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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赛格的爱情 那天的会面 ...

  •   那天的会面似乎有了结果,但又似乎不了了之,老董的态度很不明朗,我猜来猜去也没弄明白,私下里半威胁半诱惑半乞求的问了刘离几次,丫儿跟没戴助听器似的,完全听不见,我也只好把心中那只跳跃的好奇宝宝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几日赛格情绪很多变,有时开心,有时幸福,有时皱眉,有时又很纠结,据我判断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更甚者是恋爱了,我决定八卦一下。晚上十点多,赛格打着电话进了门,我坐在瑜伽垫上双手托腮作倾听状盯着赛格,断断续续的听到几个单词
      “到了……在家……没有……不黑……好的”声音温柔的很,想来电话那头应该也是如此。
      放下电话,赛格终于瞧见了我,眼底的笑意还在,嘴巴下意识的弯着弧度,这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我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继续探寻的看着她,等她发现我的目光主动自首,果然赛格看了我一会儿放弃了无视我直接去浴室的打算,学着我的姿势坐在了我旁边,想了想又挪了挪屁股,紧紧挨着我坐下,偏头认真的看着我
      “臭臭,我好像恋爱了”赛格的表情有些复杂,有陷入爱情的小女生的悸动和幸福,却也夹杂着纠结和愧疚,我不解这些情绪的由来,于是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但是赛格好像并不打算继续,我只得问道:“他是谁,你别告诉我是郝文渊”不知怎的,赛格一脸拧巴到一块儿的五官让我立即想到了他,在我的意识里,赛格只为他一个人动过心思
      赛格摇了摇头,“不是他,是……是……”赛格忽然吞吞吐吐起来,我坐正了身子,兴趣大起,赶紧追问道:“赶紧说,卖什么关子啊,难不成我也认识?”
      “你认识,是……林飞”我一下子愣住了,这个组合让我有些始料未及,林飞他喜欢的不是我吗?他们什么时候好上的?赛格不是喜欢郝文渊么?我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赛格显然是被我的表情吓到了,赶紧抓住我的手:“好臭臭,我还没有答应他,如果你介意,我立即分手,真的”赛格伸出四个手指,煞有介事的发誓
      我渐渐反应过来,一点一点的接受这个事实,实话说,我的吃惊不完全来自于赛格和林飞,还有我自己,因为我发现除了惊讶,我感受到的是真真切切的高兴,林飞是个好男人,赛格是我的好朋友,没有什么比他们俩在一块儿更让我觉得欣慰的了,内心深处来说,我对林飞也曾经抱过念想,他阳光帅气,传统认真,家世清白,事业稳定,对人又谦和有礼,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黄金老公的不二人选,赛格几次开我们的玩笑,他也都若有似无的应着,并不反感反而很积极,这让我有种他喜欢我的错觉,就我自己而言,曾经的伤害让我对爱情有了太多的寒心,如果最后真是林飞,我也愿意默默的把自己嫁了,虽然我知道事实上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他,这是一个让人无语且气愤的想法,可是我的内心似乎就是这样的自私和无耻,也许这便是那句爱我的和我爱的不能两全时,我愿选择爱我的人的来源了吧,我不过是众多女人中不起眼的一个而已。
      但是现在的事实打破了我的自私,林飞爱上了赛格,而心如死灰的赛格找到了女孩子陷入爱情独有的雀跃,站在中间的我一下子退居到了旁观者的位置,我不习惯,但我知道,我终究会习惯,因为,眼前的赛格是那么可爱,那么纯真,那么活生生的看着我,我为她重新获得爱情和对生活的热爱感到高兴。
      “臭臭”赛格扯了扯我的衣角,有些可怜的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回答。我抓住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赛格,我不介意,一点儿都不,我为你们高兴,为你高兴,真的”
      赛格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怯怯的,但充满了希望,“真的吗,臭臭,真的吗,我一直不敢跟你说,怕你觉得我抢了林飞”
      我摸摸赛格的小脸儿,“傻瓜,我跟你说过的,我不爱林飞,但是你爱他,他也值得你爱”
      “恩”赛格重重的点了点头,眼底泛出满满的幸福。
      “那不如,你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我的八卦心思占了上风,好奇了起来
      赛格倒也不扭捏,坐正了身子,把经过娓娓道来

      事实上,他们的媒婆还真是我,赛格与林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我从郝文渊的手里接过醉醺醺的她,然后托林飞把她抱上楼,赛格半醉半醒的在林飞的耳后留个个唇印儿,就是那个唇印儿让林飞记住了赛格,却也因此悸动起来,后来与我见面,他都有意无意的问起赛格,还“不小心”看到了我手机上赛格的电话,第一次鼓起勇气打电话过来,结果赶上了赛格的生日,我这个大电灯泡当了个结结实实,那会儿的赛格完全没有这个心,还一门心思的撮合我和林飞,林飞心里连连叫苦,却也开不得口。
      后来在我忙的昏天黑地完全顾不得生活的那段时间里,赛格病过一次,也是胃病,也许是楚天伟的遗传,也许是赛格对自己身体的忽略,总之,赛格的肠胃不比楚天伟好,在一次大醉之后,吐出来的除了酒还有血,翻江倒海的疼痛让赛格直接坐在洗手间的地上动弹不得,我打给她想要告诉她帮我收阳台的衣服,结果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我担心会出什么事儿,于是打给了林飞,不是因为和他熟,只是除了他便再也没有知道我家的人了,当然郝文渊不算,在我心里他从来都不在我信任的范围之内,林飞倒是爽快,满口答应,赶去了我家,见到了蜷缩在地上发抖的赛格,后来一起说笑的时候,林飞跟我形容了当时的景象,他说第一次见到人真的可以被痛的全身筛糠一样的抖,五官全部扭曲在一起,苍白的脸上是细细麻麻的汗珠,林飞赶紧抱起赛格冲进了医院,这期间也打给了我,但是并没有特别描述赛格的病情,我心想,应该无碍,毕竟赛格的年纪还不是病魔缠身的时候,于是也就没有放下手头的工作,只是拜托林飞帮我照应着,赛格昏迷了两个多小时才醒过来,林飞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一来二去,两人自然就产生了莫名的化学反应,在我回家的前一天,林飞表白了,赛格虽心动,却没答应,在她心里,我的分量要远远超过林飞,如果接受林飞意味着伤害我,赛格绝对不会做,直到今天被我发现
      “看来我这媒婆做的不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我调戏道
      “滚!”赛格对我的调戏直接跳过
      说笑之余,我心里也有一些担心,林飞出身官宦世家,自己也是公务员,思想颇为传统,父母为人更是谨慎,没有丝毫的差池,而赛格的背景多少有些说不得,她已经习惯了目前的生活方式,纵然我几次唠叨规劝,她也还是依旧大部分时间流连于声色场所,是否做□□我不得而知,但是至少还没有完全断了这方面的联系,也没有彻底的抽身而出,只是,这些,林飞知道吗?
      我很想把我的担心告诉赛格,但是看到她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手舞足蹈的描述他们在一起的趣事儿,我忽然决定放弃这个想法,赛格曾说,她从没真正爱上过什么人,她很想爱上一个人,为他哭,为他笑,现在她终于找到了,我实在不忍心戳破这个爱情的泡沫,让它飞吧,飞的越高,感情越深,也许我所担心的事情在深刻的爱情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过去。
      “没什么的,这些只是过去,林飞没那么俗气”我暗暗的在心里打气,为赛格,也为自己

      早上,我在鞭炮声中醒来,冬天是扎堆儿结婚的季节,楼下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我想象着新娘的笑脸,心想,真好,世界上又多了一份有结局的爱情。起来洗漱,打扫,做早餐,默默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赛格拿着我的电话迷迷糊糊的进了厨房
      “电话响了,你爸爸”
      我的心里忽然紧张了起来,隐隐的,竟有些害怕
      “喂”我小心翼翼的回道
      “…………”电话那头是一段时间的沉默,我亦没有说话,定定的等着
      良久,终于传来一声“喂”,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什么事”我开门见山
      “你快半年没有回家了,我……你妈妈想你了”
      我愣了一下,我知道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但我想忽略,于是依旧有些平淡的回道:“有些忙,过段时间回去”
      “哦……哦……好,你忙”不知是不是错觉,声音竟有些唯唯诺诺
      “还有事儿吗,没有我挂了”没等他回答,我便切掉了电话
      我转身扶住阳台门,慢慢的平复情绪,爱这东西就像七伤拳,伤敌一千,必然自损八百,对于父亲,母亲,还有那个家,我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却也总是心心念念的放不下,人都说幸福的家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各有各的不幸,如果说赛格的家庭给予了她无限的伤痛,那我的便是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的一部悲喜剧
      我的父母是自由恋爱,门当户对,顺理成章的结婚,生了我,8岁之前的人生都是幸福家庭的代表,直到父亲走入仕途,那时的我不能说不幸福,我可以随心所欲的买自己喜欢的洋娃娃,花裙子,要多少有多少,只是见到爸爸的时间变的越来越少,我不断的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妈妈的否定从一开始的坚定不移到后来的心虚敷衍,再到后来的直接承认,小小年纪的我开始害怕,害怕没有爸爸的我,会不会有一天也失去妈妈。可上天总是喜欢折磨人,我越来越害怕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妈妈不堪忍受爸爸各种女人的频繁羞辱和骚扰,远走高飞了,没有离婚协议,没有抚养权的争夺,甚至吝啬到没有通知我一声儿,就在我独自醒来的早晨,不见了踪影,我发疯似的哭喊,一遍一遍的拨打着那个已经停机的号码,我守在门边,幻想着妈妈会开门走进来,然后怜爱的刮刮我的小鼻子,笑着说:“小馋猫儿,妈妈买了好吃的给你”,我小小的心里被期待和恐惧占得满满的,直到晚上都没有吃过一口东西,喝过一口水,我觉得好冷好怕,屋里黑乎乎的,家具的影子在月光下,显得很狰狞,像是在我面前排排站立的大鬼,好整以暇的看着可怜的我在苦苦挣扎,然后在我挣扎不动时拎起我丢下悬崖,窗外爬山虎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那声音像及了怪物拍打玻璃的啪啪声,我陷入了越怕越想越想越怕的恶性循环,只得把头深深的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眼泪无声的流了一枕头,湿了脖颈,那一刻,在我小小的瑟瑟发抖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情绪,叫做“恨”,那时的我恨爸爸,恨他背叛妈妈,抛弃我,后来的我恨妈妈,恨她自私冷漠,竟然不顾8岁的我自己远走高飞
      8岁之后,我不再活泼开朗,不再礼貌有加,多数时间都在沉默,也许是接到了妈妈离开的电话,爸爸终于回了家,但也只是偶尔,回来的时候,总是充满愧疚,加倍的给我钱,对我好,给我拥抱,给我我想要的一切,但他太忙了,大部分时间里我依旧一个人在家,自己叫外卖,自己洗衣服,忍受漫无边际的孤独,只是已不再害怕
      再后来,爸爸带回了一个女人,标致,性感,他们生活在了一起,只是名不正言不顺,她不凶,对我不打不骂,也不理,视我不存在。只是她也开始了妈妈的老路,守空房,等待,期盼,终究等不到爸爸,后来他们有了孩子,也是个女孩儿,乖巧可爱,爸爸很高兴,经常左手搂着我,右手抱着妹妹,眉开眼笑的宣布:“我的两个女儿都这么漂亮”,只是左手边的我只会沉默不语,右手里的妹妹只是哭闹不已,爸爸的官儿越做越大,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几次大争吵过后,爸爸第一次动手打了她,嘴里骂着:“臭婊子,你给我滚,我又没跟你结婚,你凭什么管我”,然后摔门而去,又是一个月不见人影,她哭累了,在客厅坐了一晚,雇了个保姆给妹妹和我,然后从阳台跳了下去,保姆抱着我,捂着我的眼睛,我睁大双眼从保姆的指缝中看到她趴在地上,眼睛瞪着,身下是一滩血,人们围在那里议论纷纷,她的血一直在流,新的覆盖旧的,厚厚的一层,我感觉腹中一阵翻涌,挣开保姆的手到旁边吐了起来,然后一阵眩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觉得我做了个梦,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我穿着花裙子,扎着羊角辫,在一个空房子里踢毽子,妈妈在旁边看着我,笑眯眯的,我边踢边数,80……90……100,我高兴的转头,妈妈却不见了,空空的房子一眼望过去,满眼荒凉,很陌生,似乎从未来过这里,我急匆匆的大喊,却喊不出声音,想跑出去找妈妈,却迈不动腿,我好害怕,只得一遍一遍试着发出声音,终于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我发现自己躺在房间里,身边空无一人,我起身下床,听到客厅里传来嗡嗡的说话声,我放慢了脚步,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一段现在想起来都让我后背升起层层凉意的话,那是爸爸和保姆之间的谈判
      爸爸:“一个走了,一个死了,倒是齐唰的一人留了个包袱给我”
      保姆:“我也有孩子,家里还有老人,都是用钱的地方”
      爸爸:“多少”
      保姆:“30万,俩都照顾到成年”
      爸爸:“行,但你得保证对她们好”
      保姆:“我会当自己的孩子照顾”
      自此直到成年,我再没见过爸爸,有人说他调去别的地方上任了,有人说他又娶了新的老婆,有人说他因为贪污入狱了,只是这些都是听说,我从初中开始便住校,寒暑假打工,直到大学再也没回过那个家
      大二开学初,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妈妈,她回来了,到学校来看我了,我压抑着心中五味杂陈的感情去见了她,听她诉说这些年的遭遇,以及对我的想念;听她说爸爸被开除了党籍,听她说她又和爸爸复了婚,因为她终究爱着爸爸;听她说妹妹也从来不回家,不论爸爸怎么哀求;两个小时的谈话,我几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的听着,然后冷冷的问:“说完了么,我可以走了么”
      “雪儿,等一等,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想给你过个生日”她怯生生的哀求
      我只说了一个字“滚”
      后来恋爱,被劈腿,疼了一阵儿,步入社会,懂得越来越多,慢慢开始原谅,我又恢复了和他们的联系,只是这种亲情总是欠了一些火候,我对他们有努力的说服自己去亲近,而他们对我总是怯怯的,努力的讨好,倾尽全部的爱我,弥补我,只是伤口太深,我最容易爱他们的年龄充斥的全是抛弃、伤害、背叛,那道疤太深了,任我怎么揉搓,也不会消失不见,所以一直以来我们的感情都是淡淡的,不能说我不爱他们,但是也不能说我很爱他们,只是如果在我心里建个台阶的话,我想他们应该是和赛格站在同一个台阶上的,而站在最顶层的一定是我自己,从八岁被抛弃的那年开始,我便爱自己胜过爱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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