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奋斗史》一梦了无痕

16、殿选 今儿是三月

　　今儿是三月初八，极其晴好的日子。
　　红乔刚掀开轿帘，一束刺眼的光就照了进来。
　　“小姐，毓秀宫到了。”绿柳恭身跪在轿外。
　　“走吧。”许清阁原本阖着假寐的眼微微睁开，抬手由丫头搀扶着下了轿子。
　　“通政司副使许如海之女许清阁到！”随着内侍监尖锐的嗓音响起，即使现在头晕眼花病的不轻，许清阁还是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一束束尖刀般的眼神。
　　也是，没人会喜欢她的。
　　她可是皇帝朝堂之上御口钦召的，跳过海选、初选，直接跳到了殿选的秀女。
　　这就像现代的选秀大赛，不管各位选手有没有背景黑幕，都是从海选、晋级一步步爬上来的，结果在最后直接来了个空降的人，会喜欢才怪！
　　许清阁也不搭理她们探询的眼光，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这毓秀宫，这可是皇帝老儿专门选妃的地方啊，穿越一回，好歹也摸到了宫门，也算对得起这穿越女的身份了。
　　嗬，别说，这毓秀宫还真是气派，瞧这红墙毓瓦、金碧辉煌的样子！啧啧！养一群啥都不是的小女人就这么奢侈！
　　听说这明渊帝还挺节俭的，屁！
　　许清阁一边腹诽着，一边随着选侍姑姑的指引慢慢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清阁？！”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
　　许清阁回头，光线太强一下子有点看不清楚。
　　“是赵侍郎之女赵小姐。”绿柳机灵的提醒她。
　　是赵小姐？老熟人啊，也对赵禾初家世好、品貌好、年纪也相当，能进殿选也不意外。
　　“听说你病了，现在可好了？”赵禾初扶着丫头的手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凑近许清阁的脸细细打量，复又把双手和掌宽慰道:“可见你是遭了大罪了，瞧这脸尖的！不过今儿气色还行，可见是养好了！”
　　许清阁也只随口客套着。心思却转开了。
　　现在瞧着可真是姐妹情深，可前几日她府上放话出去说她重病，也不曾见这位平日往来的姐妹派人来瞧她。而且，现在她这气色可说不得好，脸上妆容也不甚漂亮，若这是寒星，怕早就指出来了。
　　更何况现在她们是竞争关系，这姐妹情深到底有几分真假，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周围渐渐聚了不少小姐，有的面生，也有不少是这两三年聚会中常见的。
　　“可找到你们了。”又是一把清脆婉转的嗓音。
　　许清阁转脸就看到一个挽着飞天髻，穿着桃色宫装的娇俏女子提着裙摆飘然而至。
　　“杜小姐。”许清阁瞅了眼刚刚还谈笑晏晏的赵小姐，柔声唤道。
　　赵禾初、杜小吟这两小姐才情相貌皆相当，一个端庄慧雅，一个娇嗔可爱，两人平素关系也最好，不知今日是否仍和睦如初，她可不介意难得入宫一趟，顺便看一场姐妹反目的戏码。
　　令她失望的是这两个小姐一见面就很亲热，互相讨论着待会要怎么应对，关系好的很。
　　周围也有其他小姐陆续加入讨论，各个脸上都洋溢着憧憬和兴奋。
　　也是，都才十五、六岁，在现代都才上初、高中，也坏不到哪去。
　　许清阁静静地看着她们，嘴角也不禁扬了起来，希望以后你们还能不改本心。
　　“各位小姐都请站好了，马上就要进内宫了。”一个面色威严的姑姑带着群宫女指引小姐们排队。
　　“各位小姐们都是千挑万选的，各个皆是钟灵毓秀的，待会进了殿都不要慌张，不忘了规矩就好。”进宫前各府都是有教引嬷嬷教过规矩的，错不了。
　　方姑姑是毓秀宫的大姑姑，入宫已经二十多年了。她接待过的小主们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了。
　　每隔三年都有这么一批满怀希冀的姑娘进宫，她们胸怀壮志，她们渴望一飞冲天，却不知道真正得脸冲天的只有寥寥而已，更多的是红颜白骨，老死宫中。
　　她的心早就被这后宫磨钝磨死了，可瞧着这群新鲜水灵的姑娘，还是觉着悲悯。
　　“哎呀，你催什么催？！”前头一个娇俏声音传来，一个穿着白蝶飞花襦裙的娇俏姑娘动手推了一把小宫女，“我是什么身份，你也敢推我？！”
　　小宫女吓的涮糠一样跪倒在地上，脑袋突突磕在地上:“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不曾推过小姐！”
　　“那你的意思是我撒谎咯！我堂堂一个光禄侍卿家大小姐平白无故会诬陷你吗？”那小姐柳眉倒竖，不依不饶。
　　“奴婢……奴婢不敢……”那小宫女拼命磕着头，却什么话也不敢说。
　　这小姐胆子也忒肥了，这什么地方啊，天子脚下，由得她教训宫女？！
　　“姑娘怎么了？”方姑姑不疾不徐的走过去，恭敬行了礼:“小丫头们毛手毛脚惊扰了小姐，奴婢这就处罚。”
　　说着也不待那小姐回应，就喝旁边的宫女:“竹桃、竹杏，还不把她拖下去掌嘴！”
　　“是。”旁边的两个宫女立马捂着那小宫女的嘴拖了下去。
　　“小姐且别动怒，马上要殿选了，小姐且先准备着。”说罢，福了身就离开了。这种猪脑子，也成不了气候，用不着太当回事。
　　“那姑姑好凶，那宫女怎敢推那小姐，定是那小姐胡乱发作的。”杜小吟用帕子掩着嘴小声嘟囔着。
　　许清阁低头，这姑姑可是在救那小宫女啊。
　　说话间，各位小姐们已经被领进大殿排好了位置。
　　一进殿门就感受到这严肃威仪的气氛，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小姐们都屏息站好，不敢讲话了。
　　许清阁被排在一群陌生的小姐中，位置不算前也不算后，正正好。
　　刚想抬头打量这宫殿，就触到旁边姑姑严肃的脸，只得乖乖把头低了下去。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听到太监拖长了的、尖锐的嗓音。
　　“皇上驾到！”
　　“太后驾到！”
　　“皇后驾到！”
　　一屋子人齐齐跪倒，齐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内一片寂静，过了好久都听不到回应，许清阁直跪的双腿发麻才听到一个低沉有力的男声传来。
　　“起吧。”
　　“谢皇上。”众人又齐齐起身，这起身动作间竟不闻一丝响动。
　　许清阁不禁暗想，这是给她们一个下马威？不过听皇上声音，好像不是特别老，那后宫女子可□□了！
　　随着内侍监一个个报出人名，一个个小姐依次上前。
　　“光禄侍卿胡镇江之女胡彩蝶。”
　　一个少女碎步上前行礼。
　　“长的倒是可人。”一把慈和的声音传来，想必是太后。
　　“是娇俏。”又是一个雍容大气的声音，应该是皇后。
　　“那就留用吧，赐花。”曹晔从那娇俏女子脸上扫过，点头。
　　“谢皇上。”胡彩蝶立马下跪磕了头，她可是第一个被留下的呢。
　　接着又是几位小姐失望而归，然后就到了赵禾初。
　　“这个长得倒是端正。”皇后看了眼下面落落大方的女孩点头夸道:“瞧着也是个有礼数的。”
　　“叫什么来着。”太后也比较满意。
　　“臣女赵禾初。”
　　姓赵？太后有点不喜，这宫里已经有两位赵姓妃子了。
　　“嗯。”曹晔细细看了眼，也点头，“留用吧，赐玉佩。”
　　姓赵？倒是正好。
　　接着又是几个小姐被撂牌子，然后是杜小吟被赐香囊留用，然后下面几个小姐又只留了位青州知府之女宋伊人，应该是个大美人，连皇上都夸她天姿国色呢。
　　这皇上也真是，当着大老婆的面，直接夸小老婆天姿国色，把大老婆放哪了？
　　索性这大老婆贤惠，也跟着夸她倾国倾城，这皇后当的也没什么意思。
　　正想着，就听到太监拖长的腔调:“通政司副使许如海之女许清阁~”
　　许清阁忙晃晃悠悠的出列跪倒:“臣女许清阁叩见圣上。”
　　“你就是许清阁？”太后慈和的声音传来，她也听说皇上前些日子朝堂上御口亲开，着她参选了，“宫里是不是也有位许家的，可是这个许家？”
　　“正是这个许家。”皇后倾身回道。
　　“他家女儿倒好。”太后不禁细细打量起这个丫头来，长得倒是清丽，不过瞧着身子骨太差，不像是个能诞育皇嗣的人。
　　“瞧着脸色不好。”太后摇头。
　　曹晔早在听到许清阁名字时就睁眼细细打量她了，原本以为她会像那日所言脸上长疮、嘴角长泡，倒是没那么蠢，她今儿个要是真敢这么出现，那就是个大不敬之罪，当场就可将她拿下杖毙。
　　听太后之意怕是不喜，曹晔不禁失笑，她倒乖觉，一个月前瞧着那身子骨可是健壮的很，一个月后便是这幅病殃殃的样子。倒也知道投其所恶，竟想靠装病来避宠。
　　皇后见本来兴趣缺缺的皇上突然来了兴致，不禁也多打量了这下首跪着的女子。
　　姿色不过中上，瞧着病殃殃的样子，身子太过单薄，脸上涂了这么重的脂粉也盖不住这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淤青。
　　“身子可还行，怎么瞧着精气神不太好？”皇后见皇上有兴趣，不禁开口问道。
　　“臣女从小体弱多病，三年前感染了次大的风寒，自那以后便落下了病根，身子就不太好了。”许清阁沙哑着嗓子回话。这可不是欺君，三年前她那场事故，对外可一直宣称是感染风寒的啊。
　　“你倒实诚。”太后不禁点头，自古来这想进宫的秀女都可劲说自己身子好，可从没有直接说身子弱的。
　　“那就回去好好将养着吧。”太后重又坐回金丝软椅上，这再实诚也没用，身子这么差，怎么为皇家诞育子嗣，“赐点药下去吧。”
　　“谢太后！”许清阁忙磕头，早就知道装病管用，没想到既躲过了这劫，还免费得了太后赏的药，也对的起她这个把月来缺衣少食，淋的这几场雨了。
　　“你倒知理，这被撂了牌子还这么开心。”太后不禁又奇道，这刚刚被撂牌子的可都垂头丧气的很。
　　喔，对，得收着点。
　　许清阁忙哆哆嗦嗦又磕了个头:“臣女实在惶恐……只是知道皇命不可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女自当叩谢圣恩。”
　　这话许清阁可自认为说的很漂亮，既拍了皇上龙屁，也显出他们许家的教养来。
　　“既如此知书达理，便留下吧。”突然一个晴天霹雳传来，皇上拔高了几个音度:“赐药，赐玉佩！”
　　偏不如你的意！孤倒要看看你进了这后宫待怎样！
　　太后看了眼皇上兴趣盎然的样子，便不再作声，也罢，瞧她这副病歪歪、怯弱的样子，怕也兴不起风浪，权当给皇上找了个乐子。
　　皇后不禁又打量许清阁两眼，眸子暗了暗，转瞬便也笑道:“瞧着便懂事，既这样便留下吧，在宫里也好养养。”
　　养你妹！
　　许清阁几乎要暴走了，本来已经脱身了，结果龙屁拍过了，峰回路转又被拖进了这死人窟！
　　她怎么觉得这皇上是故意的？！
　　这下许清阁是真的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叩恩了:“臣女……臣女……叩……叩谢皇恩……”
　　瞧着这惊喜的模样就是不中用的，皇后看了眼一脸玩味的皇上，又瞥了眼抖成涮子的许清阁，复又放下心来，不过是个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