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戏梦江湖》念依

34、苦尽甘总会来

　　“哎”程越发出今天第五十次叹息，近来真的是无聊透顶。既没有江湖仇杀找上门，也没什么救世大侠登场。害的他每天不是劝墨易独创个杀手组织，就是期待他的尹大哥可以带他闯荡江湖。
　　他现在每日里做的事和在京都根本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好处应该就是拐了个漂亮的小少年，跟在自己身边，如今他已经练得不再直直的盯着林御看，也不会因为看林御看的呆而忘了吃饭。

　　程越唉声叹气的，惹得林御情绪也低了不少。他也停止了继续喂程越葡萄的工作，有些不开心的坐在竹凳上，搅着手指玩，程越等了半天也没有葡萄来，坐起来看着林御，这小盆友又怎么不开心了。
　　“你怎么了啊，是不是累了，我带你去屋子里休息休息，这外面是有点晒。”程越作势就要带林御进屋子里。

　　林御咬着下唇看着程越，手捏衣角更有力了，这下程越也慌了，怎么这些天他可是绝对没欺负人啊，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愧对纨绔子弟的名号了。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说出来，咱们让尹大哥报仇。”虽然林御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要尹峰给他报仇，不过既然程越说了，他也就这么听着了。
　　“不是，我没事，就是程哥哥你好像不开心。”声音虽然乌鲁乌鲁的不过程越倒是都听清了。

　　当下程越又开始了内心的自我批评，真是怎么能要这小仙童一样的人生气呢，这林御每日给他拿好吃的，帮他梳头，和他玩，自己怎么也不能惹得他不开心，随即开始了几乎每日必备的安慰林御大话。
　　述说了自己一路的风光旅程，武林奇遇，认尹峰当大哥的事，秦刀门的事都说的绘声绘色，真真是将自己都忽悠过去了，在他吊着最后一口气，抓了桌子上的茶水要喝时，他看到尹峰一脸春风的走进院子，直觉绝对有好事啊。

　　尹峰果然也没要他失望，其实这些日子尹峰也发现了，程越每日看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最初看桂花糕的样子了。
　　每日晚上缠着自己将江湖际遇的时间更长了些，而每当他被鹤云的各种事拖着不能给他讲故事的时候，程越那一脸的抑郁看的他都要抓狂了。

　　因而得了这消息，他第一件事不是召了各堂堂主和城中的人商议，而是立刻到了程越这儿，想把这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他。
　　连得了消息最早来找他的湛青，也被他丢在了书房，不知那小子会不会又有什么想不开，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墨易也在。

　　程越也是撒了欢儿的跑过来，“大哥，您这白日里都是忙的不行，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尹峰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真是怪了，难不成这孩子还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怎么你比我更先得了这好消息。”
　　咦，好消息，看来有门儿，程越难得一见露出严肃的表情，“尹大哥，你总算想好要自立门户，从此和鹤云城恩断义绝，上演江湖仇杀了吗？”

　　这话说出口，也顺利的得了尹峰一个爆栗，尹峰自己心中也鄙视了自己一下，这几日也是忙的晕了，怎么就忘了这程越的心思异于常人了呢，“真是不知道你这小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
　　程越一看没戏，立即又蔫了，无精打采的，尹峰也被逗乐了，这人怎么就变得这么快，拿了手中的请柬给程越，“看看吧，写的什么。”
　　程越接了请柬，看了下，顿时眼睛瞪得大大的，张着嘴半天也没说出句话。

　　“怎么难不成咱们程小公子，连这么几个字都不认识？”眯着眼看着程越笑笑，“还傻愣着干嘛，真的，没人框你啊，忘了当时凌羽离开时说的话了？”
　　“啊啊啊——”程越立即成了撒了疯的兔子，尹峰也马上堵上耳朵，生怕这武林大会还没比，自己先被程越这魔音折磨聋了。

　　程越的确是有些疯了，武林大会啊，不是小说也不是戏文，是真的武林大会啊，这可是程越闯荡江湖的终极目标之一啊，这可是继认了尹峰这个侠士大哥之外，又一大幸事。
　　冲到林御身边，将林御一阵蹂躏，搓的林御脸都红了，“林御，武林大会啊，武林大会哟！”林御也很少见得他如此开心，自然也高兴的不得了。

　　可这边程越还没开心够，马上就有人跑来浇冷水。“这有什么好开心的，什么武功都不会，去了也不过占了个名额，去看戏罢了。”肖崇景看着尹峰离开书房，就一路跟着来了。
　　程越听了这声音，回头看见肖崇景，笑的跟捡了十钱银子似的，就知道是这个肖狐狸，最会就是泼自己冷水，投了自己认为最厉害的白眼过去，肖崇景见他炸毛很是开心，与他对视。
　　尹峰赶在两人未有肢体动作前，接着有要事相商的由头，把肖崇景拉进了书房，真是不知怎么了，这两人就是不对付。

　　林御拉拉程越的衣角，“程哥哥，你很开心可以去什么武林大会吗？”
　　“是啊，超开心，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执剑江湖，行侠仗义。”说到这里，气势又低下去，“不过我是一丁点儿的武功也不会，想也是百想。”
　　林御急忙拉住他的手，“程哥哥，你别这么说，不是都说人在江湖行走，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善心吗，武功高低不是关键，依我看程哥哥已经有了啊。”

　　“有什么”程越有些不解。
　　“有善心啊。”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自己活了十八年都没发现，他除了能吃能喝外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程哥哥有善心啊，对我就很好啊。”林御也是越说声音越小，面红耳赤的，有些坐不住的踢着小腿。

　　他的话倒也没什么，只是这样子惹得程越开心，可仔细想想，他虽然也不是什么坏人，偶尔也会向往什么除暴安良之类的事，不过除了那次在街上路见不平，险些被打死，也因这事认识了尹峰外，真的对人也没多好。
　　他是大方，不爱记仇，凡事是宽以待人宽以待己，不过对林御可是真的好，连他自己都有些觉得可疑，“我对你好啊，不过你对我可不好。”程越看着林御的小兔子样起了捉弄的心思。

　　“怎么了，程哥哥，你说我都可以改的，你说过不会不理我，也会对我好的，不能反悔。”林御听了他的话，真的急了。
　　程越往竹椅上一躺，跟个大爷一样，“恩，葡萄，让我等这么久。”
　　林御明了了他的意思，立即将葡萄在帕子上擦擦，又拨好了给程越送过去。程越也只是逗他，不想他这么乖巧，为了不让自己欺负老实人被雷劈，也坐了起来，剥葡萄给林御吃，就这样两人不嫌麻烦的喂来喂去。

　　尹峰可是没有二人这么闲，找了各堂的堂主来，将武林大会的事说与大家。这次林晚也得了请帖，师傅也没有责怪他私自带林御下山的事，又嘱咐他代点绛派去御剑山庄，参加这次大会，他自是要前去的。
　　“这次大会总要有人留守，今日又无端生出这许多事，不如我留下吧。”肖崇景见尹峰许久都没发话，就率先提出自己的建议。

　　“不好，一向都是两位一同出席，这次缺了一人，不是引武林同道怀疑。最近就算有人潜进鹤云也没什么，总有些不长眼的不是吗？”佩黎虽是女子，却是个胆大心细敢说话的。
　　“不如这样，我留在这儿吧，有什么事，大家传信方便。”湛青还没等把话说完，就收到一道凌厉的视线。
　　墨易的眼神里全部充满了，你留在这儿只会把鹤云搞得鸡飞狗跳的讯息。湛青立刻就不满了，不过也只是咧嘴笑笑，不再说话。抬眼望天，哎，谁让自己打不过人家呢。

　　“好了，大家的意思我也都明白，其实也没什么的。来鹤云暗探的人，什么时候断过啊，也不用小题大做。”尹峰说着安慰大家的话，只是他心中的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凝重。
　　“这次去武林大会，也还同以往一样，我和崇景都去。墨易自然随我一起，另外湛青也一起去吧。”

　　正在望天的湛青听了这话，一脸的不可思议看向他家城主。
　　尹峰看了他的样子，想着程越刚刚也是几乎同样的表情，心情骤然轻松不少，“怎么，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城主，你真是太知我心了。”湛青就差抱尹峰大腿了。
　　“好了，习云你们留下，崇景和他们两个通知下去吧。”尹峰还有重要的事情没说。

　　肖崇景这些年和尹峰养成的默契，让他立刻读懂尹峰的意思，“好了，好了，这下子又要出远门了，真是想偷懒都不行。”
　　墨易也将还要继续留下的湛青拖了出去，墨堂还有好多的事要交代呢。

　　剩下习云、佩黎和刚刚赶回鹤云的赤堂堂主留玉，尹峰的脸色比之刚刚严肃了些，只有留玉刚刚回来，还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习云和佩黎也都是绷着脸。
　　习云掌管云堂一向负责和各派联络，最近江湖上的暗潮涌动没人比他更清楚。也有义务交代清楚，“城主，这次武林大会和上次一样都是在御剑山庄举行，广邀中原武林各派，可这次天水寨和其余几派也提议，邀请几个西域和西南的武林人士前来见识，大家互相学习，所以一如既往也请了点绛派，就是林晚会代为参加。”
　　对于这个，尹峰也是早有打算，两年前也是林晚第一次参加，只不过那时候，他只是为了完成师命，匆匆露脸就走了。两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什么其余的门派？”留玉每日管着鹤云的生意，自己都感觉自己是个生意人而不是江湖人，得了机会会鹤云自然多问些。
　　“这次也请了苍云的炎离堂，青堂得了消息，是炎离堂第一护法亥陡参加。苍云的修域和天狼堡，还请了夏国的五王爷，这人从小就是醉心武艺，从不管朝廷的事。府中养了很多武艺高强的人。”习云将得到的消息一一叙述。
　　“亥陡，我们在济蓝城遇见过。”尹峰想起在客栈中与那人相遇的情景，不过那时距武林大会还有很久，就算是为了这个，来的也太早了吧。

　　“青堂的消息是他们丢了火云珠不是吗？”佩黎也好奇道。
　　“应该是，前日湛青不是说，他们还去过镇西镖局吗，似乎镇西镖局的事也和火云珠有关。”尹峰的脑中不断串联发生的事情，可也没什么头绪，很明显镇西镖局灭门的事和火云珠有关，可却不是炎离堂做的。

　　“我们鹤云这许多次夜探，秦刀门被袭，秦门主重伤不愈而亡，连白神医都无法医治。炎离堂丢了镇门之宝，寻而无果，镇西镖局一夜之间被灭门。”习云将最近发生的事都说出，想要找寻踪迹，只是这一件件事都不相关，况且天南海北的。
　　“林晚他们一路也被人监视，我在离江镇也遇见一些古怪的人，他们好像也是要找林晚，不过是要林晚手上的东西。”尹峰那一晚的事还记忆犹新。
　　“那就是说点绛派有什么东西喽”留玉对这个点绛派还是有点兴趣的。

　　“城主，林晚到咱们鹤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熙前辈和师傅之间的事，应该没有问题的，我日前去看过，师傅也没和林晚说什么，不过好像是有一封信，师傅也没多说，只是要我带林御再去见见他，再有就是一定要我和林晚比武，哎。”提起比武的事，尹峰就无奈。

　　“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听了习云的话，尹峰更抑郁了，大家怎么都以为逼着他比武的幕江就是没问题，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好吗？“好了，我们去御剑山庄这些天，习云暂代我的职位，有大事飞书传我，实在不行就去求师傅，佩黎辅助，留玉也留在鹤云吧，生意的事照常做就是，我们不回来，就先别离开贺川。”

　　留玉对这安排是十分的满意，难得留在鹤云啊，“城主用不用我暂时替墨易管着墨堂或是替湛青看着青堂啊。”
　　“墨堂，你确定？”
　　尹峰的疑问让他的记忆一下子，回溯到上次他进墨堂主堂的事，“呵呵，还是不用了，我想墨易一定会安排好的，或是要他的副堂主帮忙，我还是负责大家的银子用度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