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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华灯影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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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穷镇听着名字是个不起眼的小镇,可当你真的来了便知,这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用瓢计量是个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只看表面就判断事情的结果不是你被人骗,就是被人耍。同样的只听名字就以为这是个穷疯了的镇子你就错了。
宽敞的大路上人来人往,车马通行,来往的商贾络绎不绝,沿街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商户、酒楼林立。这个叫做祁穷镇的镇子虽然不大,酒楼、赌场勾栏应有尽有,总而言之来了这儿你就明白了什么叫作世俗。
这祁穷镇原本是很对得起他的名字,是极穷的,但任何故事里都有这么一个俗套的事件发生。这北齐不知是哪位有才华可是又倒霉的皇子,被他那些和蔼可亲的兄弟们的阴谋诡计‘照顾’出了京,沿路追杀,一无所有又痛病交加,逃到了这祁穷镇。那时这里还不是世俗沾染之地,民风淳朴,这落魄的皇子寄住在镇上,隐姓埋名。这镇子虽穷可大家都接济他,感动的我们这位皇子把一世的温情都显露在那三年之中。那些留在皇城中的兄弟们眼看除去了最大的对手,开始互相缠斗,斗到最后本就子嗣不多的北齐王朝竟只剩了个痴傻的小皇子,老皇帝悲愤踌躇,野心满满的大臣们也都是连哭的地儿都找不找了。
这不知是谁无意中想起,还有那被贬去西北的皇子尚在,只是不知所踪,大臣们也不管是那派的了,都撒下老本找咱们这位倒霉皇子。本来么主子都没了,奴才也是不分彼此了,反正都是奴才。这皇子众望所归的回了皇城,继承了大统,为了树立威望,那些从前拉他下马的官员都被降职,而这个祁穷县却被改头换面,一跃成了北齐的金银聚集之地。
县中最大的酒楼要数鼎月楼,来往的居家商贾、官宦才子都首选这鼎月楼,这楼的掌柜是昔日的老御厨,背后的关系也是复杂的很,无论你有多少钱,还是多大的官但凡进了这都要收敛些。一如往日,正午时分这楼中来往人数众多,伙计们都忙的不可开交。
街道上行人、车马来往穿行,按道理是无论多华贵的马车都不会引人侧目。可今日来了两位白马白衣的人,前边的人穿着大大的白斗篷,大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边脸,紧紧搂着他的青年却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好个出尘绝世的模样,脸上始终淡淡的笑,对着怀里的人说着什么。这二人行至这鼎月楼就停了,后头的青年先下了马,接着扶着前边的人,叫来了伙计拴好了马,叫了一间上房和些菜饭就上了楼,快的让楼下的人叹息。这二人自然就是行路了两日的林晚和林御。
“好了,这帽子我摘了哦,师哥,斗篷也一起脱了,刚刚进镇都没好好瞧瞧,只听着好些人和车马的声音。”林御有些气恼的随处放下斗篷,还弄出很大的声音。
“又不听话了啊!这样不能让追我们的人发现,咱们睡了几日草地就是为了不让人追上的,你不是说听师哥的吗”
——哼!不要理你,就欺负我,你自己又不遮——
林晚知他第一次下山对哪里都好奇,可这一是为了林御安全,他不想被别人知道林御。二是林御长得太过—漂亮,他知道这不应形容这男子身上,可是……所以就有些私心不想被人看了去。
他径直走到林御身边,手上拿着帕子,刚想抬手给林御擦擦脸,就被林御躲过去了。
——不给你擦——
林晚看他故意躲着,也不急抬着手等。
——想我心软,真是坏人——
当、当、当,“客官,您叫的饭菜”
“进”
伙计端坐盘子进来,只一眼就瞧见这两人的架势。但凡在这鼎月楼干活的伙计,有眼里是最起码的,这两个人来叫一间房,看着还那么亲密,伙计自然明白,没多事放下饭菜,关门出去了。关了门伙计心想,妈呀,他没眼花吧,那看不见面色的人是个男的吧,不对,女的,男的哪能那么俊呢。摇摇头走了,一定是忙晕了。
这两人但凡有个什么别扭,按照以往的经验认输的从来都是林晚,而且林晚的这近十年时间总结出来越早哄他越好。
意识到这点立刻装着失望的样子,‘哎,都是师哥连累你,为了不招惹麻烦,还要小师弟你遮着脸,你气我也是应该,都是我不好。’
听到这里林御再别扭不下去了,拉着林晚的手“师哥你说什么呢,怎么怨你,都是那些不长眼的黑衣人。”想到这就生气,那帮人追着还没完了,那日师哥大挫他们,不出三日竟又发觉有人跟踪,不过好像就一两个人,而且也离得很远,可还是被师哥勒令白日里穿着斗篷,那斗篷是师哥的有个大大的帽子,这样一路上几乎什么都只看到一半,或连一半也看不到。
看林御不再不说话,林晚接着说:‘咱们吃了饭好好休息下,师哥知你这些天休息的也不好,你从小身子就不好,武功底子也薄,晚上师哥再带你在镇上转转,听说这镇子晚上更热闹些呢。’
“是吗,嘻嘻,那好,我们一起吃饭吧,不知小白白有没有好好吃饭,他这几天也跑的累了不好好吃草会生病的,况且他饿了,也不像其他马那样发脾气或是抢草吃的。”
这林晚的白玉马跟着两人有几年时间,通体白色,林晚刚得了这马时马还小,林御极其喜欢总跑到马厩和马说话,看着荒唐,这马哪会和人说话,而且这白玉马喜静几乎从不吭声的,林御生气就起了个白静静的名字,林晚宠着他也随他胡闹。所以这马资挺拔的上等白玉马厩得了这么个有趣的名字。
边往林御碗中添菜边安慰:‘放心吧,咱们刚刚不是关照了伙计么,这里每日往来这许多客人和马匹,他们喂马很有经验的。’
“恩,师哥你也多吃,我还要和你一起去好多地方呢,你别总只是照顾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好,咱们一起吃,晚上还出去逛呢。”
日光西沉,华灯初上,人潮拥挤,喧闹声不绝于耳。这镇子不愧于纸醉金迷四个字,街道上的境况夜晚比之白日更甚,酒楼、赌坊、勾栏生意都好到不行。夜市纵贯整个主街,从东到西。整个镇子好似被这热闹的浪潮点燃一般。
“师哥,咱们去看那个杂耍的,好些人。”林御快两步走在前头,回过头去笑着向林晚招手,等不急的一个人跑在前边。
“好,师弟别走那么快。”林晚手上拿着些东西,周围一堆人推推搡搡,落在后边。
林御个子不高在后边看不仔细,跳着脚有点不开心,转过身看林晚,这一看乐的不行,平日哪能看见这成熟稳重、事事巨精的大师兄头发微乱,拎着一堆东西,面色微红慌乱的在一群路人中挤过来。
林晚到了他身边还未等说话,林御就翘着脚帮他整理头发,又拉拉衣衫。林晚只是含笑看着他,似是将这一世的温柔都交付于他,看着看着林御急忙说“师哥,看不到。”
“没关系,待师哥帮你,我们到前头就看的清了。”说着拉着他的手向那围观的人走去,这师弟有要求他自然使十分力气去做,终是挤过众人到了前头,站在林御身后,手臂将林御环在他身边,免得有人推挤。
林御看的那杂耍是两人彼此传着一个链子,链子一端拴在一个大大的火球,看着十分危险,两人却不缓不慢让围着的人连连叫好。他回头看林晚,这林晚却好像不关心这表演,看他回头就对他笑笑,林御也笑笑可再转过头脸色一时僵在那里,旁边的人都鼓掌,他也才反应过来,那火球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两人在这夜市逛了好久,林晚也因为这第一次下山得了这热闹的地界,又没什么人跟随,自是随林御逛个开心。两人俱是开心,吃着夜市的小点心,各处看看稀奇的物件和好玩的表演,又转到了一个卖首饰的小摊上。
林御随手拿起一个近乎透明的淡黄色玉佩,笑呵呵的问林晚是否好看。
这小摊上的玉不比正经的玉石店的东西名贵,这玉佩样子也不算稀奇,只是林御看好的东西,林晚都觉得好。“恩。不错,师弟喜欢吗,师哥买给你。”
‘也不是,只是想着这物件虽小可有个留个纪念也是好的,想我被师傅带上山,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也没什么物件在身边。’说的这又扭头问林晚“师哥,我被带到天降山的时候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吗?”
‘恩,就是衣物都破了,身上也有伤。没事,都过去了,师傅说你的家人都没有了,才带你上山的,咱们点绛派的人都是你的家人,你喜欢什么物件师哥都给你讨来。’林晚怕他伤心连忙安慰。
‘恩,师哥我没事,我有师傅收留,又有师哥对我好,我自己也学了武艺虽不如师哥,可好歹轻功好,逃跑最在行了,呵呵。’
‘是啊,师傅都说你身量轻巧,把本门最厉害的拂若轻功都传了你,师弟也极有天赋,师哥瞧着这武林中你的轻功定能算上一数。’
林御拉着他的衣袖,‘咱们再上前头去看看吧。’
回到住处,林晚拿出个小锦袋交于林御,也不说什么,便到屏风后洗澡去了。听着水声林御打开袋子,摊开手掌,袋中掉出一块玉佩,正是在夜市上他多看了一眼的淡黄色玉佩,林御直直的盯着玉佩出神直到林晚喊他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