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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三卷 玉山蛛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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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后,当年一代风华舞姬的女儿出落得楚楚动人的时候,她相遇了归竹。
这个一身黑衣,容貌冷峻的男人自称受伤在山中迷路,想借她的地方疗伤。风舞见他脸色苍白,相信是真的伤得不轻,因为自小就没有和陌生人接触的经历,她手忙脚乱下只好答应。
屋里只有一张床,风舞原本打算给受伤的归竹休息用,但是归竹痛快得宣布自己不需要休息。他怎么会不需要休息呢,风舞不相信,却不知道怎么拒绝。因此晚上归竹就会在拼接的长凳上休息,风舞起得早,看他蜷曲着身子和着衣服睡在对于他来说实在窄小的空间里,也只能默默为他盖上一条毛毯。
风舞早起做饭,归竹会及时醒过来和她一起吃饭,然后两个人一起收拾东西,上山采疗伤的草药。风舞会在前面跑得飞快,然后回头看着归竹一脸面无表情背着背篓的模样很开心地笑着,她从没有与一个男子这般相处过,她莫名的很开心。
或许归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面无表情的脸,看着风舞的时候,会流露出一丝温柔。
或许是从,风舞为他起舞的那一刻起。
风舞在井边洗衣服,他就为她打水,风舞抖着手里妃色的衣服回头看他:“归竹,你为什么只穿黑衣服?我给你做的那几件衣裳,你为什么都没有穿过?”
归竹把手里的水桶放下,没有说话,即便如此,风舞还是在笑,她习惯了男子这样的态度,也不会觉得他这样不对,她与人的接触实在太少,心里没有一点自以为是的心眼。
归竹看着她的笑容,纯粹,自然,一时忘记了倒水。
风舞笑着说:“归竹,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归竹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天,是我的生辰。”
挂好了衣服,风舞飞奔过去挽着归竹的脖子,踮起脚尖仰望着他:“我一直都记着自己的生辰,小时候娘会给我过生辰,后来都是我一个人过的,这一次,你陪我一起过好不好?”
归竹看着远处刚刚挂起的妃色衣衫在风中摇摆,属于风舞的衣衫,突然让他的心也跟着摇摆。
那天晚上,风舞蹲在墙角,那处石头上有被人刻意划上的笔划,整整齐齐的十七条印记深深烙印在这间石屋里。她拿起石头,接在后面重重画上了一笔,然后反复刻画,摩擦间有石屑稀疏落下,风舞嘴角的笑消失了:“我这样记录着时间,或许是不想被时间遗忘吧。但越是这样,我似乎越是可以清楚知道他多久没有回来了……”
归竹眼里悄无声息闪过一丝寒光:“谁?”
“一个……杀死我母亲的人。”风舞把石头丢开,站了起来,“归竹,我给你讲讲我的母亲吧。”
“好。”
当晚月圆,他们坐在树上,左手靠着右手听风舞讲她的母亲。最后风舞突然说。
归竹,我给你跳“恨将离”好不好?
不等他的回答,她已经下了树,开始翩翩起舞。
归竹看着树下穿着粉白色衣衫的姑娘,她的腰枝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柔软了,她的身段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动人了,她的神色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妩媚了,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美了。
风舞伸展着手臂,摆动着腰肢,颈项若隐若现的肌肤白皙细嫩,她双眼迷离下巴微扬,刚喝过水的唇被润湿了颜色,归竹突然移不开目光。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美了……
这幅任君采撷的模样……
恨将离,将离未离,当年跳进了多少楚城少年公子的梦中。
归竹握紧了身侧的手,说好的报仇,怎么会被心里生出的强烈占有欲所取代。
风舞停下了舞步,不好意思道:“小时候母亲经常跳给我看,我就学来了这么多,这些年多亏时常练习才没把它忘掉,都是自学的,跳得及不上母亲的一成……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了……”
她喃喃着转身,被近在咫尺的黑衣男子吓了一跳,男子伸手穿过她的腰,紧紧搂到自己身前,从没有和他那么近的距离,她迫不得已把上身往后仰,却被男子更用力的贴近弄疼了身子。
她轻呼一声,男子似乎嫌弃她发出的声音,低头堵住了她的嘴,轻呼变成了一声闷哼。
归诸的两只手都搂住了风舞的腰,真实的触碰过,才发现比想象中的更柔软。他离开风舞的唇,轻声呢喃.
舞儿。
他唤她,不等她回答又一次把她吻住。这是一个很深的吻,舌尖挑开了她口里的每一寸每一分,直到她也回应,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用力踮着脚尖。
他放开她的时候,风舞的衣服都有些凌乱,衣领处被归竹弄得大敞,风舞觉得全身的血都在往上涌,她的脸热头重,风灌进衣领也没觉得冷。她把头埋在归诸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觉得很安心。
归诸一手搂着她,一手整理她的领口,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肌肤,惹得她颤抖。归竹在她耳边说。
舞儿,我们在一起吧。
风舞往他怀里深埋,紧紧抱着他问,是成亲吗。
他说,是成亲。
母亲的舞跳得再好,她爱的人却不愿认真欣赏;她的舞没有母亲一成好,却有人在月光下一眨不眨得将其看完了。
母亲,我比你幸福。
只有两个人的婚礼,不知道归竹从哪里找来的礼服,又怎么在一夜之间把屋子装扮成新房的模样。总之风舞一觉醒来,就看到了红色的“囍”字和红色的蜡烛。
没有第三人的祝福,但两个人都不介意,对着天拜了三拜就算礼成。
那天晚上,家里的长凳终于空了出来,那张换上了红被褥的床,终于同时属于了他们两个人。
幸福的生活中止于风乡影的出现。
十多年不见,他老了许多,可是风舞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看他经不住岁月的折磨显出的老态,风舞心里突然怜悯起他来.
“总算时间可以惩罚一个罪行累累的人.”她冷冷得说,看他盯着归竹,便淡淡道,”他是我相公,我们已经成亲了.”
风乡影沉默着,径直进了屋.
他这些年来时不时会回来小屋,专程来加固符咒,却从不在风舞面前出现.当他发现了女儿身边这个男子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无法挽回的关系.风乡影不得不出现阻止.他频繁出现在小屋,为了警告归竹,但是他又不可以长留,避免被风舞发现。渐渐的,他和归竹都开始忍受不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