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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右相大人被无视了 难道,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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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牢房,尘埃弥漫,腐朽的霉变气息充斥着整座牢房,偶有枯瘦的老鼠蹿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却也很快恢复平静。
牢房深处,安夷笙负手而立,思索着白日里与夜荣相见的情景,可是那个白色素衣女子的身形总是不声不响闯入脑海,一次又一次搅乱他的思绪。几次三番,索性认真回想起她验尸的模样。
手法熟稔干练,精草药,知毒药,胆略兼人且心细如尘。验尸时心无旁骛,专心致志,不是玩玩而已,安夷笙知晓,她爱验尸,并且乐在其中。
他见过很多女子,或贤淑,或狡黠;或温柔文静,或古灵精怪;或知书达理,或风风火火。其间,不乏扫眉才女,不缺冷静从容,却没有一人有颜卿卿那样的胆识。
突然间,安夷笙出奇的想去了解颜卿卿,想知道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子,想知道她拥有多少智慧,想知道颜初寒是怎么培养出特殊的女儿。
‘吱呀’牢门缓缓打开,颜初寒躬身步入。
“你是谁?”颜初寒出声便是询问身份。
转身,长长的远山眉轻蹙,眉宇里迸发的冷峻让颜初寒瞬间觉得自己矮了一截,虽然……他确实比安夷笙矮点。
“安夷笙。”吐气如兰,三字缓缓而出,却是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颜初寒心上,如锤猛击。
长指纤纤探入白玉腰带,取出一物,龙头,麝鹿身,龙鳞,尾毛似龙尾状舒展。赫然是天子赐予当朝右丞的麒麟玉佩,乃用最珍贵的和氏璧雕刻而成,传闻右丞所持麒麟玉佩和传国玉玺出自同一美玉。祁皇对右丞的宠信可见一斑,因此,麒麟和氏璧玉佩成为右丞尊贵的象征,见玉佩犹如见祁皇。
颜初寒端详着玉佩,神色瞬间变得惊慌失措,内心惴惴不安。
弯腰合手,自请罪责,“右丞赎罪,下关不知右相身份,多有得罪,还望右相海涵。”颜初寒心惊肉跳,任凭他怎么掩饰,脸上的惶恐不安依旧一览无余。
安夷笙粲然一笑,却是让原本就紧张不安的颜初寒越发害怕,冷汗直冒,浸湿了贴身的亵衣。
见颜初寒栗栗危惧,安夷笙一反冷漠疏离的常态,难得和柳悦色和颜初寒说话。“不知者不怪,是本相没有说出身份,京兆尹不必介怀。”
“下官惭愧。”
“京兆尹的女儿很特别啊。”安夷笙是真心赞赏,却不想在颜初寒听来却是兴师问罪。
豆大的汗珠从颜初寒额头冒下,惊慌失措的弓着腰不敢直起,“右相赎罪,小女酷爱验尸,因此……”
“柳大人不用紧张,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令爱确实不同于一般女子,不知大人能否容许本相见令千金一面?”话是真心话,不过嘛,安夷笙心里的小心思有点邪恶,不能见光。
颜初寒不明所以,无奈又不敢多问,只好带着安夷笙回府。茶水早已凉透,叶紫通报了几次,却仍旧不见颜卿卿前去正厅。
“看来柳小姐很忙碌啊。”安夷笙揶揄到。
颜初寒有些尴尬,正欲前往斥责,被安夷笙阻止,“不知本相能否亲自去柳小姐?也好请教一些问题。”
“自是无妨,叶紫,带右相去找xiao姐。”
叶紫有些为难的抽了抽颜初寒,却见自家老爷根本没有注意自己,只好勉为其难带安夷笙过去,心里想着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穿过迂回的回廊,踏上木桥,跃过荷塘,停步在一座简易的竹屋外。宁谧安详,竹屋四周凤竹摇曳,竹叶清香萦绕鼻尖。
别致的竹屋、悠闲的环境,都让安夷笙想起了碧落山的小木屋,彼时岁月恬淡,时光正好。
阻止了叶紫的通报,安夷笙悄悄的推开门走进房间,一个抱着白骨的女人赫然跃入眼帘,长发齐腰,白骨于胸,着实有些恐怖。叶紫无奈的摇摇头退下,小姐这幅模样不知吓走了多少客人呢。
凉风习习,白骨森森,青衣女子一丝不苟,没有注意到有人进屋了。
‘啪啪’安夷笙恶由心生,想捉弄一下她,便将罪恶……额,白皙的手伸向了颜卿卿。
眼前的人岿然不动,沉迷于忘我的境界。
再拍拍肩膀,背对着自己的女人只是耸耸肩,依旧不为所动。
安夷笙有些颓废,被人深深忽略的感觉真不爽啊,于是簌地蹲移到桌前,将头靠近竹桌,与竹桌边缘平齐。
突如其来的一颗头颅着实把颜卿卿吓了一跳,还以为哪个歹匪这么嚣张,敢拎着脑袋到处跑。手一抖,头骨从手中滑落,砸向安夷笙。
“啊!我的头骨。”没想到先去关心病人,倒是首先担心起白骨了。颜卿卿停顿了三分之一秒后,匆匆忙忙跑到一边,蹲下身子捧起头骨,擦拭着上面的灰尘。那可是她不眠不休十几天才做出来的头骨模型,血汗头骨模型啊。
极度不满的抚摸着痛楚的脑袋,微弱的存在感让安夷笙备受冷落,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不满。
“你这么喜欢尸骨,看来市井传言也不尽是空穴来风啊?”不悦地翘起嘴角,安夷笙擅自理解为被忽视产生的气愤,于是越发的想作弄作弄颜卿卿。
颜卿卿饶有兴致,目光清醇地看着安夷笙,巧笑嫣然问道:“百姓传言什么了?”
安夷笙靠近颜卿卿,俊俏的脸庞离她越贴越近,想丝毫不漏的捕捉到她脸上的愠怒,或是尴尬的表情,“百姓说……你痴迷尸骨,不是妖怪就是……鬼……魂……”
故意拖着长长的尾音,挑dou着颜卿卿的心弦,可是这点手段根本不足以对付她,因为她早已经百毒不侵了,甚至还有些失望,皇城几十万人,原来制造舆论的能力也不怎样嘛。“就这些?”
安夷笙很诧异,没有人,尤其是女人,不注重自己的名声,她倒好。
“是,我喜欢尸骨,因为尸骨最诚实,因为它不会撒谎。”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想法,也不担心别人误会她有奇怪的弊病。
“不过恭喜你,看来事情与你无关喏。”颜卿卿起身搁置好头骨,好整以暇的看着一脸揶揄的安夷笙。
“多亏柳小姐查明死因,我才能洗脱嫌疑,今日墨某拜访,就是特地来感谢小姐的。”一路上,颜初寒把剖尸的结果仔细讲与他听了,也就更加坚定了他要见她的想法。
颜卿卿看了一眼安夷笙,笑道,“公子过谦了,就算没有验尸结果,想必公子也可以全身而退吧?”
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似乎早已看透一切。声音清冷空灵,仿若一潭深幽的泉水,涤荡胸怀,安夷笙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深不可测,是他不能掌控的。
起身,拿起桌上的头骨,装作漫不经心询问的模样,“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也不想知。”颜卿卿毫不犹豫的回答,顺手拿起身边的书籍,惬意的依靠在藤椅上阅读着。
从始至终,她的眼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不超过几秒,让安夷笙再度惊讶了一把。
他堂堂清雅公子,气宇轩昂,儒雅俊逸,不知有多少女子倾慕与他,这种备受冷落的场面还真没怎么出现过。难道,他的魅力下降了?
右相大人的心思已经开始出现偏差了,可他浑然不知,但愿他的三大爱将能拨乱反正。
夹着青草气息的过堂风穿越而来,白色纱幔摇曳起舞,珠链风铃清脆作响,精巧兽炉青烟缭绕,似画如梦,亦幻亦真。
镂月裁云,无边风景。
前有荷塘,后有凤尾竹群,这便是颜卿卿将竹屋建在这里的原因。
四季轮回,日月交替,只要风过,便有清新凉爽的空气拂来,比府中其他任何地方都舒适。
花影月移,慢拢轻纱,竹屋落针有声
“我叫安夷笙。”安静的有点诡异,见颜卿卿没有一丝要了解他的意思,右相大人只好恬不知耻的自报家门。无奈,除了敷衍性的‘哦’了一声,没有其他字眼儿。
自报家门了都不在意,看来他的人气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高啊。
再鼻子都快被撞破的情况下,安夷笙只好使出了杀手锏。
“哎,不知皇上知道京兆尹扰乱超纲,让自己女儿恣意在府衙剖尸会怎样呢?”安夷笙一副为难的模样,虽然有点无耻,但是成功吸引了颜卿卿的目光。
寒光刺骨的双眸里有一丝愠怒,自从三年前来到这里,颜初寒便是她唯一的亲人。她酷爱验尸,他便顶着风险由她去做,她总算不差,助他步步高升,跃升四品官员。
三年的感情,她早已默认了这位爹爹。她是他的眼睛,他是她的手杖,彼此依附。
“右相大人就这么空闲?”语气不悦,心生排斥,直接将其列入黑名单。
不受威胁,不尊重他,不害怕他,不倾慕他……安夷笙的脑子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然后卡在了当场。很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被人嫌弃了。
大祁天下,除了皇上敢这么和他说话,颜卿卿还是第一个对他这么不屑一顾,这么嚣张无礼的。
“是啊,本相就这么空闲,说不定当我和皇上下棋的时候,话就这么随口说出来了。”神秘莫测的大祁右相,俊逸风朗的清雅公子,打从踏进幽竹居时,以与平日里丰神俊朗、温文尔雅的形象背道而驰。至此,在颜卿卿心目中,他的光辉形象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