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花琼兰》宫夷久久

8、第三卷 玉山蛛心（二）

　　她想，除了仙子，还有谁会来救我呢……
　　这样在双重打击的忧郁下很久，突然一股大力把自己往一边吸了过去，小卉感觉头很晕，吓得尖叫一声，然后四周像是被她的尖叫点燃，蓦然亮了起来。
　　仔细一看，她此刻身处一张网里，被悬空吊在高高的架子上。身子能动了，她就挣扎了一下，这网不知是用何而做，结识的很，网眼小到连她的狐狸指头都伸不出去。
　　她四下张望，身下是一大丛茅草堆，那个疯道士就站在草堆前，蓬头垢面，衣衫脏乱，手里拿着一把长剑，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她想起那只喋喋不休的小老鼠，此刻耳边清净，不知他去了哪里，于是轻唤：“莘良……”
　　马上有了回答：“我在这里呢！小卉！”
　　小卉再次四下张望，没有看到老鼠：“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
　　声音依然高亮：“这里这里！你的腿压到我了！”
　　被压到了还那么兴奋……
　　右腿下果然有什么在钻动。小卉把白色的短腿移开，就看到一只灰色的小老鼠神采飞扬得跳了起来。
　　小卉瞪大她细长的狐狸眼，差点忘了老鼠就是那么小的，果然在他看来，自己比他大很多倍呢……
　　“你真的是只老鼠阿……”
　　“别吵别吵，快看风道士！”
　　小老鼠窜了几下就爬到了小卉的头顶上，拿小爪子扒拉了一下白色的绒毛，然后舒舒服服的坐下，像是抢座看戏还不忘找个厢房居高临下的观众。
　　风道士把剑举过头顶，茂盛的毛发遮盖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看着她们，长长的胡子因为说话声音很用力而上下颤动着，没说一个字都像是放出一把剑刺向对方，充满杀气：“妖孽！你们违反天道祸害人间，今日落在贫道手里，贫道要将你们灰飞烟灭，再不能为害世人！时辰已到，今日就送你们一程！”
　　长剑挥动，静谧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闷雷，吓了小卉一跳。随即而下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劈开了头顶整块的夜空，眼看就要落在自己的脑袋上，小卉抱起头蜷成一团，吓得已经顾不上那只小老鼠。
　　闪电并未落在她脑袋上，而是穿过了她的下方落在底下的茅草之上，“轰——”的一声窜起了火花，火焰张牙舞爪着要吞噬上方的网。
　　一股烟从下方薰得她呛咳几声，小卉心里一惊。
　　是天火。
　　不会有错，没有味道比这个更让她熟悉。天火专用来烧毁有道行的妖，后果就是灰飞烟灭。
　　火舌在身下张牙舞爪的向她扑来，像是猛兽，像是毒舌，像是命运的锁链，像是……那晚扎入她血肉的匕首。她仿佛听到有个声音穿透记忆的阀门，在她耳边混沌的响起。
　　小卉，不要怕，不要哭，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人能把我们怎么样。
　　眼睛被熏得发疼发胀，可是她反而恐惧的瞪得更大了，那个声音被吞没在天火张开的血盆大口里，她迎着火焰而去，想看清楚那个早就灰飞烟灭的身影。
　　她向来怕火，即使是普通的火她也忌惮。
　　而此刻的火，和那一晚的一模一样，嚣张狂暴……
　　火势越来越旺，木架再也经受不起烈火的摧残，轰然倒塌，小卉脸色刷白，吓得惊叫起来。她突然想起遇到息桦第一面时的场景——自己惊慌失措，那个给予她希望的转身，就象梦一样不真实的男子……
　　就在这一刻，她仿佛真的看到了息桦出现在眼前，可是时间太短，她还没有弄清楚究竟是不是自己幻觉了，身子一轻又一个天旋地转之后，自己被扛麻袋一般连狐狸带网带老鼠一起给扛走了，对方走得潇潇洒洒，却差点把她胃里的酸水都倒出来。

　　风道士赤红的眼睛怒瞪着大喊\"妖孽”，颤抖的身子却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徐锦绮躲在树后,脸色苍白:\"刚才那个是……”他们才刚赶到，就只看到卷起一阵黑色的风，小卉已经不见了。
　　“是妖气。”
　　“妖？”徐锦绮扶着树干，平复着跳动剧烈的心脏。那个道士的声音突然近在耳边：“何方妖孽！躲在这里鬼鬼祟祟！”
　　徐锦绮吓了一跳，疯道士拿剑指着息桦，眼睛红得可怕。
　　徐锦绮看到他那疯癫的模样不禁心中忌惮，但是很不喜欢他指着息桦一口一个“妖孽”的模样，于是唬起脸怒道：“你这个疯子！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是妖孽了！你把剑给我放下，他可不是好惹的！”
　　息桦看他一眼，明明怕得很，却可以表现得言辞诚恳，可惜发白的脸让他少了些气势。
　　那个道士根本没有听进去，展剑劈了过来。息桦将他拉到身后微一侧身，这一剑擦着息桦的胸口而过，剑气冷冽凶狠，徐锦绮使劲抽气，说不出话来。
　　息桦侧过脸吩咐：“你去树后，不要说话。”
　　徐锦绮连声答应，躲到树后露出脑袋来观战。
　　又一道剑气劈开夜色飞过来，息桦这次没有躲，伸手直接挡住紧追而来的剑。有微弱的紫光在他手中泛出，夜色衬着光彩夺目，剑尖几乎贴在了他的手心，停在了原地。
　　疯道士动弹不得，凶神恶煞的冲着息桦怒吼，然后才意识到把剑放开，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掷了过来。息桦展臂，像一只蝴蝶翩翩飞向了高空，下方火光冲天，徐锦绮心里一紧，他藏身的那棵树突然抽搐了一下，弹出一根树藤，将发狂的疯道士牢牢绑在了树上，堪堪落在徐锦绮面前。
　　但徐锦绮没有注意这个，他的视线还在空中，那个紫衣仙子像是从月亮上下到凡间，衣袂飘飘，缓缓来到眼前，轻轻启唇，声音像流泻的月光笼罩在静谧的山间：
　　“他有些不对劲。”
　　徐锦绮咳了一声，从树后钻出来，疯道士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
　　“因为他是疯子啊！疯子就是这样的！”
　　息桦看了他一眼，皱着眉道：“他身上，有魔煞之气。”
　　“魔煞？”徐锦绮惊讶，“那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