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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武媚娘御前制烈马 晋王爷痴恋空惆怅 武媚娘含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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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兄,这次都是我太粗心大意。”屠炉满脸自责地站在杨焕面前。
“这也不能全怪你,”坐在桌旁的杨焕挥手示意他坐下,“好在那些死士都自尽身亡,没了证据,大唐也就抓不住咱们的把柄。”
屠炉叹了口气,“都是那个罗通诡计多端。”
“罗通?”杨焕轻笑着靠在椅子上,“燕山王罗成的女儿果然不简单。”
“明日李世民就要迎我们进城了,”屠炉道:“咱们那匹铁甲狮子骢真能杀得了他吗?”
“当然杀不了,”杨焕一边喝着茶一边道:“大唐天子岂是那么容易被刺杀的?父汗此次让我前来献马,只是为双方开战找个由头。”
“献马和打仗有什么关系?”屠炉不解道。
“狮子骢性烈如火,到时冲撞了李世民,一定是活不了的。”杨焕道:“如果大唐将突厥送来的宝马斩杀,那就是没有和突厥和睦相处的诚意。”
“原来是这样,”屠炉点了点头,“不过,那狮子骢本来就不好驯服,再穿上铁甲就是刀枪不入,说不定还真能伤了李世民。”
“那是最好,”杨焕眼神阴冷如冰,“李家夺了我杨家的江山,是时候该还回来了。”
是日,突厥王子杨焕和屠炉进城朝见大唐天子,李世民派丞相长孙无忌相迎至宫中,并在大殿设下宴席招待。这次宴席除了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吴王李恪和晋王李治之外,李世民还让兵马大元帅秦琼和英国公李绩入宫相陪。
燕山王府
秦琼看着帮自己穿朝服的罗成心不在焉,便笑着道:“成儿,你是有心事?”
罗成叹息一声,“我曾经听到过传闻,说突厥王子杨焕是隋炀帝杨广的儿子,如果是真的,那他岂不就是我姐姐的孩子?“
秦琼当年应宇文成都的嘱托,没有将杨焕流落突厥、宇文成都去北漠寻子的事告诉罗成。见罗成这么说,便只得装作无事地宽慰她道:“传闻不可尽信,说不定只是突厥人在编造事端来蛊惑人心,随便找了个人来冒充什么大隋太子。”
“但愿如此,”罗成依旧心事重重,“姐姐这么多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找到焕儿,过得好不好。”
秦琼也暗暗皱起了眉头,若这个杨焕真的是大隋太子,那么宇文成都肯定也在突厥。阿史那咄苾想利用杨焕来打击大唐,那宇文成都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皇宫正殿上灯火辉煌,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举杯对杨焕道:“焕王子不远万里前来,朕心甚慰。”随后对侍立一旁的武媚娘道:“把朕昨日选的那颗夜明珠赐给焕王子。”
武媚娘应声从桌案上拿起一个金匣子,走过去放到杨焕面前。
杨焕起身拱手道:“此番本王奉父汗之托前来朝拜大唐天子,特从北漠带了一匹宝马进献。”
“宝马?”李世民笑道:“朕年少时就征战沙场,战马倒是见过不少。不知王子所说的宝马有何特别之处?”
“此马叫狮子骢,因头上的鬃毛如狮子而得名。”杨焕道:“此马世所罕见,若能被驯服,便可奔走三天三夜而不休。”
“真有这等良驹?”李世民好奇心大起,一挥袖道:“把那匹马带上金殿来。”
秦琼一听忙起身道:“陛下,臣素闻良马多性烈,若是带上金殿来恐冲撞了陛下。”
“秦大元帅也太谨慎了,”杨焕干笑道:“这大殿上这么多的侍卫,难道还怕一个畜生不成。大唐的君臣,莫非都是胆小如鼠之辈?”
李世民眼神一沉,“秦元帅莫要担忧,区区一匹马,朕就不信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这时就见屠炉拉着一匹裹着铁甲的马进了大殿,那马浑身上下几乎都被铁甲遮住,只露出两只眼睛。
屠炉向李世民施了一礼,“唐皇陛下,这匹马身上的铁甲是用千年的玄铁所铸,正是为了能配得上这匹良驹。”
却见屠炉一松开缰绳,那匹狮子骢就径直冲李世民奔去。
秦琼见状忙冲上前去,因他此时身着朝服,又没有带着金锏,情急之下忙拔出腰间佩剑向马头砍去,却只听“哐啷”一声,佩剑被撞成了两段掉落在地。
秦琼来不及躲闪,被马身上的铁甲划伤了左臂。
殿前的侍卫们纷纷上前阻拦,却都被狮子骢撞倒在地。
眼见那狮子骢就要向李世民撞去,近前服侍的宫女早都吓得花容失色,不是躲到一边就是吓得瘫倒在地。唯有武媚娘忙压下心中的慌乱,眼疾手快地拿起桌案上的烛台,朝狮子骢的双眼丢过去。只见烛台打中了狮子骢的左眼,上面的火苗燎过,顿时废了那只眼睛。狮子骢剧痛之下哀鸣一声,便四腿一软跪到了地上。
“岂有此理!”杨焕一拍桌案,怒道:“你这宫女居然敢伤了我突厥进献的宝马!”
“这畜生要害我大唐天子,奴婢只不过是尽了护主之责。”武媚娘直视着杨焕,镇定自若地道:“这畜生不能为我大唐所用,留之也是无益。”
李世民方才也受惊不小,此时回过神来之后便明白了杨焕献马的用意。
“焕王子所献是匹良驹,但武选侍也是为了朕的安危才伤了它。”李世民挥手笑道:“希望换王子莫要在意。”
“我看大唐天子是无意与我们突厥修好,”杨焕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只能禀明父汗,与你们大唐开战了!”
李世民知道这番情形必然是不欢而散,索性直言道:“前些日子,你们突厥派人潜入长安刺探我军虚实。看来,你们是蓄谋已久了。”他起身一甩袍袖,“回去告诉颉利,我大唐兵强马壮,绝不会怕他分毫。”
“好,”杨焕看着李世民道:“那就看看,到底是你们大唐的兵马精锐,还是我突厥的骑兵善战。”
秦琼见状不禁心底暗暗叹息,看来这一场战事是不能避免了。
夜晚,李世民正在灯下批阅奏折,忽然觉得烛火闪动了几下,一抬头就见是武媚娘在拨灯芯。
“媚娘,你也辛苦了一天,回去休息吧。你毕竟是个女官,这些杂活用不着你亲力亲为,不是还有那么多宫女在这服侍呢。”李世民看了看她道。
“陛下日夜为国事操劳,奴婢又怎敢觉得辛苦。”武媚娘笑着道。
李世民想起之前的事,便饶有兴趣地问道:“白天秦琼元帅和那么多侍卫都奈何不得狮子骢,你是怎么想到那个法子的?”
“奴婢只是急中生智罢了。”武媚娘道:“其实驯马只需要三样东西,一是铁鞭,二是铁锤,三是匕首。如果用鞭子抽不能驯服,那就用铁锤打它的头,如果那畜生还不服,就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
“可你这次却没用这三件东西。”李世民道。
“因为这匹狮子骢全身被铁甲包裹,可谓是刀枪不入,所以那三件东西就都没有了用武之地。”武媚娘含笑道:“可是这世上没有无坚不摧的东西,畜生和人一样,再刚强也会有弱点。只要抓住这个弱点,就不怕驯服不了。”
李世民恍然大悟,“朕明白了,狮子骢只有眼睛露了出来,那就是它的弱点。”
“陛下圣明。”武媚娘抿唇微笑着低着头,而后就开始收拾起桌上的奏折。
李世民看着武媚娘忙碌的样子,琢磨着她刚才说的一番话,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武媚娘出了勤政殿,正要回到住处休息,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忙一转身就与来人撞上。
“晋王?”武媚娘惊讶道。
“嘘——”李治笑着冲她使了个眼色,悄声道:“随我来。”
“殿下,这……”武媚娘话还未说完,就被李治拉着向御花园而去。
李治拽着武媚娘坐在假山下面,两人看着星斗璀璨的星空。
“今天真的是好险,我当时都被吓傻了,可没想到媚娘姐姐竟能临危不乱。”李治道。
“晋王殿下,您还是别这么叫我,若是让别人听到,奴婢可就罪过大了。”武媚娘微微皱眉道。
李治叹了口气,怅然地拉起武媚娘的一只手,“前天父皇给我指了婚,是长孙丞相的夫人王氏的侄女。”
“奴婢听说了。”武媚娘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低下眼眉道:“长孙大人是朝廷重臣,可您……并不是他的亲外甥。皇上之所以这么安排,也是为了让王爷您和他有这层姻亲关系,以后的日子也能过得安心些。”
“可我不喜欢那个女人,”李治盯着武媚娘道:“我喜欢的是……”
“殿下不要再说了,”武媚娘打断了他的话,望着天空道:“媚娘并不是不知道您的心意。可您是皇子,有很多事情是不能随心所欲的。而我只不过是个落魄官宦之家的女儿,从来不敢有什么妄想。”
“我懂媚娘姐姐说的道理。”李治深情地凝望着她,“从小到大,除了我同母异父的高阳姐姐,还有同父异母的哥哥李恪,我就只有你一个能够推心置腹的朋友了。我……真的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武媚娘唇角绽出一丝笑容,摇着头道:“做皇家的女人有多苦,殿下应该明白。我想要的是一个对我一心一意的男人,可这是殿下您做不到的。如果您真的想对我好,那就不要让我为难。媚娘会记住殿下的情意,就像这天上的月亮一样,虽然碰触不到,却可以在心底留下最美好的慰藉。”
李治沉默了半晌,露出略带苦涩的笑容,“媚娘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