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格公主》赛格12318

7、 第七章：他回来了 早上刘离来

　　早上刘离来接我一起走访信永国际的几个大客户，按审计流程来说，对于应收账款这种科目的审计，只需要给客户公司发询证函确认账款存在即可，但一般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造访更为有效，再加上刘离这个工作怪，所以免不了要折腾一番，车子颠簸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信永的第一个大客户那里：一家规模可观的养兔基地，信永做的是微型金融，像这种客户占了很大的分量，我很有先见之明的穿了牛仔裤平底鞋，但没走几步还是发现洁白的鞋面上落满了灰尘，我跺了跺脚，刚想抱怨，但转头看见刘离纠结的表情瞬间转怒为喜了，不管怎么说我的感受也要远远强于这个洁癖怪啊，只见他眉头紧皱，嘴巴闭的紧紧的，生怕空气中弥漫的兔屎味会趁机冲进鼻腔里，我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乐呵呵的跟老板聊着天，也许是农民特有的朴实，这个养兔基地的老板对我们的突然造访没有特别排斥，反而很热情的招待我们进屋，由于怕刘离蛋疼的表情引得老板不高兴，我赶紧客气起来
　　“实在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叫文雪，这位是刘离，我们的项目经理，我们是会计师事务所的”说着冲刘离使了个眼神儿，示意他接着说下去，可他仍旧沉浸在基地里销魂的气味中不能自拔，眼睛死命盯着裤脚上那摊似乎掺杂了些不明物体的泥渍，不肯移开，我只得在后背用力的给了他一记拳头，他吃痛才反应过来，跟着客气起来
　　“么事，不麻烦，正好今天我（参见山西人说我的发音）也不忙”说完把有些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伸手跟我握手
　　我赶紧回握住，顺便拉了他在椅子上坐下，让刘离躲过一场肌肤之亲，否则真怕他会受不住这番折磨，直接打道回府，我边想边说明了来意，老板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但我怀疑他根本就没听懂我在说什么，良久之后，他终于说了句：“你们要看我的账是吧”
　　我琢磨了一下，貌似是这个意思，于是无奈的点点头
　　“不行哎，这个不归我管，归会计管，”
　　“那您可以把会计叫来，我们跟他沟通一下”
　　“会计是我老婆，她在上屋看电视呢”说着指了指另一个房间
　　“那您带我去见她好么”我耐着性子慢慢引导着，老板稍稍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带着我们进了另一个房间，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见我们进来，赶紧站了起来，穿着略微土气，但眼睛里却透着精明，一看就知道是个会算计的主，我和刘离对视了一眼，知道找对人了，这个基地当家的就是这位了，还没等我们开口，老板先说道：“黄英，这俩人要看账”，老板娘一听，脸色立即不大对了，冷冷的开口道：“前两天钱科长不是刚来过吗，你们是他手下？”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估摸着这夫妻俩把我们当税局的了，赶紧解释：“不不不，您误会了，我们是会计师事务所的，我叫文雪，他是我们项目经理叫刘离，我们负责信永国际的审计，你们不是它们公司的客户嘛，我们来确认一下你们的合作关系，并不是要查账”为了防止这俩人的戒心继续加重，我简明扼要的说明了来意
　　“信永国际？哦，你说那个小额贷款公司呀，我们从他们那借钱，跟一个叫小刘的人联系，然后准备材料，它们打钱给我们，每月还贷款就行了”黄英见我们不是税局的人，便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她口中的小刘是信永的一个很优秀的信贷员，叫刘立锦，我见过，人不高，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每年的绩效考核都稳居第一，估计也只有他能找到这样的客户
　　“那咱基地的效益咋样”我努力的套着近乎
　　“还行咧，兔子没那么娇贵，吃的也不多，而且全身都是宝咧”老板接过话茬操着浓重的乡音笑的满脸都是褶，看来是没少赚了钱
　　“而且国家也有政策，补贴也多的很呐”黄英接着说道
　　“那咱资金不足的时候都是信永供应是吧，借过几次啊”我试探的回到正题
　　“好多次咧，借了还，还了再借，有几年了吧”
　　“那咱现在还欠信永多少咧”我有样学样，跟他们尽量一个语气
　　“上次借了200万，一共十二期，还了有一、二……三期”黄英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了三期，还有连本儿带利160多万吧”
　　我记忆当中信永国际的账上对于这个客户的贷款余额应该是160万2千多，看来应该是没错的，我转头看向刘离，刘离点了点头，知道目的达到，我们接着随便哈喇了几句便离开了，老板热情的要留我们吃饭，只可惜刘离紧凑的五官实在不宜多待，便推脱了。
　　车上，刘离依旧没说话，只专心开车，车速还飞快，我颠的厉害，于是开口损他
　　“你丫赶冬至啊，慢点啊”
　　“不行，臭”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裤脚，脸上的表情更纠结了，我瞬间笑出声了，心想以后应该多来这种地方，看你丫还装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左右，半梦半睡的我感觉车子停了下来，往窗外一看是栋百货大楼，心里正纳闷儿呢，见刘离拎着钱包从楼里出来了，但是手里没拿任何东西，难不成他没买到么，见他走近，我重新把眼睛闭上假寐起来，隐约感觉到刘离打开我这边的车门，但并没有叫我，只是站在我旁边，好整以暇的看着我，我越来越挺不住劲儿了，毕竟谁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被一个人这样目不转睛的盯那么久都不自在，而且我觉得刘离肯定发现我没有睡着了，于是索性睁开了眼，结果眼前停着一张巨大的脸，鼻尖距离我的只有几公分，我的脸不知为何“唰”的一下就红了，于是赶紧掩饰
　　“你要死啊，不回去在这看什么啊”
　　“看你装睡到什么时候啊”刘离见我躲开，慢慢挺直了曲着的身子，环臂倚靠在车门旁
　　“你不买裤子去了么，咋出来了，售货员非礼你啊”我调侃道，刚说完，刘离两手抓着我的肩膀，直接拎下了车，平时看他那么瘦，没想到还很有力气，我被他箍的肩膀断了似的疼，转头给了他一脚，嘴里说道：“疼！！！你干嘛”，刘离并没像每次一样闪开我的攻击，被我一脚踹了正着，大腿上瞬时多了一个完完整整的36码的鞋印，清楚的连鞋底的纹理都看的真真切切，刘离拽着裤子看了看，点点头说道
　　“这回齐全了，上下一样脏了”，我没料到他不躲，稍稍有些愧疚，刘离见我不说话，一把搂过我，痞里痞气的在我耳边吹气：“妹子，你要负责哦”，我意识到他在逗我之后转头又是一脚，正中屁股，刘离用手拍了拍，说道：“陪我买裤子去，没看都被你揣成这样了吗”
　　说完转身进了大楼，我无语，只得跟在他后面
　　挑挑拣拣了好久，终于有一条我们俩都看中的，付钱走人了，路上我问：“你刚才不是进去过了吗，怎么自己出来了”
　　“一个大男人自己逛街多奇怪啊，怎么也得跟个喽啰啊”刘离很欠揍的耸耸肩
　　“切”我鄙视的哼了一声便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回到信永时，已是中午，我们放下皮包便直接去了餐厅，宁静和老董他们正好刚打好饭，我和刘离也快速买了些吃的跟他们一起坐了下来，刚坐定，宁静便凑了上来，神秘兮兮的说：“还记得那个凯文不，就那财务总监，上午回来了，很年轻呢，说专门为这次审计回来的”
　　“回来就回来呗，你这么花痴做什么，转性啦”我很看不上宁静一个大男人的八卦样，出言调侃
　　“哎，你还别说，真挺帅的，听说跟你还同校呢”
　　“哎，这个好，文雪又能派上用场了”刘离痞嘻嘻的接过话茬
　　“你想让我色诱啊”我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饭，边嚼边说
　　“就你这形象，色诱恐怕够呛，恐吓应该可行”宁静仔细打量了我一下，若有所思的说道
　　在宁静想象到更可恶的画面之前，我赶紧踢了他一脚以示警告

　　休息了一会儿后，大家又聚齐在会议室，把几个小组这两天的成果做了一下交流，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托马斯带着几个人进来了
　　“Hello,大家好，给大家介绍我们的财务总监凯文先生”
　　我应声抬头，瞬间凝固了，凯文不是别人，正是我大学的那个他，那个在我以为最相爱的时候背叛我的他，在我质问的时候一脸无所谓的他，在我哭到不能自已甚至跪在满是垃圾的地上的时候，蹲下擦擦皮鞋上的灰尘都不曾扶起我的他，我们对视着，时间仿佛停止了，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在我左手边的刘离用力的攥住了我的手，我才有所知觉，而这时我才发现，他已经在微笑着和每一个人打招呼，若无其事，我浑身都在发抖，甚至觉得嘴唇都有些麻木，毫无知觉，我很想拂袖而去，很想躲起来避而不见，很想这一切的一切都没发生过，那我便不会这么痛，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胸前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在瑟瑟发抖，我注视着他和每个人握手，笑容随和干净，注视着他一步步的走向我，忽远忽近，终于在我面前站定
　　“这是刘经理的助理，文雪小姐”托马斯的声音响起，我看着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想伸手回握，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刘离攥在手心里没有放开，转头看向刘离，刘离忽然一改往日温和的笑容，面无表情的替我握住凯文的手
　　“很高兴认识您，您不忙的话我们现在讨论一下这两天的审计结果吧”，凯文笑了笑，答应道：“好”，转身走向正座，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我和刘离紧紧相握的手，我似乎看到了他嘴角噙着的一抹笑容，若有似无
　　刘离拉着我坐下，放开我的手，摊开面前的案宗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解起来，条理清楚，掷地有声，我游离着，逼着自己不去看他，眼睛却不受控制，他的侧颜依旧好看，高挺的鼻梁，抿紧的唇，这是他认真时候的招牌表情，曾几何时，我挽着他的手臂，跟他说，你知道我朋友喊我什么吗，他摇摇头，望夫石，他们说我看着你的时候，一动不动，像个雕塑，我喜欢看他认真做事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和可爱，偶尔他会揉揉我的头，或宠溺的说我流口水了，或拉过我深吻，或夺过我吃了一半的零食丢进嘴里，那时的我对他爱至骨髓，所以在背叛之后才痛不欲生，我正陷入深深的回忆中，忽听托马斯喊我的名字
　　“文雪小姐，你的意见呢”我愣了一下，刚才的我完全不在状态，自然也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我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只得看向刘离，假装明白的说道：“呃……我……没意见，没意见，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晚上九天国际二楼不见不散”托马斯说道
　　散会之后，我忽然想起来刚才刘离的解救，于是贱兮兮的凑到刘离面前，说道：“刘经理，啥聚会啊”
　　“和信永高层的聚会啊”刘离收拾着东西，头也不抬
　　“哦哦，没我的事儿是吧，高层嘛”
　　“本来是没你事儿的，但是你不是说你没意见同意么，那就你也参加咯”
　　“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啥啊”我无辜的撇了撇嘴
　　“凯文提议一起吃饭，并且让我带上你，我说你晚上有事儿，然后托马斯问你的意见，你说你同意啊”刘离停下来看着我，神色很是复杂
　　“啊？？？？？？？”我恨不得跳起来，丫的，我不同意啊，不同意，我干嘛要跟凯文吃饭啊，凯文是池皓啊，是那个我今生今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啊，我后悔的差点咬舌自尽
　　刘离淡定的看着我上蹿下跳的蹦跶，一句话也不说，等我终于停下来，才缓缓的说道：“去吧，解铃还须系铃人，等你真正知道怎样面对他了，你才是真的放下了”
　　我瞬间愣住，说不出话来，原来他猜到了，原来我对池皓的感情依旧那么明显，原来这么多年的建立的自我防卫在遇到他的那一霎那便功亏一篑，原来我是那么失败，我安静下来，陷入了沮丧中
　　“这不有我在么，没事儿，大不了我找几个人给丫儿麻袋一套，乱揍一顿，给你解解恨”
　　我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很感激，为他的慷慨相助，也为他的不过问，于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大不了辞职不干了呗”
　　“你这还是在逃避嘛”
　　“我愿意”我留下个傲娇的表情扬长而去

　　既然决定面对，那便要以最好的姿态，于是从信永出来，我便直接去了购物街，血拼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敲定了一套小礼服，既不至中规中矩，也不失礼节，顺便还收了一套化妆品，蹭了个淡妆，站在镜子前的我，心里充满了斗志，我知道镜子里的我不是最美的，但是我要做最自信的，至少不是落魄的，我要让池皓知道，离开他的这些年，我过得好极了，就算我仍是单身，但是我把自己养的很好，我活的很精彩，这场重逢之战，我必须赢得漂亮！
　　晚八点，我和刘离以及其他几个项目经理和所里老大一起来到了九天国际酒店，这是一栋气势恢宏的建筑，C城的五星级酒店，门口分左右两边站了四个迎宾，旗袍加身，发髻后挽，不俗的妆容和谈吐都显示着他们的与众不同，说明来意后，为首的一位美女引导着我们上了二楼，托马斯和池皓已经迎在门口，阵势不小，看样子里面还有其他高层，我们礼貌寒暄之后进了包间，果然里面还有三位，两男一女，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女的四五十岁上下，穿着简单大方，短发掖在耳后，温和的笑容中透着丝丝睿气，另外两位个子很高，一个戴着金边眼镜，儒雅之气十足，另外一个笑容可掬，额头有些向外凸出，很典型的外国人长相，托马斯一一介绍，女的叫莫妮卡，美国人，信永国际亚太区总裁，戴金边眼睛的叫迈克，信永国际CEO，完全的领头老大，额头有些凸出的叫安杰，信永中国区的法人，我们一一握手问好，分宾主落座，看得出我们老大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我们只是小小的事务所，劳驾这么高层的人物全员出动，还是很诧异的，后来才知道，赶上今天是信永新的分公司成立，迈克和莫妮卡都是过来参加开业典礼的，我们只是顺便，这些人中真正回来应付我们的只有池皓和安杰
　　池皓和托马斯都是中英文皆可，于是充当起了翻译，大家开开玩笑，表面上相谈甚欢，其实各怀心思，一般公司的审计，大家都会坐在一起吃饭，但是像信永这样隆重的还是第一次，我们的心中不免有一些担心，更证实了之前的一些猜想，信永对我们这样子的拉拢会不会是真的其中大有猫腻，再想想之前正合事务所会计师的含糊其辞，我们心里的鼓敲的更响了，但是显然我想的不是这些，不是我不敬业，实在是现在面临的状况让我有些自顾不暇，也许大家没有话题怕尴尬，也许是我有些多疑，我总是觉得托马斯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我身上隐，我一直在不声不响的寻求隐形，但是却总也逃不开
　　“文雪小姐今天很漂亮”托马斯又一次把目光转向了我
　　“谢谢”我礼貌的颔首，简短利落，言语和表情都明确的宣告，我不想讲话，但是托马斯好像完全没有领会到这一点
　　“哦……我想起来了”托马斯忽然拉长了音调，把目光转向了池皓，“凯文，之前是你跟我说过你和文雪是同校的吧，我就说怎么看文雪都觉得熟悉呢，好像在哪看过照片”
　　池皓看向我，微微皱了皱鼻子，这是他尴尬的表现，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们大学同系也同班”
　　“恩，是呢，好久不见了”见众人都看着我，我只能压抑着心中的涌动的暗潮，淡定的搭腔。
　　“那这次可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叙叙旧啊”托马斯继续把目光在我和池皓之间盘旋
　　“是啊，我也这么想，不如文雪留个电话吧，有时间特别聚聚”池皓忽然变得积极起来
　　“好的啊，不过我不记得自己的手机号码，以后等我背下来再给你吧”我找了个烂的不能再烂的但却的确是事实的理由，因为我真的记不得
　　“呵呵，还是老样子”池皓不由的笑了出来，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火车站，我穿了很高的高跟鞋下楼梯，结果一脚踩空，180度大转弯的滚了下去，中间还翻了个跟头，不偏不倚的跪在了地上，而池皓当时正好要上楼梯，亲眼见证了我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一幕，见我好半天不动，他赶紧走过来，轻声问我：“你没事儿吧，摔坏了没有”，声音极致温柔
　　我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哇”的哭了起来
　　他更紧张了：“喂，姑娘你别哭啊，这么偏僻的角落你一哭很容易让人家误会的，你起来看看骨折了没有”说着扶着我的胳膊把我搀了起来
　　我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觉得膝盖钻心的疼，骨折应该不会，但破皮流血是肯定的了，也许是意识恢复点了，我开始觉得丢脸了，于是往后退了退，说了声“谢谢”
　　“你要我送你去医院吗”池皓关切的问
　　“不用”我摇摇头
　　“那你电话给我，我帮你找你家人”
　　我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帮你”池皓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因为这个，我……不记得自己的号码”
　　“啊？”池皓有些无奈的笑笑，接着说道：“你把手机给我，我打给自己，就能显示你的号码了”
　　“哦”我乖乖的掏出手机，递给他，刚才的翻滚把手机也震破了壳
　　池皓利落的输了他的号码，并没有帮我又把手机递还给我，“你能走吗”
　　“能”我答应的很干脆
　　“那我能帮你什么”
　　“装没看见我”我认真的看了看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为什么”池皓有些诧异
　　“因为……很丢脸”我声音低的像蚊子
　　“哈哈，好吧”池皓爽朗的笑出声，“我不说就是了，但是我不能丢下你走掉啊，这样吧，你坐哪趟车，我看看有没有时间送你上车”，我掏出车票，惊奇的发现，我们坐的是同一辆车，去的是同一个学校，并且同系，也就是这次的摔跤，让我们的人生有了之后那么多年的恩怨纠葛

　　池皓的表情让我心痛，这么多年他还记得，记得我不爱记号码，记得我的这些细节，我低下头沉默了起来，这时菜上齐了，大家入乡随俗，开始了中国人餐桌上必备的项目之一：敬酒，我曾经仔细观察过，中国的餐桌是很有意思的，先是共举三杯，一杯致辞，两杯答谢，三杯共望美好未来，接下来是一对一，按地位层级排序，从大到小，从高到低，一轮接着一轮，伴随着“我干了，你随意”的豪爽言语，也就基本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这个时候又迎来了下一个阶段：奉承，每个人都在尽可能的强调着对方在公司中有多重要，辞藻极尽华丽，即使彼此可能都不知道对方具体的工作内容到底是什么，但是对于言语上的恭维却毫不吝啬，领导举杯感谢下属的支持，下属致敬领导的厚爱，平时的死对头好像在一饮而尽的刹那也尽释前嫌了，等曲终人散，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躺倒在床上时，脑子里想着，我跟XXX的过节是否真的不在了，随机给出答案：NO！那个贱人，我跟她势不两立
　　托马斯和池皓带着莫妮卡敬到我这里时，刘离立即站起来，和我共同举起酒杯，池皓充当翻译，实话讲，我和刘离的英文都不差，没有多专业，但是日常的交流却也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既然有人翻译，我们也欣然接受，都乖乖的说着国语，但是在池皓介绍我们的时候，我却清楚的听到了他对我的描述：刘离的私人助理，那是有些刻意强调的，似乎在暗示着什么，果然，莫妮卡有些误解了，微笑着扫过我们的脸庞，说道：“You two match each other very well,Thank you ,Cheers!”说着举杯示意
　　我和刘离对视了一下，并没做解释，一没必要，二是既然池皓有意为之，我们又何必戳穿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好奇池皓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平时很少喝酒，但是这次场合重大，不得不硬着头皮喝下去，胃里火辣辣的烧灼感让我的脸色很快泛红了，在池皓带着迈克过来第二轮的时候，我已经疲态尽显，池皓跟刘离说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的看向我，终于撑不住，直接夺下了我的酒杯，倒了些橙汁给我，笑着说：“文雪酒量差的很，还是用饮料代替吧，你说呢刘经理”，语气熟络的好像我们什么都没发生，问刘离的时候却又掺杂了丝丝妒意，我心里气的很，刚想反驳，刘离已经把酒杯又给我换了回来，并且直接一饮而尽，然后又拿自己的酒杯跟池皓的碰碰，伸出食指摇了摇：“这样不礼貌，她的酒照旧，但是我可以代喝”，池皓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那晚结束时，已经深夜十一点，刘离每一轮都喝双份，出来的时候却依旧面不改色，酒量可见一斑，为了应景，我干脆开车送他回家，也许是吹了风，受了颠簸，半路刘离忽然下车吐了起来，出于人道以及今天他对我的仗义，我赶紧拿了纸巾和水上前伺候着，一边轻拍他的后背，一边站在有风的方向替他挡着风，怕他受凉感冒，刘离一边吐一边含糊不清的拉着我抱怨
　　“你看，你看，那绿的肯定是胆汁儿，完了，完了，我的胆啊”哭天抢地的，跟丫被摸了屁股似的
　　“大哥，那是菠菜”我汗的要命
　　“那……那红的，看见那红的没，血，肯定是血，喝到胃出血了，你看都成酒红色了”
　　“靠，那就是酒，你今儿喝的是张裕解百纳，不是二锅头，当然是红的了”我哭笑不得的边解释边照顾他，还得尽可能的躲避他突如其来的呕吐溅到我衣服上
　　“不过啊，说真的，你今儿真是仗义，帮了我大忙啊”我感慨道
　　“那是，你知道我要表现的跟喜欢你似的有多难么，啧啧”刘离忽然直起身，仔细打量了一下我，语带轻蔑的说道
　　“大哥，我说的是你替我喝酒，谁让你表现的喜欢我了啊”
　　“废话，这才有效果啊，那凯文不你前男友么，丫既然蹬了你，只有我这样优秀的人站你旁边装作对你用情至深才能让他后悔莫及啊”一阵凉风袭来，刘离一个俯身，又吐了好多
　　“恩，有道理，那下次再见到他你继续呗”我递了水给刘离，又拍了怕他的背
　　“得了吧，你想让我把肝儿也喝出血啊”
　　“我说的是继续让他后悔”我无语问苍天，我发现我俩说话总是不在一个节奏上
　　“那我还是多喝点酒的好”刘离嘴角扯过一丝坏笑，我望着他吐得有些苍白的脸，忽然觉得心里很暖，这个和我除了工作其他时间恨不得躲着走的洁癖怪，在我遇上事情的时候却这样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我充满了感激，我知道自从池皓背叛我之后，我的人生一塌糊涂，没有信任，没有温暖，没有爱，但是在这个算不得好天气的夜晚，看着眼前这个没有深交的人的脸，我忽然发现我的那些逝去的东西正一点点的复苏，包括久不曾出现过得信任和安全感，我爱这种感觉，前面的路也许依旧波折四起，但我知道，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现在的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力量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