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幕 这样一个女 ...
-
【三】
远远望去,隐约有小船行来。
“阿娘,爹爹来了,是爹爹!”两个孩子看见,立刻叫了起来,他们肯定,是爹爹。
“嗯,是爹爹。”妇人微笑,抚了抚女儿的长发,又抚了抚儿子的肩膀。
小船愈行愈近,安歌看清了船上人的脸。她急急忙忙开始收茶水摊,周恪懂,她是故事里的那个姑娘,帮着她一起收拾。
终于,在他行到小渡口之前得以离开。
“爹爹。”两个孩子看见爹爹,扑了过去,他们的爹爹蹲下,抚了抚他们的小脑袋。
妇人娇嗔:“快回来,你们爹爹舟车劳顿,肯定累了。”
谢沉站起,走向妇人,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低唤了一声:“婳儿,我想你了。”
清婳同样抱着他,回了他一声:“我也好想你。”
片刻,他抬头。望见远方那个单薄的身影,心头猛然涌上一股熟悉感。
“阿歌……”望了那个身影许久,谢沉才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清婳听到,抬头望向他,问道:“阿歌……是谁?”
谢沉眼神一暗,过了许久,才答道:“故人……而已。”
谢沉快忘记了那个记忆深处的女子的音容笑貌,可是他还记得,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许安歌一世长安。
谁还在等那个虚幻的誓言。
安歌在等,谢沉没有。
“走,我带你去我曾经的家看看。”他牵起清婳的手,带着一双儿女走向那间破旧的屋子。
屋中陈设如同十年前,干干净净。那幅丹青上的女子依旧笑靥如花,只是多年相隔两地,他们之间的誓言已经忘却。
安歌家依旧与他的小屋一墙之隔,他想,安歌一定不会再等他了。
这样,也好。
安歌觉得脸上有些湿润,抬头一看,无云无雨。才发觉,是两行清泪。
她搬出那把陈旧的古琴,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
指尖拨动琴弦,琴弦颤动。
琴音凄凉,散落在谢沉的小屋。曲子让人听了莫名伤感,道不尽的凄凉。
谢沉听到,心中猛然一颤。
安歌只觉得胸中憋得慌,手指猛然一颤,琴弦断了,一口鲜血喷在琴上。
【四】
十年前,他说,他要进京赶考。
她连忙为谢沉收拾好行囊,谢沉看着她收拾行囊的身影口中喃喃:“定不负卿。”
那一日下着蒙蒙细雨,她撑着一把伞,送谢沉进京赶考。
风吹得雨滴打在她脸上,打湿了额前的鬓发。
她看着沉默的船家载着谢沉渡江,本以为他不负安歌温柔,却浪费了她十年光影。
安歌在小渡口站了好久,好久,直到家人出来寻她。
谢沉进京赶考,金榜题名。
谢沉本想着立刻回乡,娶她为妻,不负她温柔相伴。只是,过了几日,皇帝便赐婚。
他若答应,步步高升;他若不答应,永远停留在此。
他思前想后,终究决定负她。
他为的,是更好的。
他金榜题名的消息传到镇子上的时候,正是他成亲前三日。
安歌听说,孤身一人前往京城去找他。
三日奔波,本以为他会正准备回乡。
可是,恰巧看见他的婚礼。
那一场婚礼之盛大,京城十年来依旧有人记忆犹新。
女子十里红妆,坐在花轿。
那一日,京城的百姓都可前往谢府观礼。
安歌看着谢沉和女子拜堂就站在谢沉的不远处。
她本以为,谢沉会放弃宰相家的女儿。
可是他没有,他也没有看到安歌。
安歌带着孤寂,一人回到小镇。她想,也许,皇帝赐婚他无法拒绝呢?他一定会归来。
于是,她夜夜提灯等谢沉归来。
谢沉在新婚之夜,揭开那鸳鸯戏水的盖头时,看到清婳,便爱上她了。
她温婉,大方,饱读诗书。
这样一个女子,是他求之不得的。
彼时,他心中尚有安歌。
佳人日日温柔相伴,功名,金钱,佳人他都有了。他想,何必继续执着于安歌呢她一定也放弃了罢。
两年以后,清婳有喜,是个秋天。
次年五月初,诞下一儿一女,都长得极肖他。
女儿取名为忆歌,儿子取名为安卿。
安卿,安卿。
忆歌,忆歌。
安歌。
那时的安歌,青丝已染雪,正是十八岁的大好年华,白白浪费在等待中了。
这个人早已融入她的骨血,不能没有他。
十六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若忘了,便真是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