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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审问 风国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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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国慕一十八年三月。
距二凤争储已过五日,彼时的风国上下经过一时混乱之后也早已平静如初。那日,圣谕一下,长孙一族子孙与长孙玄雨一众门生皆被禁卫所捕,连下狱也未来得及,便被一同带到宫门前斩首,场面极其壮观,不少百姓自发地前往观看,向来平静的宫门在一天之内竟连着两回被团团围住,倒也是鲜少有的事。
百姓将宫门围的水泄不通,转念回想起当日长孙一家何其风光,谁曾想有今日之惨况,竟落得个满门斩首,连个根也未留下,一时间倒也有不少人暗暗叹息,却是不敢光明正大地表露出来,自然,他们还是很惜命的,长孙家今日之局面,显然是党争之争导致的结果,谁又会如此不开眼地为可怜罪臣之辈而得罪皇室正统。
然而奇怪的是如此大的动静却并未给风国朝政带来多大的混乱,各个官员的任职和受封,兵权的接管等事情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其中居首功的当属丞相君云轩,长孙玄雨已死,风国再无什么二相并存之说,只君云轩一人任丞相职,从此朝堂之上,除了风容慕与风芷亦便只有君云轩那一席之地。
没有人知道君云轩是如何凭空找出那么多有才能的文人来任职,这个名留青史的丞相在入世之初便凭《定国赋》名满天下,继二凤争储大放异彩后又在他的诸多才能上添上了神秘的一笔,后世有野史《沉浮六国》记载:风国慕一十八年三月,丞相君云轩继二凤争储后,立时选拔多名文人入朝任职,时百姓皆赞之才能,于六国中名声大噪。究其缘由,疑似三公主风芷亦暗助而不可知······
不论事实真相如何,那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而此时在风国百姓心中,风芷亦固然值得尊敬,那君云轩却也毫不逊色。几百年后,当人们谈及当年的战神女皇之时,总免不了提及那个始终站在她身后笑得一脸风轻云淡的男子,他叫做君云轩!
而此时,君云轩在二凤争储中的种种沉静表现已传遍六国,一时间,风国丞相君云轩成了六国女子争相思慕的对象,而各国也皆有了招揽君云轩之意。
无论天下形势如何,此时汀芷阁内寝室的石室中依旧明亮如初,与当日容悠所见不同的是,除了躺在寒冰床上的南宫若依之外,一旁的石壁上还锁着一个女子,她手脚所拷的铁链皆由黑晶玄铁石所打造,这种石头极为难得,是六国之中最为坚硬的石头,因此,除了匹配的钥匙之外,再无任何利器能将链条砍断。
细看那女子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依稀还有当日华服的影子,一道道鲜红的鞭痕触目惊心,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早已经血肉模糊,与衣物黏在一起,分辨不清。一双皓腕被手铐勒出极深的伤口,原本整齐秀美的指甲也断了大半,手心上还有道道显眼的指甲痕。女子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的脸庞,只有消瘦的下巴显露在外,教人看不真切,她似是被残酷的刑罚折磨的疲惫不堪,正闭着眼小睡,又恍如会从此沉睡不醒。
忽听一阵脚步声传来,女子浑身一颤,带动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猛然惊醒,迅速抬起头来,却是原本应当被关在冷宫里的长孙珞凌。
长孙珞凌眼中再也不复以往的凌厉,却有掩藏不住的仇恨,但多日来的严酷刑罚却使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结合那一身的伤痕只剩楚楚可怜。五日,已经整整五日了!每日都有人不时地来对她用刑,却什么都不问她,只管一个劲得对她用各种刑罚,刚开始她还会大叫着骂人,平日里的端庄高贵都不管不顾了,那人却始终不为所动,直到后来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人却还是不曾说过半个字。
长孙珞凌知道,她是风芷亦的人,因为这里躺着一个让她憎恨了一生的人——南宫若依!即便当初她并非自愿入宫,但之后她确实被风容慕的才气所折服,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然而他的目光却一直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那个柔弱不争的女子身上!
她恨,南宫若依不用做任何事便能轻易得到风容慕的爱,而她,无论做了些什么,那个男人的眼中始终都没有她的位置,她恨她轻易得到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可她更恨的却是她的轻而易举,然而她却束手无策。
直到某一日,哥哥与她说了一个秘密,以及她进宫的原因,她毫不犹豫地下手了,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便是到了今日,她也不曾后悔过。视线对上床上的美貌女子,她讽刺一笑,以为将她与这个贱人关在一起,她便会心生愧疚么?可笑!
待到来人走近了,长孙珞凌却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与南宫若依有七分像的女子,久久不语。
眼前的女子显然是极美的,肤如凝脂,竟比那冬日的初雪还要晶莹几分,尖尖的鹅蛋脸上,五官生得极为精致,不施粉黛的面容使她看起来更为真实。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双眸,南宫若依永远是柔柔的望着别人,配上无双的容貌,却是美好得让人不忍玷污。而眼前女子的眼中却是一片冰冷,比那寒冰床上发出的冷气更令人心惊,除去她那双凌厉的明眸,她却是长得比南宫若依更为柔弱几分。
看着白衣女子自然地坐在竹椅上含笑看着她,长孙珞凌却是情绪激动,单凭着她的容貌便不难猜出她的身份——风芷亦!
不错,这便是风芷亦那丑颜下隐藏着的真正面目。当初年幼的风芷亦与南宫若依已有几分相像,为免长孙珞凌看到这张与南宫若依相似的脸而妄动杀机,她才顶着那张丑颜活了十三年之久。
“若只你一人在冷宫过活,身边没个说话的人,未免太过冷清,本宫将你安置在此处,又有熟人听说言语,你可还满意?”
长孙珞凌原本猜不透风芷亦的意图,过重的刑罚早已使她的身体不堪重负,风芷亦久久不露面更是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使她身心交瘁,终日活在自己的猜测之中,如今见她前来,心底里却是暗暗松了口气。这招攻心计,可见其效!
“小贱人,你莫要在我这里虚情假意,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与我来这一套,你以为将我与这贱女人放在一处,我便会悔改么?”
“悔改?本宫并不希望有这一日,若是你如此不堪一击,那便枉费本宫多年来与你斗智斗勇了。将你放置在此处的原因,你早已明了,便不必再与本宫装傻,告诉本宫,你背后的人,是谁?”
长孙珞凌抿嘴不语,确实,如果将她安放在别处,她早已被灭口,此处却不同,这么多年来,连她都没有发现的密室,别人又如何得知,何况公主的寝宫寻常人又如何进的来?
更不用说此时的风芷亦早已不再痴傻,寝宫外必是重兵把守,想必暗处也隐有高手,好比日日对她施刑的那个黑衣女子。
“哼,你想知道,我却偏偏不如你愿,风芷亦,你杀了这么多人,早晚是要遭报应的,我长孙一家的冤魂在底下不会放过你,我必日日诅咒你不得好死。”
“报应?本宫从不信这些,你长孙一家的死尸早已被本宫下令日日鞭尸,本宫倒是想看看是他们在底下不放过本宫,还是本宫搅得他们在底下也不得安宁。至于你想诅咒本宫,还是先想想如何保住自己的命罢!你是个聪明人,莫要做愚人才会做的事。”
长孙珞凌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断挣扎着上前,那姿势像是要将眼前之人撕碎活吞:“风芷亦,你这个恶魔,蛇蝎心肠的贱人,你不得好死!”
任凭长孙珞凌任何挣扎谩骂,风芷亦始终都只是轻笑,仿佛在她眼中的长孙珞凌只是个死人。
直到长孙珞凌耗光了力气,不再言语,风芷亦也依旧是一脸轻笑地看着她,许久,才起身上前,重重掐住她的下巴,猛地抬起,复又开口:“便是你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难道连儿子的性命也不顾了么?”
“你要做什么?”
“只要你将本宫想知道的事告诉本宫,他便安然无恙。”
长孙珞凌忽的大笑:“你既说我已将自己的生死不管不顾,我又哪里还会去在乎别的事情?”
风芷亦看着大笑的女子,暗叹了口气,心知多说无益,她已经疯了。
风芷亦起身走出石室,一路向着御书房而去。却不想一道黑影在她离开后偷偷进入石室。
长孙珞凌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停止了笑声,了然一笑,终于还是来了,风芷亦,你以为将我安置在此处,他们便找不到我了么?你,注定要输!
当日,风容慕与风芷亦在御书房议事,门外的士兵隐约听到有争执声,约过两柱香后,风芷亦才走了出来,却是无人知道两人究竟谈了些什么。
等待多时的寒霜在风芷亦走出来后便匆匆迎了上去。
“死了?”
“一切如公主所料,接下来怎么办?”
“查,从她的伤口入手,查出对方所用兵器,将长孙珞凌的尸体处理干净,便说她不甘寂寞,在冷宫中自缢了。”
“是。”寒霜行了行礼,便匆匆退下了。
风芷亦冷冷一笑,长孙珞凌,你以为你不愿开口,本宫便无从查起了么?终有一日,本宫会将你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微风吹过,扬起她的衣角,身后士兵看着她的背影,无端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个三公主,实在教人看不透。
风起云涌,暗示着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秘密酿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