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秘史之一睹成瘾》勺晰

1、江湖秘史之一睹成瘾【楔子】师叔?

　　楔子

　　南宫庄内，热闹的前厅与冷清的后院成了极大的对比。

　　一名年约八岁的男孩手端着温热的药碗，不停穿梭在庄内的每一处。

　　他紧绷着一张脸，拢着小小的双眉，神情看似有些着急，可仔细一看，不难看出他捧着药碗的手浮出些许青筋，本还算悠闲的步伐也逐渐加快许多，几乎在庄内奔跑。

　　「乔念一！你跑到哪了？给我出来！」

　　一连找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后院一块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一名身穿艳红色衣服的男孩卷缩在地上，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乔念一！」男孩再喊了声，拿着手上的药碗，来到□□身旁。「乔念一！不是让你在床上好好躺着吗？你下床做什么？」

　　闻声，乔念一抬起苍白的小脸，仰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上的东西站起身。「阿慎，这只小鸽子受伤了，怎么办？」

　　男孩微恼地瞪着他，怒斥：「你自己都还发着高烧，管这只鸽子做什么？」一顿，抬手探了下他的额头，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些。「怎么更烫了？走！回房去！」抓住他手腕，拖着他往屋内走。

　　「不行。」乔念一止住脚步，挣脱他的手。「我得去找五叔叔，让他救救这只小鸽子。」转过身，直接跑往前厅。

　　这只小鸽子连毛都没长齐，肯定是从哪个鸟窝不小心掉出来，如果不救牠，很可能就会这样死去。

　　「等等！」男孩一个闪身，挡住他的去路。「你忘了自己还在生着病吗？」

　　「我知道，我的病吃药就会好，可小鸽子不救会死的，我不能让牠死。阿慎，你知道五叔叔在哪吗？再慢一点，可能就来不及了……」

　　男孩再瞪着他，漆黑的眼眸里隐忍着欲爆发的怒气，半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白鸽。

　　「啊！小鸽子！」

　　不顾他的哀号，男孩把药碗塞至他面前。「把药吃了，我才把鸽子还你，也带你去找五叔，不然一切免谈。」

　　「……」双眼直盯被他捏在手上快奄奄一息的白鸽，小小的眉头紧紧揪起。「可是……鸽子……如果……」

　　「没有如果，喝或不喝一句话。」

　　带着稚气的小脸皱成一团，摆出苦像地试图想再做些反抗，但一看到那张冷然的脸，乖乖地伸出手接过还温热的药碗。「好，我喝……」嘴一张，一股作气地全喝下。

　　「呃……好苦……」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吐了吐满是药汁的小舌，委屈道：「小鸽子……」

　　男孩看了眼空了的碗，这才满意地把鸽子塞回他怀中，并拿回碗起身打算离开。

　　乔念一连忙抓住他。「阿慎，还有吶……」说好要带他去找人的，不会食言吧？

　　男孩低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弯身牵起他的手，往前厅方向走。

　　「不过是个没用的白鸽，根本不必去救牠。」

　　乔念一一字不差地听进他的低语，扁着嘴，有求于人地不敢回话。

　　谁说小白鸽没用？牠能陪自己玩，还能帮忙送信，还能做很多事呢。

　　一脸无辜的模样，让男孩顿时软化神情，握住他的手再牵紧些。

　　明明大他三岁，可性格却像是个要人照顾的小孩，就跟他多病的身体一样，哪一次不是在自己的催促，他才肯把药给喝下？有时候脾气拗了，更得用强迫的方式才行，就像现在。

　　真不知道谁才是年纪大的那一个。

　　「五叔叔在大厅吗？」乔念一担心地看了怀里的小鸽子一眼，就怕到最后来不及。

　　「这是你该关心的吗？」男孩转头再瞪了瞪他，跳过他的询问，再怒斥：「我说过多少次？生病不在床上躺着，跑出来做什么？」

　　他委屈地低下头。「我觉得闷啊……」拢着小小的双眉，撇撇嘴，低声咕哝道：「躺了好几天，没病都躺到有病了……」

　　「什么有病没病，你本来就病了，还不老实再房里待好，是想病得更严重吗？」

　　再怎么严重还不就这样……

　　乔念一无辜地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咬了咬下唇，忽地快步上前来到他身旁，抽出被握住的手，垫起脚尖捏住他的脸颊。「阿慎，你让二伯伯给附身了吗？口气好凶，好像他啊。」

　　男孩停下脚步，清冷的眼眸已充满怒火。「乔念一，把手拿开！」

　　瞧见他恼怒的模样，乔念一咧嘴笑了出来，露出嘴里两颗小小的虎牙。「才不呢，你的脸很好捏呢，难怪爷爷老爱捏你的脸。」

　　怒目再瞪了瞪眼前笑得天真的小脸，男孩脸色一变，瞇起双眼，身上立时散发出邪魅的气息。「你要再不放手，我就立刻把鸽子拿去扔了！」

　　乔念一下得立刻放手，抱着鸽子往后退一步。

　　手一放开，男孩身上的怒气也跟着消去，再恢复到冰冷的态度，牵回人再继续往前厅走。

　　乔念一不满地看着他不苟言笑的侧脸，有种自己栽在他手上的感觉，感觉到非常的不平衡。

　　南宫家很重伦理辈份的，既然大他三岁，就该能处处压着他才是，可偏偏占上风的却是他，真是太没天理了。

　　为了夺回一些优势，他清了清喉咙，故作正经的模样，正色道：「阿慎，你这样不行喔，小心有人说你处处欺压人，会弄坏名声的……」眼角瞥见偏冷的双眼正斜视看着自己，他随即缩缩脖子，很孬的不敢再说下去。

　　唉，一定是他现在还病着，没太多力气能吵，等他一养好身子，一定想法子整回去。

　　男孩牵着人慢慢往目的地走，虽然答应带他去找人救鸽子，但身体还是最重要的，绝不能让他走到喘气。

　　路上，乔念一不时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鸽子，担忧的情绪再起，开口再问：「五叔叔在庄里吧？」

　　「嗯。」

　　灵活的眼珠子转了转，再回到身旁的男孩身上，他扬起嘴角，讨好地笑看着他。「阿慎，我也想学武，你帮我向爷爷求情，让他教我武功好吗？」

　　男孩的冷眼扫过他。「你身体不好，学什么武？」

　　「学了就好了，不是吗？不然怎么叫习武强身。」发现他持续冷着张脸，乔念一再露齿展笑。「不只可以强身，等学好武功，我还能在赌坊帮爹爹做事，不怕再有人故意闹事了。」偏着头，他已经开始在幻想以后的事。

　　男孩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更不打算帮他说话。

　　两人穿过连接前厅的拱门，在看见大人们全聚集在一起，乔念一兴奋地抽出被握住的手，扯嗓直往前方奔去。「爹爹，南宫爷爷，五叔叔。」

　　「念一！别跑啊！」人一跑走，男孩面色倏地刷白，冲上前抱住他，止住他奔跑的小身子。

　　「笨蛋！你跑什么？人就在前面，不能用走的吗？」张口斥骂着，额上却因惊吓而冒出冷汗。

　　「跑一下而已，没事的。」乔念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拉开他的手，捧着小鸽子再往前跑。

　　「念一！」

　　男孩要再拉住他，前方的大人在发现他出现后，纷纷上前来到他面前，有人面露喜色，有人担忧地蹙起双眉，嘴里各自嚷着不一样的话。

　　「小念儿，你还发着高烧，怎么不在床上好好地躺着呢？」

　　「小念儿，你来得正好，陪爷爷玩一次骰子好吗？」

　　乔念一天真地朝大伙露齿一笑，看见他所找的五叔叔就在一旁，随即垮下小脸，把手上受伤的小鸽子往他面前放。「五叔叔，你救救这只小鸽子好吗？牠受伤了，好像从巢里掉出来，可我又不知道牠的巢在哪……」

　　「这……」东门贤接过他手上的鸽子，担忧地看着他病气的小脸，伸手碰了下。「好烫！你烧还没退，怎么就跑出来了？快回房休息。」

　　「不碍事的，阿慎刚刚拿药给我喝了，马上就能健康起来。五叔叔，你快帮我看看，先救救牠好吗？」

　　东门贤不放心地再看了他一眼，这才点头。「好，我会帮你救牠，你快回去休息。」

　　「小念儿乖，爷爷这就带你回房休息。」一名与他同样身穿艳红色衣裳的慈祥老人扳过他的身子，蹲下身与他平视。「回房的同时，你顺便陪爷爷玩一下骰子好吗？」

　　「骰子！？」乔念一双眼瞬间一亮，高兴地用力点头。「好啊，我陪爷爷玩骰子，顺便打赌一下如何？如果我赢了，爷爷收我当徒弟，教我武功好吗？」

　　南宫宝爽朗地大笑两声，顺了顺下巴的白长胡子，抱着他站起身。「好，咱们爷孙俩就来打赌，来猜骰子点数，你赢了爷爷就收你当徒弟，把你训练成我的第一弟子，如何？」

　　「好啊、好啊！」乔念一兴奋地环抱住他颈项，亲昵地蹭了两下，才从袖口掏出两颗用红桧木雕刻而成的小骰子，包在双手中用力摇晃。

　　一老一小在路上开心玩着，送人来此的男孩站在原地，瞪着人离去的背影，紧揪的心却也宽了许多。

　　有他们在，念一的身体也就不需担心了，也能早早康复四处活蹦乱跳。

　　娇嫩开朗的笑声持续传出，男孩紧绷的脸也随着笑声渐渐软化，正打算跟上前时，忽地听见体弱多病的乔念一大喊道：「哇！我有师父了！」

　　软化的面颊再次僵硬了起来，深邃的眼眸倏地瞇起，再继续往人离开的方向瞪。

　　爷爷的徒弟……那不就成了他的师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