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奋斗史》一梦了无痕

17、红乔定亲 许清阁回府

　　许清阁回府看到众人的表情便知道内侍监已经来传过旨了。
　　许家大门外热热闹闹放着一长串的鞭炮，门口迎着的人一个个可脸色都不太好。
　　“恭迎小主！”许家上下皆跪了下来。
　　“爹！”许清阁忙伸手托住许如海，这可是她的父亲，虽说这父亲平时是冷淡了些，可她知道这父亲是真疼她的。
　　“哥哥嫂嫂，快起来！”许清阁忙又转头让哥嫂们起身。
　　出去时，她还是许家小女儿，要听爹娘教诲，听哥嫂教导，回来时就已经是皇家小主了，要接收父母兄长的叩首，朝暮之间，地位颠倒，许清阁心里很不好受。
　　“我娘呢？”许清阁忍着泪询问着望向许如海。
　　许如海别过脸去:“你娘，不太好。”

　　许清阁冲进许夫人内室的时候，已经打好了腹稿，待会儿该怎么劝她。
　　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许夫人翻箱倒柜正在找东西。
　　“娘……”许清阁软软嚅嚅叫了声，就扑进了许夫人的怀里。
　　“哎呦，我们的清阁回来喽！”许夫人拉着许清阁坐到了床沿上，“怎么啦，这么好的事情怎么拉着脸啊？”
　　“你们瞧瞧我闺女多优秀啊，直接被留牌子了，听说留的还是玉佩，看我女儿多厉害！以后我们许家的前途可就靠我女儿啦！”许夫人捏着许清阁瘪着的嘴笑道。
　　“娘……”许清阁泣不成声，本来是她来安慰娘的，结果变成了娘强忍着悲痛来安慰她，她忍不住地掉眼泪。
　　“哎呦，哭什么？这是好事啊！”许夫人一边拍着许清阁的背，一边指唤着高月和赵嬷嬷，“把我箱底收着的首饰盒子都拿出来！还有去库房把我的嫁妆也都拿来！”
　　接下来整个晚上，许夫人都在分配东西。
　　“这个白玉玉镯，是许家祖传的，这个得给月儿，”许夫人把玉镯套到了高月的腕上，“这个早该给你了，可我以前私心想着等寒星嫁过来一块儿把这对镯子送给你们姐妹俩，也算是咱们许高两家的佳话了，可现在，我还是早点给你吧，这样我心安！”
　　“娘……”高月用手捂住嘴巴止不住的流泪，娘这是在干什么？
　　“娘！你别瞎说！”许清阁抱了过去。
　　“瞧瞧你们都哭什么！我又不在交代后事！”许夫人责备的看了眼屋里悲伤的众人，“我们家清阁要进宫了，我怎么舍得让她挂心？！放心，娘啊，会过得好好的，只要你在宫里也好好的！”
　　许夫人慈爱的看着许清阁。
　　“那你干嘛整理这些东西？”许清阁不相信地摇头。
　　“傻孩子，你不是要进宫了呢么，娘怕你人傻进宫被欺负，便想着把娘的嫁妆首饰都变卖掉，全换成银票给你带进宫去打点，咱不怕啊，咱就算不得宠也饿不着啊！”
　　许清阁哭的更厉害了，这个娘，全心全意的为她着想，她这辈子都回报不了了。
　　“只要你活着，娘只要你在宫里活下去……”许夫人终于也忍不住流着泪颤着手来回抚摸着许清阁的脸。

　　这几日许清阁忙的脚不沾地，既要跟教引嬷嬷临时恶补宫里的规矩，又要由着别人给她量体裁衣服，还要由丫头陪着去金店挑选首饰。
　　挑选首饰是许清阁唯一一次逛街的机会了。
　　许清阁带着四个丫头坐在马车上去首饰店。
　　一路上许清阁只得靠窗帘掀开条缝来过过眼瘾。
　　“再见，我的大都城。”
　　到了金店，许清阁由丫头们陪着坐在雅室挑选首饰。
　　“就这些吧，都不错。”许清阁兴趣缺缺。
　　“红乔呢？”许清阁突然问道，“刚出去了怎么还没回来？”正说着呢，就见红乔红着脸推门进来了，后面跟着个小学徒捧着首饰盒子进来。
　　许清阁偷偷把脸上的面纱撩开打量这个小学徒，嗯，眉清目秀是不错。
　　许清阁使了眼色，绿柳忙去掩上了门。
　　“这是哪位？”许清阁问红乔。
　　红乔红着脸低头:“就是金店的小学徒啊，这不是送首饰来给小姐挑嘛！”
　　“小学徒？”许清阁细细打量着，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目清秀，身材消瘦，但动作举止倒是大方，是不错。
　　“小姐请看，这是我们金店新式样，小姐且再挑挑。”张显把一排的首饰轻手轻脚的排放到许清阁面前。
　　规矩不错，口齿也清楚。
　　虽说现在只是金店的小伙计，可他们掌柜的既然放心让他来送首饰，想必也是看中他了，许清阁心里盘算着就给打了七分。

　　晚上许清阁被绿柳伺候着卸妆，许清阁透过镜子瞥了眼正整理床铺的红乔。
　　“今天那小伙计叫什么名儿？”
　　“叫张显。”红乔接口道。
　　许清阁和绿柳相视一笑:“哎，你怎么知道他名儿的？”
　　红乔怔住了，回头奇怪道:“小姐老去那家金店，自然我就知道咯。”
　　“那绿柳怎么不知道他名儿的？”许清阁抬脸问一旁忍着笑的绿柳，“绿柳，你知道吗？”
　　“奴婢可不知道。”绿柳边忍着笑，边轻手轻脚地帮许清阁卸下钗环。
　　“那是因为绿柳总陪着小姐，这些张罗的事儿都是奴婢去做的！”红乔振振有词。
　　“喔，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知道那个圆脸小哥叫什么名吗？”许清阁倚在床架旁，好笑的看着红乔。
　　“叫……叫……”红乔绞尽脑汁想着，转脸就看到许清阁和绿柳一脸憋笑的表情。
　　“小姐！你故意欺负我！”红乔跺脚，“绿柳，你也欺负我！”
　　“哎，怎么是我欺负你啊？明明是你的张显哥哥欺负的你！”许清阁故意把头伸过来摇头晃脑。
　　“小姐……”红乔脸红成了猪肝色。
　　“且别闹了，你快讲讲你和他到底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许清阁掀了被子爬上床，拍了拍床边，让两丫头都坐过来聊天，在这古代难得有个八卦，她可好奇的很。
　　“对啊对啊，说说说说！”一向沉稳的绿柳也好奇的很。
　　“也是偶然……”红乔有点不好意思，“他是奴婢老家的邻居，小时候奴婢爹娘老打骂奴婢，不让奴婢吃饱饭，都是他偷偷拿家里吃的给我。”
　　“后来，他被送进城当学徒，让我在家里等他。”红乔叹了口气，“可谁知家乡发大水，我爹娘为了让哥哥弟弟活下去，就把我卖了过来，我们就这么断了联系。”
　　“也是我命好，被卖到了许府，老爷夫人和小姐你对奴婢都很好！后来有次小姐您摔坏您那只顶喜欢的金钗，让奴婢拿出去修补，奴婢拿去了那家金店，正好看到了做学徒的他。”红乔眼睛射出丽人的光来，“开始也不敢认，没想到真的是他！”
　　随后红乔眼神又暗淡了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在异乡能有老熟人，格外亲切罢了。”
　　绿柳看着红乔这样也感同身受，她伸手紧紧握住了红乔:“我懂你的感受，可你也要宽心，你好歹在这儿还有个熟人，不像我从五岁就进了许府，在这儿除了许府的人，竟半个熟人都没有了。”
　　“你们不还是有我吗？”许清阁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了这两个女孩，都是半大的孩子，怎么这么命苦的。
　　许清阁叹了口气，认真道:“我就要进宫了，按理是要从家里带丫头进去的，原本就该是你们俩，可我私心却不想把你们带进去，那地方虽尊荣富贵，可也得有命去享！我想着红乔呢，正好和那张小哥感情好，我就去求娘，把你赎了，送你点钱，你直接和张小哥过日子去。至于绿柳嘛，你在这边没熟人，你若愿意，我就把你送去伺候我娘，我娘心善，加之你一直伺候我，等你再大些，娘一定会为你寻个出路的。”
　　许清阁摸了摸这俩丫头的后脑勺，叹了口气:“你们伺候我一场，我总得为你们打算打算。”
　　绿柳红乔却齐齐跪到了床下磕头，许清阁慌忙下床去扶，这两丫头却都哭成了泪人。
　　“小姐，我们不走，我们都要跟着小姐！”
　　“绿柳没有亲人，从六岁开始伺候小姐，已经十年了，小姐就是绿柳的亲人！绿柳誓死跟随小姐！”说罢便磕了头不再言语了。
　　红乔也哭着:“小姐……红乔也要跟着小姐……那宫里人是好是坏红乔都不知道，怎么能放心小姐自己去呢？若红乔让小姐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受欺负，自己却去嫁人享福，红乔这辈子都不心安！”
　　许清阁看着这两个跪着哭成泪人的孩子，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感动，忙伸手去扶她们:“既这样，我们三人就一起去那宫里闯一闯，不求富贵，只求安稳。等在里面过个几年位份熬高了，我就求皇后把红乔你放出宫去嫁人，至于绿柳，到时候再筹谋。”
　　“你们待我如此，我将来必不负你们！”
　　“谢小姐！”

　　次日，金店便派人来送金饰，而来的人正是张显。
　　许清阁支走了其他丫头，只留了红乔和绿柳伺候。
　　许清阁随手挑了跟翡翠流苏钗，细细打量着，也不言语。
　　“这钗子，成色倒是不怎么好，”许清阁斜眼瞥了眼前面垂着头的张显，把这钗子随手扔进了首饰盒里:“怕是被你掺了假吧。”
　　“小姐冤枉啊！”张显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天地可鉴，奴才并不曾掺假！”
　　“是吗？”许清阁稳稳端起茶杯，细细吹开茶叶沫子，细细品了口。
　　抬眼瞧着这张显，见他被冤枉虽惊慌却也没失了规矩，嗯，是不错。
　　“你多大了？”许清阁问。
　　“小人今年虚岁十七。”张显虽疑惑却也恭敬回道。
　　“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娶亲？”
　　张显刚刚被冤枉倒没有太过惊慌，现在被小姐这么一问，突然慌了起来，忙磕了几个头:“小人不曾娶亲，也不曾有妄想！”
　　怕是这小姐昨日看出他和红乔的端倪来，要发落红乔，不行，一定得死死咬住。
　　想到这儿，张显又磕了几个头:“小人张显从不敢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只求小姐别冤枉了她人。”
　　许清阁和绿柳红乔相识一看，终于撑不住笑了:“这她人是谁啊？”
　　张显听这小姐的意思像是知道是谁了，可听这口气却又不像是恼怒，一时竟愣住了。
　　许清阁给红乔一个眼色，红乔便红着脸去拉张显:“好了，你起吧！”
　　张显骇了一跳，小心抬眼看了这小姐一眼，见小姐笑吟吟的样子，红乔也是满脸羞涩，心下越发糊涂了。
　　“小人糊涂。”张显又磕了个头才敢站起来。
　　“张显，今儿我见你危急关头不慌不乱是条汉子，此其一。”许清阁手指叩着桌面，这动作是她最近刚练习的，因为以前看电视就觉着但凡大人物做这个动作就特有威严，心想着马上要进宫了，学着以后唬唬人。
　　“其二，”许清阁慢慢道:“紧要关头，你明明知道红乔是我身边的大丫头却不曾向她求救，可见你是真心待她的！”
　　张显扑的又跪了下来:“小人和红乔姑娘并不曾有私情，小姐可别冤枉了她！”
　　“好啦，小姐都知道了！”红乔红着脸蛋又来拉张显。
　　张显看了看红乔红扑扑的脸，又看了看小姐和身边另一个丫头满脸的喜色，心里略微猜出了点什么。
　　“求小姐做主，小人张显和红乔本是同乡，小人与她自幼相识，本在老家两人就有父母之命了，只是现在红乔被卖入许府，小人知道她现在是许府的人，小人不敢妄想，只是小人保证将来一定会攒够赎金赎回红乔，求小姐恩典。”
　　说罢又是几个响头。
　　绿柳看着红乔亮晶晶的眼睛、幸福的微笑，也不禁笑了，红乔就是比她命好，这世上竟真有这么好的男人，竟也真的对她一往情深。
　　绿柳转头对着许清阁点了点头，这男人也值得红乔托付了。
　　许清阁使了眼色给绿柳，便亲自去扶了张显:“张显，你记得今儿是你向我求娶红乔的。”
　　“若有一日你负了她，我定饶不了你！红乔和我处了这几年，我是可把她当妹妹待的！”
　　许清阁拿着红乔的手塞到张显手里:“今儿我把她指给你，你且好好珍惜着。”
　　张显狂喜之下竟然不敢相信，直到红乔的小手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想要下跪磕头。
　　许清阁忙止住了他:“罢了，别动不动跪了，你只要好好待她就好。”
　　许清阁叹了口气:“不过，这媳妇怕你现在是领不回去了，我眼见着要进宫去，红乔待我实心实意，不愿我孤单进宫，非要陪我去。”
　　许清阁看着张显一下子失落的神色，也有些怅然:“你放心，只要我进宫一日便会护住她一日，你且把她借给我几年，几年后我定将她好好的还给你，你可等得住？”
　　张显抬头看了看许清阁真诚的眼睛，又转头看了眼红乔肯切的眼神，知道是红乔这丫头实心求了进宫的，便点头道:“小人虽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红乔是小姐的丫头，小姐愿意把她指给我已是天大的恩德了。小人和红乔无以为报，只求让红乔再服侍小姐几年以报大恩！”
　　说罢就拉着红乔两人一同给许清阁磕了头。
　　许清阁这次没有拦他们，坐着受了礼:“这个礼在你们看来是报恩，再我看来可是你们定了婚约了。”
　　许清阁挥了挥手，绿柳便捧了一个托盘来了。
　　“这里面是一百两银子，你且拿回去安置个房子，剩下的你继续攒着也好，做小本生意也好，等几年后红乔出来了，我是让她去你那儿享福的，而不是伺候人的。”
　　“谢小姐！”张显和红乔相视一眼又齐齐磕了头。
　　“好了，想必你们还有好多话要说，且到偏室好好谈谈，日后再见怕是几年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