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时光正好》南疃

4、当时年少时

　　路安许坐在塑胶球场的看台上，看十几岁的少年们在球场上肆意挥洒着汗水。
　　二零零零年，十一岁的路安许从Z 中附小升入了Z中的初中部，命运所使，班主任郑老师安排与林仲夏同坐一桌，初识林仲夏，志趣相投。此后不久，在林仲夏的带领下，认识了R中的风云人物亦是林仲夏表姐的林莹。彼时的林莹比路安许高两届，身材高挑，面容姣好，能歌善舞，莫说是R中，就连在Z中，路安许也听得身为Z中老师的妈妈许唯偶尔提到的赞许。相对于许老师口中优秀得不可一世的林莹，路安许更是崇拜林仲夏口中初一时带领班上几个女生替被初三学姐欺负的同学找回场子，初二时一人喝啤酒放倒了高二三个想要追她的学长的传奇人物。林仲夏告诉路安许，林莹的父亲林中伟是个黑白通吃的人物，林仲夏从小甚是崇拜，为人爽朗干脆，生得林莹亦是如此。林仲夏之所以选择Z中而不是R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不想要活在林莹的照顾之中。
　　初见之时，穿着R中剪裁合理的藏蓝色小西装校服，身高一米六五的林莹，披散着大波浪的头发笑意盈盈地迎面走来，路安许无意识地拉了拉自己宽大的水手裙，整整比林莹矮了一个头，至此好久觉得漂亮女生都应该有一头浓密而又柔顺的大波浪。林仲夏兴奋地挽着林莹的手，热情地介绍，“姐，这是我的好朋友，路安许。”
　　“你好，阿许，听阿夏讲过你很多次，终于认识了你，很高兴认识你哦。”
　　林莹背对着阳光，头发在阳光中有略微的泛红，笑容灿烂，路安许愣愣地脱口而出，“你的头发真好看。”
　　林莹一愣，继而抚了抚自己的头发，妩媚一笑。“妩媚”这个词语跳入路安许心间，路安许被自己吓了一跳，然后，忽的觉得家中那本金庸的《笑傲江湖》里的任盈盈放在现在也不过如此。
　　“你在想什么呢？”林仲夏伸手在路安许眼前晃了晃，“姐说让我们一起去吃饭。”
　　路安许回过神，看林莹还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微微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冲林莹笑笑，点点头。
　　林莹带着林仲夏和路安许到R中附近的商业街中的饭店，包房里已经坐了快两桌的人，看到林莹，一个差不多已经接近一米八的男生，拿着一瓶啤酒，绕到林莹的身边，搭在林莹的肩上，丹凤眼轻挑，“林莹，这可是我回国第一次聚聚呢，这么晚来，太不给我面子了。”
　　林莹伸手啪一声拍在男生的头上，把男生拍开，夺过男生手里啤酒，一饮而尽，站在一旁的路安许都听到林莹喝啤酒的声音，两桌人见此情形，都立马拍手喝彩。林莹冲着男生晃了晃手中的空瓶子，“陈大少满意了？我是接我俩妹妹去了。”
　　男生回头望了望身后的路安许和林仲夏，粲然一笑，路安许觉得林仲夏拉着自己的手忽的紧了一下，男生眉毛一挑，“两位小美女，你好，我叫陈柏光。”
　　路安许有些奇怪林仲夏毫无反应，略略红着脸点点头，回以微笑，“路安许。”反挽着林仲夏的手，林仲夏反应过来，仰头，“我是林仲夏。”
　　“小美女气场蛮强嘛。”陈柏光指着林仲夏，“我知道你，林莹的表妹。”
　　“行了行了，别理他。”林莹一把拉过路安许和林仲夏，推到饭桌前，回头望着陈柏光，“陈柏光，你够了你。”
　　陈柏光哈哈大笑，走回自己的位置，拍拍旁边的男生，半个身体靠在男生身上，“你看你看，她俩挺可爱吧陆子深？”
　　路安许看到，白衬衣解开一个扣子，袖子挽到胳膊的男生，一脸嫌弃地推开陈柏光，“别拿你一身酒气往我身上蹭。”然后，冲着林仲夏，微微一笑，“阿夏。”
　　林仲夏也对着陆子深笑，“子深哥。”
　　“哦，陆子深，你们俩居然认识，你都没介绍给我。”陈柏光挽着陆子深的脖子，不满地嘟哝，陆子深不客气地推开。
　　林仲夏小声地给路安许介绍，“陆子深家里开了个公司，他爸到我家找老头子，可能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吃饭。”
　　“哦，老头子是谁？”
　　“还能有谁，我老子。”
　　“那你干嘛叫他老头子。”
　　林仲夏似吃菜吃得起劲，没有听到路安许的问题，路安许隐隐地明白，大概林仲夏和她的父亲并不亲密，转而一心埋在面前的菜上。
　　陈柏光兴致盎然，拎起啤酒冲着路安许和林仲夏晃晃，“小仲夏小安许，来来来，今天哥哥高兴，咱们来和几杯。”
　　从未喝过酒的路安许有些不能反映，林仲夏已经抄起一瓶酒和陈柏光喝起了酒。林仲夏喝酒的架势，是路安许从未见过的张扬，脸在酒气中熏得红艳艳，满脸的笑容璀璨。一旁有人起哄，“林莹姐，你妹妹喝酒这劲跟你有得一拼呢。”
　　“那当然，也不看看谁的妹妹。”林莹笑着转到路安许的旁边，“阿许，等下你可不能喝醉了，阿夏我就拜托你啦。”
　　路安许点点头。林莹站起来顺手把林仲夏推坐下，“陈柏光，你欺负我妹妹干什么？子深你也不管管。”
　　“嘿嘿嘿。”陆子深敲敲面前的碗，“你说什么呢林莹？”
　　陈柏光伸手搂住陆子深，显然已经喝大了，“我们家阿深啊，只要我开心就好了，对不对对不对，陆子深。”陈柏光勾了勾陆子深的下巴，陆子深嫌弃地用力啪一声打掉陈柏光的手，陈柏光哈哈大笑。
　　最终散场的时候，一群人不都不省人事，陆子深付过钱回到包厢，陈柏光已经几乎摊在桌子上，林莹意识尚有些清醒，走路已是摇摇晃晃，指着林仲夏对着路安许，不停地嘱咐让路安许送她回家。陆子深扶住林莹，抱歉地对着路安许笑笑，“她已经不清醒了，我刚刚已经给阿夏爸爸打了电话，你把阿夏送到政府大院，有人来接她，麻烦你了。”
　　“没关系。”路安许点点头，又忍不住红了脸，“那我走了。”
　　陆子深瞧着路安许好不容易扶着林仲夏往外走的背影，在林莹脸上拍了拍，即使是醉了，林莹还是条件反射地拍掉了陆子深的手，陆子深哈哈大笑，“林莹，你的这个妹妹真是害羞啊。”
　　恩？林莹恍惚中听到什么，迷迷瞪瞪地抬头，又忘了是什么，索性又低下头，整个人全靠在陆子深身上。
　　路安许打车把林仲夏送到政府大院的大门口，被警卫拦了下来，路安许刚打开车门，一个挺拔的男人背着手就站在了车门，背光昏暗，路安许看不清楚来人的面貌，稍有胆怯，只得凭着常识涩涩地开口，“叔叔。”
　　林中庭点点头，摸了摸路安许的头，令路安许镇定不少，“辛苦你了。”
　　路安许摇摇头，转过身试图把林仲夏拉出来，但躺在出租车里已经睡着的林仲夏路安许压根就拉不动，林中庭拍拍路安许的肩膀，温和地开口，“我来。”路安许立马站到一边，林中庭半个身子探进出租车，把林仲夏抱出来，对路安许道，“已经十一点过，你一个小姑娘回家不安全，等一下我让人送你回去。”
　　路安许摇摇头：“不用了叔叔，我一个人可以的。”
　　林中庭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只有一米五的小姑娘，认真又严肃地摇头的样子，走到警卫旁边，示意警卫送路安许回家，然后转过身，对路安许道，“小姑娘，我就拜托这个叔叔送你回家了，谢谢你今天送夏夏回家。”
　　路安许略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照着林仲夏对林中庭的态度，路安许以为林中庭许是极为严厉的父亲，但如今并没有因为晚回家而生气反而温和相待，路安许突然想到已经晚上十一点过，忍不住一个哆嗦，想到要回家面对严厉的父母。许唯老师是典型的川妹子的性格，火辣直接，路昭和平日甚少讲话却不怒自威，路安许几乎可以想象到回去将要面临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