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引·沉浮六国》拂袖_天下

29、赴约 蓝陌低沉

　　蓝陌低沉的话语随风散在空中，那般幽怨婉转的语气使闻者无不为之一颤。蓝陌身后一众太监皆都识相得低头快步退去，不欲打扰二人。
　　那头风芷亦虽是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是极为震惊的，他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聪明如她又怎会不知？可此刻能回复给他的却也只有沉默。
　　风芷亦略带复杂地看着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她轻轻叹了口气，有如厮聪明之人在身旁究竟是她之幸还是她之不幸呢？
　　蓝陌见她不语，倒也不再追问，只是一笑，便飞身上去，与她对面而立，凝视了她良久，她却似恍惚，蓝陌嘴角不自觉得化开一抹笑，淡淡地，教人感觉舒适。她竟也会有如此一面！此刻却才稍稍有点人气！蓝陌如是想到。
　　蓝陌伸手轻轻将她脸上面具取下，毫无意外，看到的是风芷亦那张未曾修饰却惊为天人的柔弱容颜，风芷亦此刻恍惚的双眸配上那副柔弱容颜真真是比当年的南宫若依更令人怜惜三分。
　　蓝陌只觉一阵心悸难耐，脸上神情却是不变。然他所钟爱的那双眸只在一瞬便又变得清寒睿智。蓝陌心中轻叹一声，带点惋惜的意味。
　　风芷亦原在深思，并未发觉蓝陌站在自己身前，直至脸上一冷，意识到暖白玉被摘，才回过神来。
　　风芷亦略感懊悔，自己的警惕何时变得如此之低，竟连面具被人摘去还犹不自知？然却是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竟如此信任蓝陌，对他毫无防备之心。
　　“既已被你认出，那我便也不再遮掩了。但一码归一码，抛却风国太女身份，如今的我是以玉面罗刹的身份前来见你，你便得履行与玉面罗刹的约定。”
　　“无论你是风国太女也好，罗刹门玉面罗刹也罢，与我而言，并无什么大碍，我只认得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如此，我的，便是你的。”
　　语毕，蓝陌牵起风芷亦的手，感觉到身后人儿身子一僵，轻笑出声，手中力道却紧了紧，带着她向宫外方向而去。
　　蓝国皇宫与早前的三皇子府不过两条主街之隔，蓝陌登基之后竟也未将此宅作废。看了看眼前紧闭的大宅，风芷亦望着蓝陌不语，感应到她的目光，蓝陌转头笑道：“那皇宫虽大，可我心中清楚，此处才是我们的家，我想着你若回来，怕也是更喜欢这儿的，因此便也未曾动它，如今，倒也算是我未雨绸缪了。”
　　风芷亦一皱眉，不愉道：“你应该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蓝陌敛了神色，语气有些黯淡：“早些日子朝局动荡，近几日又异常忙碌，因此那《医邪》便一直存放在此，不曾移于他处。只是如今见到这座旧宅倒是有些怀念昔日你我二人一同生活的日子罢了，你又何必如此。”
　　“不过假象，你又何须执着于此，都已过去了。”
　　“是啊，确实该过去了，我们的婚姻是蓝遥的阴谋促成的，仔细想来，委实不妥，可你我到底是拜过堂的，那便是一世的夫妻。”
　　蓝陌刚一提起此事，风芷亦便瞪了他一眼：“拜堂？我怎么不知我何时曾拜过堂？莫说我不记得，便是真的拜了堂，左右不过逢场作戏，你又是那种会被世俗礼义所羁绊的人么？”
　　“那时你尚在昏迷当中，不记得倒也正常。我虽不大顾及世俗伦理，但前人定下的规矩大抵还是遵循的，不巧，我对婚嫁之事尤为看重。再者，我俩的事情天下皆知，你此时再来反悔，却是晚了。如此说来，你似乎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
　　风芷亦被他一番话堵得无言以对，听他说得洞房花烛却是眼前一亮：“洞房花烛？这我倒是记得，不过我可不欠你，那夜明明是你掉下床去，自己无福消受，何苦又来我这里抱怨，还是······你想再体会一次那夜的感受？”
　　蓝陌却是摇头不语，牵着她越墙而入，径直走向书房。
　　多日未曾有人进入的书房此时早已积满了灰，蓝陌刚一开房门，房内便扬起了阵尘埃，而被蓝陌护在身后的风芷亦自是免于尘埃的洗礼。
　　蓝陌淡淡道：“那日你夜访此宅可是来到此处？”
　　“确实，我寻遍此间也未发现暗房，现在倒是开始好奇你这书房到底有何秘密。”
　　蓝陌笑而不语，缓步来到书架前，略看一看，脸色变了变，却是并未有所动作。
　　“如何？”
　　“《医邪》......不见了。”蓝陌眼中神色沉了下来。
　　“什么？如何会不见？”
　　“无人知道《医邪》在此处，且这座宅子到处隐有暗卫，《医邪》不会轻易不翼而飞。除非......”
　　“当日之事我事先并未曾透露半分，此事着实可疑。”
　　“如今之计唯有再作打算，能来此间盗书之人绝非善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如今又作何打算？”
　　“我另有要事，须在蓝国多作几日停留。”
　　“你身份特殊，不便露于人前，还是随我回皇宫暂住罢！”
　　“恐怕你是忧心我一个风国太女，做出有损你蓝国利益之事吧！”
　　蓝陌却是不置可否：“倘若你这般认为，那便算作是吧！”
　　风芷亦瞪他一眼，柔弱的容貌来看却是像极了娇嗔，这人，果然了解她的性情，知道如何激她最为有用。衣袖一挥，率先夺门而出。蓝陌温润一笑，随着她的步伐一同向皇宫方向而去。
　　第二日，蓝陌穿戴整齐正欲前往早朝之时，却见风芷亦正蹙眉望着他。行至她身前，微微一笑，轻声问道：“怎么了？”
　　风芷亦又看了他几眼，才扭开了头，随意道：“没什么，只不过你这身龙袍太晃眼，我看着不习惯，果然，你还是穿黑服比较合适。”
　　蓝陌喃喃道:“是吗？”随后又是一笑，只嘱咐了她些“多加小心”的话便走了。
　　这日早朝之上，蓝陌并未着龙袍，只着了件绣有龙纹的黑色锦袍，百官纵是有些疑问，却也并未敢提。然蓝陌又下了道莫名的旨意：从即日起，蓝国的国家服饰改为黑服。
　　百官不明所以，只得附声应和。纵是有几个反对的大臣，也在蓝陌深不可测的黑眸中败下阵来。
　　当风芷亦听到这条消息时只是无声一笑。如若那些大臣们知道这道圣旨的由来不过是她随便一说，只怕是要骂她祸国，道蓝陌昏庸了吧！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此时的风芷亦正在蓝国皇宫的一处偏僻处，站在满地荒芜之中，看着高挂的牌匾不语。
　　蓝昭殿？
　　风芷亦思索了一阵才记起来，当初远嫁蓝国之时，曾着人调查过蓝陌，记得他母妃早年因妃嫔之争被打入冷宫，而后自焚于宫中，如若她所记不差，便是这蓝昭殿罢了！
　　风芷亦心生好笑，她因无聊，便在这宫内到处逛逛，不想竟不知觉地走到这冷宫来。同时却也对那无缘一见的女子感到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子，才会生出蓝陌这般的孩子来？蓝陌与蓝遥并不相像，如今想来，只怕是生得像他母妃。那该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
　　缓步走进那了无生气的宫殿，而风芷亦却不知，有更大的惊天消息在前方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