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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交锋 自“有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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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凤来仪”归来已五日有余,那双眼却一直萦绕在风芷亦的心头,这几日也不曾见过蓝陌,据说远在北方的烈王拥兵造反,蓝陌手握蓝国大军,自是忙得不可开交。
风芷亦笑笑,以往她专心于风国内政,无暇顾及别国国情,对蓝国皇权也只是稍加关注。这几日闲来无事,深入了解了蓝国皇室,仔细一分析才暗暗惊讶,蓝国的浑水不比风国浅呐!
虽说是烈王造反,但细看这些年来蓝国的政局,明眼人不难看出,显然是蓝遥逼得他不得不反!
烈王蓝烈与蓝遥虽为兄弟,却不是一母所生,当年先皇卧病在床,早已对政事有心无力,先皇的众子嗣中多为无德之人,即便是略有大志的也都在皇位之争中去世,只余下蓝烈与蓝遥两人共争皇位,最终蓝遥以雷霆之势夺得了皇位。
新皇登基,国内势力还不安稳,蓝遥终是帝王之才,以冷血手段残酷镇压了反派势力,接连颁布了十几道法令,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德与宽厚,在百姓中建立威望,蓝遥不得已做出一派好兄长的模样,封蓝烈为烈王。
即便登上了帝位,蓝烈的势力却仍是蠢蠢欲动,给蓝遥这个新皇增添了不少阻力。因此蓝遥对蓝烈始终耿耿于怀,将他指派到距帝都最远的北边,图个不见为净。
待过了几年后,朝堂政权稳定了下来,远在北方的蓝烈便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蓝遥借着其烈王的身份,先是故意刁难,之后更是步步紧逼,压得蓝烈不得不反。
烈王这些年暗中招兵买马怕也是在蓝遥的算计之中,而蓝陌,想到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风芷亦微微觉得有些好笑,他这般人岂会看不清其中的门道?敢情这么多年他都在冷眼看着自己的父亲与叔叔相斗。
房门突然被打开,来人一身黑色劲装,较于往常少了份温和之气,反倒添了几分沉稳。风芷亦嘴角化开一抹傻笑,自那日之后两人便不曾见面,这王府里满是蓝遥的探子,却不知他是使了什么法子将大婚之日的事情瞒了过去。
蓝陌关上门后便冷下了脸,哪还有半点温和?风芷亦挑眉,看来自洞房之日揭了他的假面具之后他便不打算在自己面前摆那副虚假的面容了。
两人对视了许久,风芷亦不出声,反倒是蓝陌先开了口:“前几日你去了‘有凤来仪’?”虽是问句,语气中却带着凌然的坚定之意。
风芷亦心下一沉,早知她的装疯卖傻骗不过他,他的假象也瞒不了她,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点破谁,如今听他这句话,怕是打算把话说破了。
风芷亦收了笑容,淡淡看着他,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我嫁过来便知一举一动都会有所限制,却没想到连去个小小茶馆都要被干涉。你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蓝陌缓步坐到桌边,夺过她递至唇边的茶杯,小饮了口:“值不值得去干涉不在于你我。我来只为一件事,助你登上帝位。”
风芷亦睥睨了他一眼:“条件?”
“借我诛寂阵一用。”
“陌王是在开玩笑么?天下皆知诛寂阵已丢失百年之久。”
“不过传言罢了,再说传言不可尽信,这一点,三公主不是最清楚的么?”话落,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风芷亦。
风芷亦重新倒了杯茶笑笑道:“的确,传言陌王待人温和有礼,这几日亲眼见到才真正清楚。”
“过奖,哪比得上公主大智若愚,倒是世人迷了眼。”
“陌王说笑了,本宫委实愚笨,比不得陌王里外得体,深受皇上器重。”言语间的讽刺之意使得蓝陌眼神一沉。
“公主真乃本王知心之人,本王倒要感谢贵国右相一时乏了眼将公主送至王府。”
“本宫尚有自知,此事却是怪不得右相,只怪本宫生的便是这般模样,若是如那‘第一美人’般生得个好模样,只怕就能得个好结果,本宫不怪罪右相,倒是要感谢陌王殿下不嫌弃,想来陌王肯舍了那‘第一美人’,本宫自然更是入不得您的眼了。”
“公主言重了,‘第一美人’美则美矣,却不如公主这般知本王的心,比不得贵国右相,公主既荐其为右相,必是深得公主之心,倒是可惜了公主一片苦心。”
“陌王真是好气量,本宫如今已嫁于王爷,王爷不在乎本宫往日的流言蜚语,反倒能以之为乐,实教本宫佩服,可惜那‘第一美人’无福体会,实为憾事。”
风芷亦叹息着摇头,满是遗憾之色,蓝陌正待开口,却听见门外如风的声音响起:“王爷,皇上让您即刻进宫。”
蓝陌不出声,看向风芷亦,对方微微一笑:“慢走,不送。”
蓝陌目光沉了沉,她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起身向房门走去,行至门前又顿了顿脚步,转身向风芷亦温和一笑,明明如春风般柔和的笑容,风芷亦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气袭来,不禁颤了颤,眯眼看他推门而出。
片刻后,寒霜端着甜品而来,待她关上门后,风芷亦才沉声开口道:“可有探到什么?”
“据探子回报,蓝烈向燕国求助,许诺燕贺远,若登帝位,必臣服于燕国。”
“燕贺远派了多少人马?”
“由太子燕浩千亲率八万人马不日于华州交战。”
风芷亦失笑,怪不得蓝陌不惜露出真面目来借“诛寂阵”,若是单蓝烈一人,只需派出一人平灭即可,如今燕国参与进来,他少不得要领旨出征。如此一来,帝都无人,倒给蓝遥钻了空子,燕、蓝两国实力差不了多少,即便是打了胜仗,也需多费些时日,那时的帝都只怕已全然变了天。
既然这场战争已然免不了,自然是越快结束越好,而纵观天下,能有此奇效的,也唯有“诛寂阵”可以一试!
风芷亦闭眼,似是小睡,心里却细细计算着,风国皇位必然是她的。掌权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蓝陌插手,不过是将时间提前了点,若是助他退了燕军,便可开口索要那东西,但如此做法,一来暴露了她的身份,二来风国太过软弱,“诛寂阵”过早的暴露只会威胁到风国。
御书房内,蓝遥坐于书桌前,蓝陌则是恭敬地站在下方。
“烈王之事你可有看法?”
“烈王造反,其罪不可赦,应当伐之。”
“陌儿所言甚是,可如今他请了燕国八万大军相助,实力也不容小觑,依你之见,应选何人出征?”
蓝陌微微垂眼,眼角闪过一丝嘲笑:“儿臣不才,愿带兵前往,以解父皇之忧。”
蓝遥满是满意之色 ,点头道:“嗯,陌儿真乃众皇子之典范,深感朕忧,朕得子如此,夫复何求啊!”
随即又叹了口气,一副不舍状:“唉!如此倒真是苦了你了,从小便从军打仗,好不容易这几年安生下来,得了空却只享了几年的安逸生活,此番竟还要再次出征,让你一人掌管军权,承受如此大的压力,父皇真是对不住你啊!”
“父皇言重了,儿臣既为皇子,享受了常人所难享受的,自是该承担常人所难以承担的,何况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之幸,虽只这短短几年在父皇身边,但儿臣已心满意足。至于这兵权,虽说儿臣掌管三军,但还是全仰仗满朝武将的相助,即便是偶有意见分歧,不尊礼数了些,也是为了蓝国能安定,儿臣受得下。”
“如此便好,我儿真不愧贤德之名啊!”
“不过是下面的人谬赞,让父皇见笑了。”
“罢了,你新婚不久,还是早些回去罢,也好尽快做好准备。”
“儿臣告退。”
蓝陌立于御书房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淡淡一笑,想让他主动交出兵权?简直妄想!
房内,蓝遥双眼紧闭,皱着眉头沉思,忽的睁开眼,盯着蓝陌方才站着的地方,眼中闪烁着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