反倒反问我妈:“公司里都是同事,不用邀请他们啊。”
我妈不懂他的思维:“只要是认识的,都可以邀请来啊。”
我赶紧打断我妈:“妈,来那么多人干嘛?我嫌吵得慌,再说咱家又不缺那几个礼钱,又不是给孩子过满月。”
我妈有些不高兴:“礼数上还是应该来看看的呀。”
“人外国人和咱们不一样,人家工作归工作,朋友归朋友,同事结婚生孩子是不用一定要去祝福的。”
“可是他们公司的大多数都是中国人啊。”
我无语:“都是些小事,不要计较了,最主要是得到亲朋好友的祝福嘛。”
我妈这才叹了口气作罢。
最后大金毛趁着无人的时候问我:“为什么同事要来?”
“因为认识啊。”我有些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大金毛又不懂了:“那我认识的人很多啊。”
我拍拍他的手:“没事,我妈老一辈思想,再说你在公司认识的人结婚生子你也都没有去,让别人来,别人还以为咱们欠他拿点礼钱呢,被说一番反倒不好。”
大金毛想的却不是这件事,而是问我:“如果这是礼数的话,那以后有同事结婚生子,我也去好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恩,孺子可教也。
除此之外,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也来了不少,特别是缪苗最讨厌,看到小孩子就说:“卧槽,向善你生这是什么东西?”
……缪苗我操你大爷啊!
即便当着我爸我妈的面,缪苗也没有收敛,而且还说:“幸好当初我没硬要跟你抢David,不然现在我也生这么个东西,我自己看了都要崩溃。”
向大山正要发脾气,便听大金毛道:“我不喜欢你,你也抢不走我,我爱sun,一辈子都爱她。”
最后反倒是被我们搬回来一局,缪苗是黑着脸走的,别提有多精彩了。
沈明是在某一个深夜来的,似乎是刚忙完,一身风霜,先是上前问我感觉怎么样,然后又抱了一会儿小孩子,对我说:“长得挺好看的,你看多白。”
我扁扁嘴:“眼睛那么小,都睁不看眼,嘴巴上都不晓得是什么东西,哪里好看?”
沈明倒是丝毫不在意:“小孩子刚生出来都这样,嘴巴上这白色的一层过两个月就掉了,到时候长成个洋娃娃,你就高兴了。”
我怒了:“她本来就应该生成洋娃娃!你看她现在!”
沈明逗着小孩子,只是小孩子还毫无知觉呢:“我看挺好,我就喜欢这样的。”
我长叹一声,如果不是为了顾及这是我自己生的,我真想对沈明说一句:“你抱走吧亲!”
终于迎来了出院的日子,这几天大金毛对我可谓百依百顺,他就跟我妈似得,就差抱着小孩子不松手了,可见有多喜欢这个小孩子。
因为要出院,向大山和我妈出去买出院要用到的东西,大金毛便抱着小孩子坐在我的病床旁边逗弄:“你看容容长得多像你,大眼睛小嘴巴,跟你一样漂亮。”
我脸色黑了黑:“你这是变相的说我不好看吗?”
“不是!”大金毛赶紧否认,“当然不是,sun最漂亮了。”
人家都说怀孕的时候脾气大,我现在觉得生完孩子脾气更大,无论大金毛做什么,我都忍不住想要说他几句,而大金毛像是旺财似得完全逆来顺受。
过了一会儿大金毛又问我:“你们中国人不是都要坐月子吗?你要不要坐?”
我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大金毛瞪着大眼睛:“那你们为什么不提?”
我无语:“这难道还要提出来?”
大金毛无辜的看着我:“sun,我是很尊重你们中国人的习俗的,月嫂我已经请好了。”
我微微发愣,想到这么多天对他的冷言冷语,心里有些愧疚,低低咳了一声:“可是,我妈说让我在家里坐月子。”
大金毛听了这话完全没有任何反应:“那就让月嫂去家里。”顿了下,看着我又道:“住你家的话可能至少要一个月,会不会太麻烦爸爸妈妈?”
“当然不会,房子那么大,只他们两个住他们也觉得无聊,巴不得我们回去呢。”大金毛就是这样,即便我们已经结婚了,他也总是顾虑多多。
而向大山和我妈买完东西回来包着小家伙一起出院的时候也没有过问过大金毛的意思,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大金毛没说什么,我便也没有开口。
不过很快家里就爆发了战争,关于月嫂的事情,我早就猜到向大山和我妈会说什么,月嫂要上万块一个月呢,向大山和我妈肯定会心疼,所以我就劝大金毛让月嫂过两天再来。
不过很快连我都要看不下去了,带孩子跟上班可不一样,小孩子二十四小时需要人清醒着照顾,三个小时要吃一次奶,再过一个小时要喝水,睡觉的时候要小心嘴巴和鼻子有没有被遮挡,醒了的时候又担心她太无聊,向大山和我妈几乎是十二小时轮班制度。
可是除了带孩子,我妈还要做饭,向大山忙的时候也还要去酒楼和公司看一下,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所以最后在我和大金毛商量之后,月嫂还是很快便登门了,向大山跟我妈的第一反应就是:“多少钱一个月?”
“三千。”大金毛脸部红心不跳的道,其实这是他让人介绍的最好的月嫂,要一万三一个月呢。
我妈点点头,小声道:“那还好。”
我接着道:“管吃管住。”
我妈点点头:“可以可以,咱家房间多,吃饭不过多一双筷子。”
就这样月嫂林姐住进了家里来,还是她专业,小孩子哭了闹了,饿了想睡觉了,几乎都是她来解决的,向大山和我妈都开始退居二线做辅助工作了。
不过很快矛盾再次爆发了,某一天向大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吃完水果的水果皮在桌子上,看到之后便随后对林姐说:“你这会儿闲着没事把桌子擦擦。”
林姐好声好气的回答:“我是月嫂,只照顾小孩子。”
向大山不明白了:“那月嫂不还就是保姆吗?擦擦桌子怎么了?”
林姐再次解释道:“可我的工作只是照看小孩子啊。”
向大山不干了,打电话问大金毛哪里找来的保姆,连个桌子都不肯擦,就因为这点小事大金毛中午还特意跑回家一趟,然后把林嫂拉出去说了半天,最后同意给她涨三千块钱工资她才肯帮忙做家务。
向大山当然不相信他自己使唤不动的人,大金毛随便说两句就能够使唤,所以他也多了个心眼,某次不经意的问了下林姐到底是什么公司的,然后打电话过去问,那边便报出了林姐的真实工资,这下可不得了了,两个人黑着脸,就等大金毛下班回家。
甚至连正在坐月子中的我都没有放过,我们四个在一起开了一次家庭会议,向大山说话不拐弯,直接问:“这个月嫂到底多少钱一个月?”
不待我们两个回答,他又道:“其实钱多钱少都不算什么,但是人家白领一个月拿过五六千已经很高兴了,既然我们要出钱请人,不在乎多少钱可以,但是一定要物当所值,只是带小孩子而已,我跟你妈也可以,家里有闲人,多请一个人也不过是稍微减轻一点负担,可是如果花大价钱来请的话,那还不如我们累一些的号。”
我妈点点头:“你们两个老实说,到底请林姐花了多少钱?”
我看看大金毛,大金毛看看我,听他们这意思就知道肯定是已经知道了,我踟躇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大金毛已经想好了对策,我发现他现在撒谎的功力日渐进展:“因为我的位置比较特殊,所以月嫂的费用公司可以报销,公司同时还提供家属陪同资金和孩子教育资金,所以我就想,既然是公司付钱,为什么不找个好一点的呢?”
向大山和我妈显然愣住了,没想到大金毛会来这么一手:“那既然是公司付钱,为什么你还要骗我们?”
“因为……”大金毛摊摊手,“月嫂有几千块的也有几万块的,公司只报销一万以内的,所以……有一部分是我自己出的,就是额外的三千块钱。”
“那为什么不找一个一万块钱以内的?”就算是三千块白给的,向大山也觉得心疼,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不过这也是当代中老年人的特点,在小事情上不舍得花钱,大事上却随手十万八万不心疼。
大金毛这样解释:“因为她曾经给我朋友家当过月嫂,口碑很好,所以,三千块钱而已……”
向大山和我妈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不过每次看到林姐拿着一万三的工资却只是逗逗孩子,哄孩子睡觉,便总觉得心里下不去,有一次我妈甚至在我房间里感慨:“哎,谁给我一万三,我也去当月嫂算了。”
其实之于我来说,我也觉得一万三挺贵的,但是大金毛不心疼,加上给向大山和我妈减轻了一些负担,我便没有什么意见了。
不过在向大山和我妈离开之后,我立刻便审问了大金毛:“你跟谁学的?”
“学什么?”大金毛摊手,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撒谎!”我恶狠狠的看着他,招手让他坐在我身边。
大金毛不是很想靠近我,却又一边给我做腿部按摩,因为生完孩子之后腿部浮肿虽然在慢慢消退,却还是感觉很臃肿,所以他便没事的时候就给我做腿部按摩。
大金毛无辜的看着我:“我这叫随机应变。”
我左看看右看看:“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机灵?”
“那你要我怎么说?不是你说的说实话的话他们肯定会让月嫂走的吗?”
我点点头,然后审问他:“有没有这么骗过我?”
大金毛立刻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没有!绝对没有!”
我不相信:“当真?”
大金毛一脸正经:“山无棱天地合,才敢骗老婆。”
我……!这又是谁教他的?!
不过大金毛一向不骗我,看在他哄我开心的份儿上,我还是决定不再追究了,不过这货竟然越来越过分了,他竟然问我:“老婆,你这头,有半个月没洗了吧?”
我瞪着他:“我还准备俩月不洗呢,你有意见?”
大金毛赶紧笑笑:“当然没意见,我就是跟你说说,我刚让助手做了一份调查,然后调查结果显示女人坐月子期间呢,是可以洗澡洗头的,只要别受凉就没事。”
其实我自己也有些受不了天天不洗澡不洗头,现在大金毛已经不愿意跟我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可想而知我到底有多臭。
而且,月子期间能洗澡这也是科学常识了,只不过我妈看的紧,根本不让我碰水。
我纠结了许久,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那你站门口给我把把风,别让我妈知道了,不然她非杀了我不可。”
大金毛机灵的道:“我不站门口他们还不怀疑,我站门口不明摆着有问题么,我们把门反锁了就行了。”
我想想也有道理,就让大金毛把门给反锁了,然后他便去帮我放热水,争取浴室里有热腾腾的雾气再让我进去。
只是我还没进去呢,我妈就开始敲门了:“小善啊,你现在还坐月子呢,得注意点身体知道不?”
……我妈还以为我们要办那档子事儿呢,无语。
我应付了两声,说大金毛要洗澡,我妈果然没有再说什么,然后我进去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大金毛还帮我吹干头发,我指挥着他:“你去把我抽屉里那瓶头油给我拿来。”
大金毛找出来之后看了看上面的一连串英文,然后问我:“刚洗好的头发,这大夏天的又不干燥,用这个干吗?”
我挤了一堆在手心揉了揉,然后摸到头发上:“你不懂,这样才能不被我妈发现我洗头了。”
大金毛一下子把自己丢到床上:“规矩可真多,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说着他翻过身子掐掐我的腰,然后把脸放在我小腹上,别提样子有多渴望了。
我拍拍他的头:“坐完月子咱们就回去,啊?”跟哄我们家旺财似得。
说起旺财,我出院之后我妈就把它从宠物医院接了回来,现在完全已经和大金毛成为好基友了,两个人别提感情有多好。
大金毛用脸蹭蹭我的肚子:“我讨厌月子。”
恩,我也讨厌。
因为以前大金毛便在这个家里住过两个月,所以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很大的摩擦,不过很快我便发现我想错了。
周末Simon从学校放假,向大山亲自开车去接,Simon当然也高兴,回到家里第一件事便是要看小baby,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关键是他一看到小baby就再也不愿意撒手,就像是得了最心爱的玩具,连吃饭都恨不得抱着她。
向大山还开玩笑说等向容容长大了肯定和Simon感情最好,不过很快就出问题了,第二天Simon要去采购一些生活用品,向大山和我妈又都正好出门了,于是大金毛便陪着Simon去,可是Simon又非要抱着容容去,林姐争不过,最后两个人到底是抱了小孩子去。
其实我是很想阻止的,只是林姐上楼喊我下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开着车走了……
我倒并不觉得这大热天的抱孩子出去真有多么的不妥,关键是我爸我妈肯定觉得不妥,况且今天又稍微有点风。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希望两个人能够赶在向大山和我妈之前回来。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到底还是向大山和我妈先回来了,本来我让林姐呆在房间里假装照看孩子睡觉,谁知道两老爱孙心切,睡着了也非要看一眼,这不,已经穿帮了。
等到大金毛和Simon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金毛一边抱着容容一边问众人:“大家都吃饭了吗?”
林姐赶紧把孩子抱过去,Simon开开心心的用所学不多的中文对向大山说:“爷爷,我、盖娅、买的。”说着便拿着一个洋娃娃去献宝。
向大山把洋娃娃接过去,一脸沉重的看着他:“是你要带容容出去的?”
Simon听不懂。
大金毛懂了:“怎么了?我们做错什么事情吗?”
众人看两个人的样子完全是在审问,包括林姐,只有我夹在中间,上去站到大金毛旁边拉着他坐在我旁边:“是这样,不足月的小孩子不能吹风,就算要出去也要包的严实一些,包上小被子什么的,下次你可要记住了。”
我就知道大金毛不懂,他根本不懂为什么孩子不能出门,果然他反问我:“他没有吹风,而且我给他抱了小毛毯。”
Simon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劲,站在那里不说话,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子,我有些于心不忍。
我解释说:“要厚被子才行。”
“那会热到她的。”
大金毛反驳我:“那是因为她不会说话,她会说话的话肯定说:呀,爸爸,我要热死啦!”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他还带着小孩强调,根本是在和大家开玩笑。
向大山终于发飙了:“总之在小孩子满月之前不能再出门,你和Simon都不要再带她出门了。”
大金毛当然不干了:“这是我的孩子,她是一个人,她有权利享受一下阳光和暖风。”
“这是你的孩子,也是我们的外孙,你这样不吭声把孩子抱出去,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大金毛反驳:“她不会着凉,现在是夏天。”
“刚出生的孩子可不分春夏秋冬,我们不管你们懂不懂,总是小孩子在未出月之前不能再出门,有了什么事情我们可担待不起。”
大金毛看了一眼Simon,又看看我:“你们说小善要坐月子,好,她有自己的自由,我也尊重你们,可是盖娅是我的女儿,我总有权利抱她出去走一走吧?”
这是大金毛第一次在某件事情上态度这么强硬,其实我真心的是很理解他的,因为他赞同中国女人做月子,却对孩子也要坐月子这件事完全没有概念,况且这的确是他的孩子,他有权处置,在国外的话,这也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来干涉他。
眼看战争要爆发,我赶紧把大金毛拉到屋里去,拍拍他的胸口:“别生气别生气。”
大金毛摊摊手:“我没有生气,我就是讲道理而已。”
我看看他的脸,果然没有生气,原来我是被向大山和我妈的情绪带入了,既然他没有生气,那我就可以开始和他讲道理了:“来来,你先坐下。”
“你不必拉我上楼来,这样倒显得我在生气似得。”
我点点头:“我知道,但是现在他们在生气,如果你继续讲道理的话肯定不会有任何作用。”
“可是我不理解。”
我点点头:“你不理解就对了,我们东方的小孩子体质没有你们欧洲强,所以刚出生的时候是不能见风的,你带着她出门其实也没什么,关键是今天有风,去了商场又有凉气,如果孩子受凉生病的话他们就会很担心,是不是?他们做的事情就是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所以说呢,他们并不是针对你,你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我唯一明白的就是这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抱她出去。”看来他真的为这件事情相当郁闷。
我的声音柔了下来,拉着他的手:“你当然有这个权利,可是他们这么做都是为了孩子好,好吗?等孩子足月了,你想带着她去哪儿就去哪儿,好不好?”
我的柔情攻势还是很有用的,虽然大金毛还是不开心,但是最起码态度不再强硬。
只是,他最后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去?”
……这就受不了了吗?我默默伸出一根手指,大金毛无辜的看着我:“一周?”
我点点头:“一个月。”
好吧,又不开心了,我也不开心啊!待会儿还要去安抚Simon!
如果只是带孩子方式有冲突的话,其实还好解决,可是如果是生活理念的冲突,那就没办法了。
这不,这天大金毛回到屋里就倒下了,我有些奇怪,推了推他:“你干嘛呢?”
大金毛捂着脸:“sun,我要疯了。”
我“切”一声,笑话他:“多大的事儿你就要疯了?说来听听?”一边说一边去拉他的手。
大金毛使劲用手捂着脸:“我已经疯了。”
“说人话!”我拍了他的手背一巴掌。
大金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看着我,脸上写着“我要控诉”几个大字:“sun,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我看了看他竟然把拳头都握起来了,我有些好奇:“到底怎么了?”
大金毛转过头去不理我。
我推推他的胳膊:“说说,说说。”我实在是有些好奇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可爱!
大金毛还是不理人,完全旺财化身。
我佯装生气:“你不说我就不听了啊,我要在家再住两个月。”
大金毛听到这个话忽然转头看着我,满脸气愤:“sun!你是故意的!”
我无奈的摊摊手:“那你倒是说啊!”
大金毛忍了又忍,似乎不想给人留下一个爱抱怨的形象,但是看来确实又像是忍了蛮久的样子,我安慰他道:“所有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嘛,你不说我怎么帮你解决?”
大金毛想了又想,想了再想,然后开口:“首先我要声明,我尊重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其次。”
又沉默了。
我都开始为他着急了:“你倒是说啊!”
大金毛终于叹了一口气:“其实是这样,我用碟子看剧,然后每次看剧的时候,妈妈都要关上灯,然后我打开之后,她就要再关上,黑咕隆咚的,看起来很难受,然后今天我问她为什么要关灯,她说要省电,可是这是正常消耗啊?”
好吧,我也有些无语了,觉得我妈有点太过节俭了,以前她这么做的时候我倒没觉得什么,毕竟是一家人,而且这是她的爱好这么多年了都这样,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能对一个外人也这样,显得我们家多小气似得。
可是当着大金毛的面我又不能承认我妈小气,只能说:“你们外国人不是最懂得怎么节省资源吗?我妈这叫爱护环境,发电多费煤啊,煤是不可再生资源知道不?你跟着学点,别一天到晚就知道浪费知道不?”说着我还催促着大金毛:“赶紧去把灯关了,知道浪费不?”
大金毛无语的坐在那里看着我,我觉得我自己也要脸红了,干脆跳下床亲自去关灯,这下好了,这厮再也看不到我了,赶紧睡觉!
其实我觉得吧,我妈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大金毛跟我已经结婚了,在我们两个没领结婚证之前大金毛来我家我妈净拿些好的来招待他,怎么可能会嫌浪费电,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现在我们两个已经结婚了,在我妈的概念里,大金毛已经成了她领地里面的狼崽子,既然是一家人了,那当然要同仇敌忾共同进入省钱模式了啊!
所以向大山给大金毛买了一辆电动车,美其名曰跑得快,其实是为了省油。
当我看到这辆电动车的时候,我除了无语,还是无语,也只有向大山能够想出这么雷的点子了。
绝对奇葩。
而且我已经预感到大金毛要奋起反抗了,赶紧道:“爸,你懂什么啊,人家大公司都是配车!而且还配司机!油费报销!过路费报销!你弄这么一个东西骑着出门不是让人看笑话嘛!”
向大山倒是有理:“他周末的时候总有要出门的时候吧?难道到了周末还能报销?”
“那也不用骑电动车啊!我们有自行车!”
向大山摆摆手:“随便你们,省油就可以。”
我……不要这样啊我的亲爹!
又,某一日,大金毛问我:“最近咱们家里在进行某种神秘的驱鬼仪式吗?”
我无语,这家伙最近奇奇怪怪的问题越来越多了:“为什么这么问?”
他摊摊手:“我看到阳台上挂了一个内裤,足足有三个洞呢,谁会穿有三个洞的内裤?”
我黑着脸看着他,这家伙最近越来越知道怎么委婉表达自己的话意了:“那是向大山的内裤!”
大金毛倒是真的愣了一下,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为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道:“他就喜欢这样,你别管他。”
结果大金毛第二天便带回来了十条崭新的内裤,向大山正要横眉竖眼,大金毛赶紧开口道:“公司发的福利。”
向大山起先还有些狐疑,大金毛接着解释道:“公司还有洗衣粉洗衣液香皂饮料茶叶什么的,我们家需要什么吗?”
向大山愣是回了一句:“这些都需要!”
……
到了晚上,大金毛手压在脑袋下面,仰面看着天花顶:“怎么会有人这么过生活呢?”
我也盯着天花顶,自从开始坐月子,电视电脑手机书这些东西便都与我无缘了:“以前人都穷,饭都吃不上了,谁还舍得穿,所以老一辈的人才这么喜欢存钱,只有有了钱心里才有底气,有底气了,才能出门干大事,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一种习惯,所以你看向大山,贵的东西从来不买,就算买也只买保值的,比如金子。”
“可是这样活一辈子有意义吗?”大金毛还是不理解。
“这你就不懂了,等他们老了,他们存下来的这些东西就是他们最后的念想,等老的时候看着自己拼搏了一辈子留下这么多东西,心里踏实啊。”
大金毛闭上眼睛开始假装睡觉,还是不理解。
罢了,其实他也不用理解。
又,某日,向大山一回到家便钻进了向善的屋子,黑着脸问向善:“大伟已经两天没回家了,你也没问问他去哪儿了?”
“我……”看着向大山这表情,我到底是该知道呢,还是不该知道呢?当然我也是知道的,大金毛因为上班太久,实在太无聊,我又没办法陪他出去玩,于是他自己定了机票去度假了,而且死活非要带着容容去,我好说歹说他才肯自己去的。
向大山一屁股坐在了我屋里的单人沙发上,一脸的气愤:“本来我是去他公司准备给他送点大闸蟹的,新出的,别提有多好了,我亲自蒸的,结果他公司的人说他根本没去上班!”
我无语:“你去他公司干嘛啊?那是工作的地方,多么神圣啊,你竟然去给他送吃的,你真当他那公司是饭店啊?!”
向大山摆摆手:“先不说这个,先说说他是又出去玩去了吧?他今年来这是第几次出去玩了?”
我也跟着摆摆手:“你不懂,人家那叫度假,不叫玩。”
“怎么不是玩啊?出国还去旅游胜地,那不是玩难道还是去工作啊?”
“度假!那叫度假!”
“还是玩!”
“好吧,那他工作之余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啊,很正常啊。”
“哪里正常?谁一年出去玩四五次啊?还次次都买头等舱?”向大山说到底还是心疼钱。
“人家公司报销,你心疼什么啊。”我一边逗容容玩,一边看着向大山。
“别编了,我都问他们公司的人了,不报销,公司只报销集体旅游!”说起这个向大山似乎更生气了,“你说他,都结婚了还这么爱玩,一点不知道存钱,以后你们这日子可怎么过!”
“他工资那么多,稍微花点也正常嘛。”
“再多连个房子都买不起有什么用!”
……!就对房子这么念念不忘嘛!
我懒得和向大山说,只得敷衍道:“行行行,回来我跟他说。”
“我跟他说!”向大山决议要亲自上阵。
其实我反驳是没用的,即便我说了,他还是要亲自说的,所以我也懒得和他争,想来想去我觉得还是早点搬出去比较好,年轻人还得和年轻人住一起,至少消费观都比较正常。
所以大金毛回来,向大山找他谈话的时候我直接闪回了自己房间,最后等大金毛垂头丧气进来的时候,我便一把抓住他:“亲,我出月子了,再过一周咱们就回家住吧。”
大金毛果然忘了先前所有的不快,一把把我抱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我:“真的?!”
“真的!”
“我们回去?”
“我们回去。”我重复着,看他一张脸都变成了菊花,啧啧,是有多开心。
“带着容容?”
“带着容容。”
“哈!哈哈哈!”我去,他这笑声……还正常吗?需要这么高兴吗?
紧接着,我竟然听他道:“老子终于解放了!解放了!”
我去,这还是我最初认识的那个大金毛吗?说好的酷拽冷霸帅总裁呢?!
你还我大总裁!
虽然我们已经有了正当的理由回家去住,不过我妈还是千万般的阻止,每次只要我们提出来,她便道:“孩子还这么小,你们自己又照顾不好,回去了可怎么办?”
我劝她道:“林姐这不还跟着我们回去吗?再说我们也不可能一辈子住家里啊,大伟又不是上门女婿,住久了传出去多不像话,况且我们两个是年轻人,得有自己的空间!空间你知道吗妈?”
我妈叹一口气:“你这长大了要空间,结婚了要空间,那你让你妈怎么办?还天天让旺财陪着我?鸿飞也出去了,这下你们也走了,以后我和你爸怎么办?”
“可我也不能一辈子在咱家里住吧?”
“那有什么不能的!”我妈开始耍赖皮了。
我叹一口气:“妈,你看现在的年轻人谁结婚了还跟父母住一起?这样不好!”
“那你们,三天回来一次?”我妈试着跟我商量。
“一周,周末我们都不上班了就回来。”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妈的提议。
“那你们都上班了,孩子怎么办?”
“孩子林姐带。”
“一个人怎么带的过来,万一出个什么差错……哎!”
我想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绝好注意:“妈,反正你在家闲着也没事,你可以每天早上把林姐和容容接回家,晚上再送回我那里,这样你白天也有事了,晚上也不影响你和我爸休息,怎么样?”
这样的话,我妈也有事做了,放容容独自给夏姐带我也放心了。
这个提议果然得到了所有人一致通过。
其实我还可以再休一个月产假,不过我觉得再休息我就要长毛了,所以我决定还是早点去上班的好。
对了,容容满月的时候,向大山轰轰烈烈摆了一百多桌,收礼钱一下子收到手软,这些钱虽然都是冲着向大山的面子,但是向大山没要,都让我们拿了。
大金毛不爱查钱,就看着我让我查,然后在一旁帮我计数,末了还问我:“都没有一些其他实用的礼物吗?”
我一边小市民似得用唾沫沾手翻钱一边道:“都说你们那里的人实在,看别人缺什么,就送什么,可是说到底都不会送什么太贵的东西,你看我们这多好,直接送钱,这才叫实在,给我钱,我想买什么,我就去买什么,我不想买了,我还可以存起来,以后再买,你说是不是?”
“你这是歪理。”大金毛也并不生气我这么说,他现在已经能够很平静的接受我说的任何话了:“送礼物就是送个心意,你们这里的人都不走心的。”
“走心送一万,不走心送一千,都一样。”
大金毛再也没有兴趣看我查钱了,一边半躺着看我,一边评价我:“俗!”
我把查好装叠好的钱放在他头边,然后拿出手机:“别动。”
他警惕的看着我:“你干嘛?”
咔嚓,“我能干嘛?证明一下你很有钱啊,等我发一条糗百,让那些屌丝都看看。”
大金毛立刻跳起来抢我的手机:“向善!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我把电话居高:“生啊!生啊生啊!”怕你啊!
大金毛掐住我的腰直接把我放倒,然后居高临下看着我:“我是公众人物!公众人物!”
哈哈哈哈!竟然是为了这个,我现在才明白跟一个圈内名人生活在一起是多么的有趣了,要是让人知道他炫富,哈哈哈哈,后果可想而知……
我威胁他:“我现在要多留你一些证据,如果将来你对不起我,我就把你这些照片全部发到网上去,让网友人肉搜索你,让你混不下去,灰溜溜的回德国去。”
大金毛一脸坏笑的看着我:“那要看我怎么对不起你了。”说着便欺身压下直接吻住了我。
这都……好久了吧?
要憋坏某人了!
自从容容出生之后,我明显感觉到向大山和我妈不再拿大金毛当外人了,特别是现在,因为我们家的小院子里还种着菜,自从知道大金毛总是高价购买无公害蔬菜之后,便加强了对种菜的热度,就差在我家院子里养一头猪宰了吃。
每次我妈来接容容的时候总会带一些蔬菜,还经常和向大山跑到郊区去收土鸡蛋给我们送过来,特别是听说郊区谁家要宰猪杀羊,跑的比谁都快。
除此之外,我妈上街自己舍不得买的贵衣服,觉得大金毛穿着合适的时候付钱是毫不犹豫的,按照我妈的意思来说,男人在家不管怎么样,出门是一定要体面的,特别是大金毛这种身份,虽然挣钱少,但是社会地位高……
大金毛挣钱少简直要成为他们口中的诟病了,终于有一天向大山爆发了,晚上下班之后严肃的对我们说一定要我们回家吃饭。
吃饭OK啊,可我就怕向大山再来什么幺蛾子,而且他还用这么严肃的口吻,一听就没好事,果然不出我所料,吃饭的时候他正式宣布:“以后大伟和你都不要上班了,既然有才能又肯实干,来咱们公司实习,等你们上手了我就把公司交给你们!”
如果换一个人的话肯定高兴地不得了,这种从天而降的好事为什么不要?可是大金毛肯定不会肯,所以在大金毛开口之前我便道:“我可不去,我得在我们公司好好上班,马上要升职呢,去你那里有什么挑战。”
本来我想的是我不去的话,大金毛肯定不放心把公司单独交给大金毛一个人,谁知道他竟然对大金毛这么重视:“你不想来也行,让大伟来,反正大梁都要要男人挑的,你就做点自己喜欢的。”
我一听他的话就知道坏了,还没拉住大金毛呢,他就开口了:“爸爸,那是你的事业,你应该自己做,你还这么年轻。”
向大山完全没料到大金毛会拒绝:“可这将来有一天总是要交给你们的啊。”
“将来可以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他们本身就是做这个的,比一个外行更能够胜任这个位置,我对餐饮业来说,完全就是个外行。”
向大山一拍桌子,看起来要怒了:“这是我奋斗了一辈子的基业,交给一个外人我能放心吗?”
“只要正确分工,经理人是可靠的,做不了内幕,他们就会拼命提升业绩,现在很多大公司都这样,如果每件事都要老板亲力亲为,那早就已经累死了,所以我也建议爸爸你从现在开始学会放手。”
“不可能!”向大山是传统思想,做不到完全放手给别人,“这将来就是你们的产业,如果你们现在不操心,以后谁替你们操心?”
大金毛试图说服向大山:“爸爸,你有你的事业,我有我的事业,而且我热爱我的工作,我的工作给我带来很多快乐,我的生活也因此很充实,能够做到这个行业的顶尖是我的理想,而我即将做到了,所以我不能辞职也不会辞职。”
向大山又不懂了,在他的印象里有钱的职业就是好的职业,可是显然他搞不明白大金毛在想什么,加上一激动,声音就大起来:“你那工作一年才赚多少钱?你来咱们自己家的企业,我给你翻倍!”
大金毛摊摊手:“爸爸,你还是不懂,金钱是金钱的事,理想是理想的事,金钱买不走我的理想。”
“什么理想不理想的,”向大山不耐烦了,“男人的理想不就是多挣钱当人上人吗?有钱才有社会地位,才有一切,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可是如果只剩下钱的话,那生活还有什么意义呢?”
“哪儿来那么多意义!我问你,你赚钱虽然是比白领多很多,但是你花钱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厉害,将来小善怎么办?容容怎么办?你一点都不为他们打算吗?你所说的理想,难道就是让她们跟着你过连买一样稍微贵一点的东西都要犹豫许久的日子吗?如果没有钱,要理想有什么用?能吃还是能喝?”
大金毛丝毫不买账:“我现在的收入完全够一家人的开支。”
向大山激动的站了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呢?你知道多少人想要这个公司吗?你知道这个公司值多少钱吗?”
“我说了,这和金钱无关。”
向大山想来想去,想去又想来,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这么不想接手家里的公司,是不是准备回德国去?”
对于原则问题,大金毛向来都是很坚持的:“虽然我的确是要回德国的,但是,这件事情和回德国没有关系。”
听到这里我赶紧接下去:“行了爸,你今年才四十多岁,离老还远得很好吗?再说你让他进公司,难道要先当二十年你的下属?你们俩理念不同,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而向大山就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似得,站在那里一个劲的只是看着大金毛,最后竟然背手而去了,可见有多生气。
我妈坐在那里也生气,留下一句:“你洗碗。”之后就抱着容容去卧室了。
我看着大金毛摊摊手:“你不应该现在提回德国的事情。”
大金毛叹一口气,似乎应付不来这种家庭琐事,用手搓搓脸:“可这是早晚的事情啊。”
其实我并不想跟他去德国,但是我们结婚之前我是默认了要跟他去德国的,真是一个伤神的问题。
虽然后来向大山没有再在大金毛面前提起要他辞职的事情,但是却私下找了我,希望我好好跟大金毛商量一下让他辞职来接手家里的餐饮企业,我有些无奈的看着向大山:“我觉得这事儿不好办,外国人就这点毛病,什么生活啊理想啊天花乱坠的,可他们就吃这一套,还把这事儿当骨气,谁也劝不好。”
向大山叹一口气,似乎很为这件事情所烦恼:“爸想的就是让他把咱家的事业接手了,就拴住他的心了,将来他就不再提要回德国的事情了,只要他肯来,爸现在退也可以,只要他愿意。”
我心里有些泛酸,这是向大山一辈子的事业,他比谁都看重,最后却为了我要交出去,我这个当女儿的,还怎么放得下他们离开?
去德国见安妮一家人就像是一场梦,那时候觉得留在那里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可是回到国内才明白自己的归属,而那成拜访遥远的就像是一场梦,我不觉得我能够在德国坚持下去。
很多异国婚姻的弊端在结婚之后就会慢慢显现,而这还只是一方面而已。
向大山和我说过这话之后,我好几天都没有睡好,一直在想要怎么和大金毛说。
趁着周末Simon在家的时候我辅导他中文,大金毛又开始擦桌子抹地板,我有意无意问Simon:“你在学校还习惯吗?”
Simon摊摊手:“还好,就是这里的小朋友都很,”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目中无人。”
……我有些无语,是来了中国都学会了中国富家子弟的特征吗?
Simon紧接着又道:“天空都看不到云,老师说让我们不要喝自来水管的水,还说让我们过马路的时候随着大人群走,可是不应该是看红绿灯的吗?”
Simon把我问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来到中国之后许多事情都和他的理念完全不同,他时常有许多问题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解答。
紧接着Simon又道:“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德国?”
……好吧,和我的问题完全背道而驰了,而现在我已经无法再问出那个问题了。
而且这次大金毛非常明确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或许两年之后,如果不再续约的话,我的任期便到了,到时候我们就回德国好不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可是我也从来没有哪怕一次和他说过我不愿意去德国。
我这么做完全是自作自受。
可是,我也实在无法再说出口让他们留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快两年,容容长开了,卷头发,白皮肤,眼睛有点蓝蓝的,和超市里卖的洋娃娃完全一个样。
不过……她跟着我妈也学会了很多中国小孩子的特征,比如,撒泼。
比如,此刻。
大金毛扶额看着因为吃不到糖果而躺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容容,用德语对她说:“起来。”
容容趴在地上:“不!”她现在已经能够说一些简单的词语。
大金毛并不去抱她,而是用命令的口吻对她道:“如果你不起来的话,你就要去冷静小屋呆半个小时,你自己选。”
容容脸贴着地,不看他,不理他。
大金毛一把把她抱起来,任由她哭闹,将她丢进冷静屋里,我妈站在那里看着,几次眼看就要出手,被我用眼神制止了,之后连续二十分钟,容容一直在看,我拉着我妈:“你别管,他的孩子,他想教育就让他教育,依我看这孩子也得教育一下,一不如意就趴地上,带出去像怎么一回事嘛。”
之后,只要容容哭一声,我妈就像是被蛰了一下似得,我看着着实好玩,老人就是这样,担心完了孩子,又要担心孙子,没玩没了的担心。
而且大金毛的任期已经到期了,他没有继续续约的意思,准备调回德国总公司,而且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只是和我提了下,并没有征求我的意见,仿佛我理所当然觉得这是正确是似得。
我妈现在每天恨不得驻扎在我家,来了便唉声叹气的,而我和大金毛离开中国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
直到我们上飞机,我都没有提起过让他留下来的事情,我们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去了德国。
最初我鼓了很大的勇气,觉得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生活而已,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又想多了。
没有学历,找不到工作。住的地方,离安妮家十万八千里。每天要上两个小时政府安排的德语课程。
除此之外,完全就是带孩子,带完小的带大的。
完全就是个家庭主妇,接送Simon的工作也落在了我身上,大金毛甚至为了让我不感觉无聊养了一只狗,所以我现在还要负责狗的食物,一天要做三顿饭,在教室里本来以为可以认识一些朋友,结果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的话题便离不开你嫁给了谁,做的什么工作,年收入多少,有没有房贷等等。
甚至有一次我们开车去拜访安妮,安妮看到我的时候便心疼的问我:“sun,你怎么变得这么憔悴?过得不好吗?”
终于有一天大金毛肯坐下来和我认真的谈一谈了:“sun,如果你不适应这边的生活要告诉我。”
其实他已经很为我着想,到了周末的时候为了不让我无聊,便带着我去拜访安妮或者大姐二姐,有时候也去拜访其他朋友,只是大多数时候都说不到一起去,他们的确都很热情,但是改变不了你是一个外来者的感觉。
我摊摊手:“我正在努力适应。”
大金毛抱了抱我:“sun,如果你不想呆在家里可以出去工作。”
“没学历,只能做售货员,或者去超市,再或者去各家推销用品,你要我去做这种工作吗?”我并不想和他吵架,但是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这里并不是我的世界。
大金毛说:“你应该努力去适应,你要在这里生活下半辈子的,这一点别人都帮不了你,好吗?Sun,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说到底,不过都是场面话,又或许是为了让我独立起来,不过到底是心境不同了,以前我会觉得他这是为我着想,虽然现在他还是为我着想,但是我还是觉得我被他抛弃了,某种形式上。
过一段时间,我问向大山要钱准备开一家咖啡馆,10乘120的护墙板要8欧一块,一间两百平的房子装修下来要一百多万,还不带工人的钱和软装材料。
大金毛倒是赞成我自己做个小生意,只可惜因为地段不太好,生意很一般,而且大多数时候入不敷出……
我现在完全靠大金毛来接济,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是每次我告诉他没钱的时候,我自己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一个女人总是问一个男人要钱,这才地位上已经低了许多,而且孩子已经这么大了,我总不能还是老问向大山要钱,怕他多想,现在我才真真是里外不是人。
我已经再也不是和大金毛谈恋爱时候那个想要什么便会开口问他要什么的人,现在问他要东西,总要斟酌再三再开口,唯恐要的太多被看不起。
大金毛似乎看出来我这种心理,便往我们共同账户上存了许多钱,不过他这种行为更让我羞愧。
最最难熬的,不过是没有收入,而我现在还需要他往咖啡店里倒贴……
而且我发现了大金毛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以前在中国的时候是没有机会,但是回到德国之后他便慢慢显露了出来。
记得以前有一次我们度假的时候他去冲浪,当时已经发了海迅警告,他还是二十分钟之后才上岸的,而且上岸的时候和同伴有说有笑的,当时我只觉得能会冲浪是个挺好的事情,说出去挺牛逼的,可是现在想想我才明白那离不对。
如果冲浪只是爱好的话,那么他的爱好不止这一项,他回到德国之后还参加了业余赛车队,徒手攀岩组织,甚至瞒着我去玩极限运动。
这天他又要出门的时候,我叫住他:“你去哪儿?”
他摊摊手:“约好了和朋友一起出去。”
“不带上我和孩子们吗?”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然后绞尽脑汁似得同我解释:“嘿,sun,其实你可以交一些自己的朋友,当然我也很乐意带你们去,但是你和他们又没有共同语言会更无聊。”
我不再同他搅缠,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和两个孩子该怎么办?我现在没有收入,哪怕你出一点点意外,也足够让我们家伤筋动骨,是的,你觉得没关系,反正你买的有保险,可是假如你变得像安东尼那样,你还能够保障我和两个孩子以后的生活吗?难道你希望我每天去打三分零工养活一家人?还是每天伸手问我爸要钱?”
大金毛摊摊手,又张张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接着道:“对,我是跟着你来,要你补贴我,只能在家养孩子,可是不代表我要支持你去玩这些危险的运动,David,你是觉得和我已经无话可说了吗?你玩了这么久,你有哪怕一次和我说过吗?”
其实若是说我完全没有朋友也不可能,至少我和邻居之间的关系都很好,但是邻居也只能是邻居,离交心还很远,所以这些事情我藏在心里,总觉得憋屈。
我们两个足足对视了两分钟,他走上前拥抱我,在我耳边一遍遍的说:“对不起,对不起,sun,这不是我的本意,我爱你,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
自那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的确好了许多,他变身模范丈夫,甚至有意无意带着我出去希望我能够交到一些朋友。
可我还是不适应,特别是我听到我妈打来电话唉声叹气说向大山查出来竟然有了三高,我思乡的种子瞬间便由发芽状态变成了大树。
接连几个月,我都愁眉不展,夜里睡不着觉,我只觉得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疯掉。
甚至有一次沈明来德国号称出差,特意拐来看我,一见我呆了许久,没有问我大金毛的事情,最后离开的时候语气颇为遗憾:“你这样为他值得吗?”
值得吗?暂时我还不知道。
而我从来没有想过的是,大金毛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忽然回家告诉我:“sun,公司决定再次外派我去中国,你想回去吗?”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变成了粉色,直接就跳到了大金毛身上,就像是我们谈恋爱的时候那么的无所顾忌,那么的张扬。
而现在,时间又过两年,我再次有了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朋友,每天开开心心的去接送两个孩子上学,周末和朋友去逛街购物,相反的,再次回到中国之后大金毛反倒变得老实了许多。
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其实他在中国朋友圈子也限制得很,就如我在德国,所以我只有对他更好以弥补他的牺牲,他倒是从未抱怨过一句话。
后来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他给安妮和安东尼写的邮件,其中有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是这么写的:中国人没办法离开他们的故土,sun是我心中的太阳,是我心中的花朵,我不能让她枯萎,不能让她落下,如果可以的话,请原谅我,或许我会留下,为了她,为了她的家庭,也为了我的家庭,请原谅我的选择。
自从看到这封邮件之后,我对大金毛总有一种放任的态度,无论他做什么我就支持什么,完全小媳妇态度,不过他对我也越发的好,对向大山和我妈也越发的贴心,即使他们很多理念不合,但是能让步的地方,大金毛从来不坚持。
而现在,推迟了这么久,我们终于要举行婚礼了。
这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要等到容容也长大,这样的话我们两个就可以有两个花童,这样看起来比较酷。
当热,这是大金毛所认为的,我并不这么认为,不过我愿意为他这么做。
当向大山把我的手交到他手心的时候,他对所有人发誓:“我会爱护向善,守护向善,一辈子不离不弃,还有我的家庭,我会让它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
而我,只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似得。
梦中的我,飘飘欲仙。
就如那日见到大金毛,我心中想:这小伙子这么帅,竟然是个骗子。
而大金毛说:我就是个骗子,不然怎么能够骗到向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