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戏梦江湖》念依

37、镇西遗事

　　小五兜着今儿在路上要的铜钱，和在路上捡的两个油饼，趁着月光摸回住的茅草屋。
　　“哎呀，今儿要了多少钱啊。”见了小五回来，一同要饭的老人询问他今天的收获。

　　小五从来样子就瘦弱，从小也是被人丢在这乞丐窝的，和老人相依为命，“大爷，今儿我要了好些钱，回来的路上还捡了两个油饼呢，那些有钱人真是浪费，买了好好的饼，吃都不吃就扔了。”真是他路过饭馆，眼看着那两个人买了都没吃上一口，就丢在路上。
　　“大爷，给你吃吧，干净着呢，我还买了个大馒头，都给你。”小五将东西递给老人。
　　“孩子，别，我吃了昨天还剩下的那半碗饭，不用再吃了。”老人最近伤了腿，不能出去乞讨，都是小五去要了东西给他吃。

　　小五忙将馒头和饼塞到老人手中，“不用，我今儿在饭馆吃了好多剩菜剩饭。最近咱们余留多了好些武林人士，这些人有钱，又要的多，吃不完都剩下了。我吃的好饱。”
　　这倒都是真话，最近余留的武林人士多的这城中的客栈都快住不下了，那些人还阔气的很，最近他要的钱都要比平日多好多。

　　小五将东西都交给老人，就想着出去捡些树枝、弄点水，回来烧些热水。这茅屋附近什么亮都没有，只是借着月光，也没有走太远。
　　突然脚下一软，小五被绊倒了，想着定是有什么东西，没准是有人路过落下的，就低头去看。一看吓的小五腿都软了，分明是一个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小五奓着胆子去探那人的气息，还好这人还有气。
　　急忙跑回茅屋去，叫了老人和他一起来将这人拖到了茅屋里，又喂了那人一些水，借了火光看清了那人的样子，身上还有伤，竟是个女子，真不知这人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也不知是不是和他一样是乞讨的人，被人打了。就静静的等在一旁。

　　蜷起身子，身上的痛使她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慢慢的看清周围的景象，当看到小五时，下意识想起身想逃，可全身世一点力气都没有。
　　小五看到他救的人清醒过来，忙上前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他也看出这女子有些惧怕，“你别害怕，我，我不是坏人，是我看到你晕在外面，我把你救回来的。”

　　那女子看着小五和那老人也不像那些人，慢慢放松下来。
　　老人递来小五买的馒头给她，她也是饿了好多他，不管干不干净，狼吞虎咽的吃下去。
　　眼看她要噎到，小五又把从河中打来的水给她喝。

　　吃了馒头，喝了水，看着小五问道，“这是哪里，是你的家吗？”
　　“不是，这是间没人要的茅屋，我们也是暂住这里。”小五回答到
　　“这里可是余留。”
　　“是啊，是余留。”小五有些不明白，真是这人难道不是本地人吗。
　　听了这话，那女子竟激动起来，“御剑山庄是不是在这，是不是。”
　　“是，是在我们余留。”

　　“咳咳咳咳，”
　　“哎，你别激动啊。”看她咳嗽小五和老人忙又喂了她水。
　　那女子也不接水，只是抓着小五的衣领，“当真？”
　　“对对对。”
　　“好，黄天不负有心人，总让我到了这。”那女子竟开心的笑了。

　　原来这女子不是别人，就是那日在破庙中被人打伤的黄琳，同行的人都被杀了，她被程越救下，离开贺川。
　　本是想着去到附近镇西镖局的分局，好容易到了那分局的人竟不敢留她，她也从镖局分局的人口中听到镇西镖局被灭门的消息。一时间悲从中来，她不过才离家一月，竟是再无家可归。
　　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返回颖县，说什么也要找出凶手，可一路西归，追杀她的人越来越多。心中明了是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就想着一定不能让那些人捉到，这黄琳平日里虽是黄立的独女，可黄立教导她，都是和镖局里的弟子一视同仁，她也从来就讨厌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所以就算是武艺不必镖局中的师兄弟，可还是十分聪明，肯吃苦的。
　　如今的境况她就知晓了，这颖镇是回不去了。便一路南下，换了男人的衣服，画花了脸，装成乞丐。路途中听了武林大会的消息。就想着一定要去到御剑山庄，不管做下他们镇西镖局血案的人是谁，若她求得了武林盟主，有天下英雄的支持，一定可以报的大仇

　　现在到了余留，可眼前的难事是如何能找到御剑山庄的人。她是不敢招摇过市的去，只能找人帮忙。
　　抓着小五的衣服，对着小五说道，“小兄弟，我家中逢了难，我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我在这御剑山庄中有亲戚，可我现在这样子不便去见他，你能不能帮帮我。”
　　黄琳言辞恳切，小五又一向热心。这御剑山庄有了数百年历史，庄主薛丞这些年又担着武林盟主，平日对城中的人都极和善，遇到大灾的年份还施粥，就连他这样的乞丐也可以领。这女子看着也不像坏人，又有亲戚在御剑山庄，说什么也要帮的。

　　“恩，姑娘你就安心在这养伤，明日我就替你去找你那亲戚。”又看了看自己这身破旧不堪的衣服，“不过，你这亲戚是做什么的，我这个样子人家不一定会信，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我拿着一起去，人看了就知道了。”
　　“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我这有一尊印，请小哥你拿去，一定要见到山庄中有位叫凌羽的人，然后让他带你去见庄主，见到庄主再给他，旁的人都不行。”
　　黄琳如今实在不知道谁是敌谁是友，找小五已经是冒险了。这她爹的印信是万不能丢了。

　　“什么，庄主，我哪能见到。”小五大惊。
　　“放心，没有问题的，先找凌羽。”这凌羽是薛丞的左右手，她上次武林大会也见过一面的。
　　“好吧，这凌羽的名字我也听过，也不知能不能见到，不过我会尽力的。”这御剑山庄在余留，他从小也生在余留，虽是个叫花子，可凌羽的名字也是听说过的。

　　第二日清早，天还没大亮，小五就揣着印信走了，他们这茅屋是在城西附近，要到城中的御剑山庄，真的得走上一阵子。
　　黄琳担心他弄丢印信，小五却不以为意，一是没人偷他这乞丐，二是他就是连一文铜钱都藏得仔细，何况这印信看起来这么值钱，更是不会丢了。

　　凌羽自从一月前从济蓝城赶回来，就一直帮忙筹备武林大会，他和风一泉是薛丞的两大得意弟子，可他却没他那位师哥的好脾气和外向的性格，所以从来都是他忙庄内的事，他那位万能的师哥负责和各个门派沟通。
　　他也乐的近来都可以待在山庄不必外出。可近来的事情也实在多得很，还好他只是给柳副庄主打下手。不然还真是忙不过来。

　　最近武林中各派都通知完毕，接待的事也还没开始，风一泉也来帮忙，他可算清闲些。
　　难得有些时间，就想着将剑法练得更精妙些。这次去秦刀门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那人，真是该死，每次都要那人占了便宜，而自己是越来越难抵挡。
　　想着想着，手上的剑招就乱了，越来越快。一个不小心将身旁的树枝砍下，终是停了招式。

　　“我的好师弟，你这么练剑要是练成一代宗师，还不把咱们御剑山庄砍成御风山庄了，没树就剩风了。”风一泉一早就去和那些无聊的长老们讨论了一个上午，好容易和他们商量好，哪里都找不到凌羽，就知道凌羽又寻了地方练剑，把事都留给他做了。
　　凌羽看他来也不说话，“怎么了，心里烦啊。”
　　“没，师哥好。”凌羽收了剑，看来这剑是练不成了。

　　“我还行吧，不好不赖，师弟啊，咱们现在准备的东西都差不多了，有些不急着买，就等他们来了再说。不过我昨儿去看，还少了些茶具，本来这活儿我是留给自己出庄子遛弯的，看你这么郁闷，分你了。”说完递了张单子给凌羽。
　　“谢谢师哥，我这就去。”凌羽心下烦躁，拿了单子就往外走了。
　　看着他这位师弟急急忙忙的离开，风一泉想着，他这师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看着是冷冰冰的，可实则单纯的很，心中但凡有一点心思都是藏不着的，也不知是好事还是麻烦。

　　凌羽刚刚出了大门就看到，守门的弟子和一个穿着破烂的人拉拉扯扯的，便上前询问。
　　其中一个弟子看凌羽来了，似是看了救星一样。

　　小五走了好久，找到了御剑山庄，不过这进门实在是个难事，这武林百年闻名的武林至尊的气势不是开玩笑的。他这个样子也不好直接去叫门。看到总是有人进进出出的，想着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壮着胆子去问看门的人。
　　尽管这御剑山庄的人都是正道翘楚，一身正气，守门的弟子也都不是那些仗势欺人的势力人，可近来武林中出了这许多事，加上要举办武林大会，自然是不能放人随便进去。

　　小五将黄琳的事儿说予守门的人，可那些人也都是小心行事，尽管小五说的有根有据，可也是怀疑更多，两位守门的人商量着怎么办，凌羽就出来了。于是就看到了这一幕。

　　凌羽早收到了镇西镖局的消息，听小五说的言之凿凿，看着这人是一点儿武功也不会，又拿了信物，深知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事可真的算是大事了，但只凭眼前这个小乞丐，他也不能确定，凌羽就觉得先去探探真假，也是为了争取些时间，当下决定跟着小五去一看究竟。

　　黄琳将信物交给了小五，心中还是略有不安。等了这一个上午，也没什么动静，一同待在一起的那位老人还安慰她。她也只好等着。
　　凌羽和小五走了好多路，终于到了这茅屋。

　　听到外面的动静，黄琳第一反应是先藏起来，待看清来人，立即冲上前去。
　　凌羽也没料到竟是黄琳，武林中在镇西镖局被灭门之后，大家都以为这黄家的人都遇难了，真没想到这黄琳还活着，而且还到了余留。
　　两人相见，黄琳也说明来意，凌羽安顿了小五和老人，将身上的银子都给了两人，要二人另寻地方居住，也千万不要将这事儿说出去。
　　就这样凌羽将黄琳带回了御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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