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物语》迟小稚

6、竹香

　　“彩姿……彩姿……”
　　“病人醒过来了！病人醒过来了！”医生欢喜地说。
　　“少飞，是我啊……”
　　“头好痛……好痛……彩姿……你在哪里……”
　　“少飞，我……我就是彩姿啊……”
　　“你…是彩姿？”
　　“嗯…我…我是。”

　　艾耶米利贵族学院的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咒骂方彩姿像泼妇似的破口大骂。
　　“方彩姿，这是服务令，你有义务协助我们查找真凶。”梓新拿出一张证书，用命令的口吻说。
　　南宫守拿出一条手链，（某媛：那是我的！）“据调查，失踪的四名少女和被跟踪两次的柯筱媛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分别拥有这款手链。”
　　“这是我…一个去世的朋友送的。”方彩姿态度恶劣地说，“你凭什么肯定另外四名少女都有这款手链。”南宫守一笑，迷人又放荡地笑，“哈哈，因为我记得贤真戴过，然后去另外三名失踪少女的家中询问得知的。凶手两次跟踪筱媛，都没有机会下手，你可能会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方彩姿大惊失色，只好妥协：“怎么配合？”“我们会二十四小时跟踪保护你。”智煜回答道。筱媛撇了一眼方彩姿，问：“你们在学校搞师生恋被允许了吗？”“这已是人所皆知的事了。”徐少飞护着方彩姿。
　　午饭时间是筱媛跟踪方彩姿的，她八卦心起，拍下徐少飞和方彩姿的爱心午餐。这种侵犯他人隐私的行为使方彩姿颇为不爽，她几次想去警告筱媛，徐少飞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为了你的安全忍忍，他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啊啊，好烦！这群扫把星！”方彩姿抓狂。
　　这种女人哪里好了？筱媛在不远处喝茶，深感厌恶。
　　课间时间轮到智煜跟踪，他专心致志地盯着方彩姿和徐少飞。二人坐在树下的草坪说笑。一条毒蛇缠住方彩姿的脚，她没注意到只听见徐少飞着急地喊：“不要动！”毒蛇猛跳到抓住它尾巴的徐少飞身上，在他的手上咬一口。“少飞！”他条件反射的甩开毒蛇，手臂显现两个黑色的洞。“少飞，你怎么样了？你被咬伤了！”彩姿二话不说，立马为徐少飞吸允毒汁。
　　智煜见情况不妙，从树丛冒出来，问：“你们没事吧？”他的手指沾了一点彩姿吐出来的毒液，念叨道：“学校怎么会有毒蛇...难道是凶手干的。”他拿出包包的一个小瓶子，倒出两颗药丸，“你们快解毒。”方彩姿马上夺过解药喂徐少飞。在受了伤的心爱的人面前，自己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也处在死亡边缘。智煜想，如果梓新出事，他必会拼命救她。
　　“怎么样了？少飞。”方彩姿见他点头才安心下来，“谢谢...谢谢你......”智煜微微一笑，在爱情的世界里，脾气再差的人也会懂得感恩。
　　放学后，派了梓新跟方彩姿回家，她依依不舍地和徐少飞吻别后，警告梓新说：“不准侵犯我的隐私！”“无聊。”她不屑道。
　　走到孤儿院门口的时候，方彩姿停下脚步，“到了。”原来她是一名孤儿。她走进院里，一群小孩扑过来喊：“彩姿姐姐好。”看来她也不是那么坏，至少对这些小孩来说。
　　“姐姐，少飞哥哥今天怎么没有来？”
　　“哥哥最近有事，不能常来陪你们。”
　　“哦......这位漂亮的姐姐是谁呀？”
　　“她...”
　　“不要做多余的事。”梓新冷酷地拒绝认识。小孩子们对她敬而远之，方彩姿脸色阴沉下来，她把孩子们叫回屋子去，“回去写作业吧，不然明天又要补作业了，乖，都回去。”小孩们听话地进屋后，她马上换上另一种口气说：“他们只是小孩子，有必要吓坏他们吗！”“我的任务是消灭罪犯，不是陪小孩玩乐。”
　　方彩姿堵得慌，她回自己的房间就开始洗澡。趁这段时间，梓新搜了搜她的房间，床头放着一张照片，两男一女，脸部被撕掉了。“方彩姿，这照片里的三个人是谁？”
　　“我、老师，以及死去了的朋友。”
　　“扎辫子的人是你？”
　　“......为什么这么说？”
　　“她手上戴着竹花链。”
　　“哦...哦...”浴室里的声音叹了口气。“夏梓新，你、你为什么做国王的走狗？”“是不是做王的走狗就特神经呢？”
　　“此话怎讲。”梓新闻到一股竹花香，便寻着气味去找。浴室的声音继续响着：“无论是大名鼎鼎的六修或盛势凌人的四羽都黑衣黑身黑眼罩，黑面罩。难道见不得人？而你呀...”梓新从床底找到一箱子，打开一看，全是竹花香水，瓶子形状也和之前发现的瓶子一样。“今天居然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梓新没怎么在意她说的话，问：“你床底下的香水哪里来的？”“慢着，你刚才说我对空气自言自语？”“对啊。然后我好心地对你说，我知道徐少飞是谁。”梓新一愣。她从浴室走出来又冲了过来，抢走那一箱香水，“不要乱碰我的东西。”
　　夜特别静.......
　　梓新向方彩姿要了一瓶香水独自回家，路灯照着小路、街道，小巷空无人烟。已经凌晨一点了，不知道南宫守是否找到第七个拥有竹花链的人。梓新脑海一直闪过今天早上哪位辫子女孩的面貌。难道她是鬼不成？我见鬼了？呵呵，不可能。
　　第二天太阳暖烘烘地上升着。
　　筱媛积极地问：“有啥新进展了吗？”南宫守脸上写满不安，智煜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贤真校花不会有事的。”“真是的，案子不理，反而担心女人，你这风流浪子栽在一朵花上了？”筱媛讽刺道。“你这丫头找死啊。”南宫守不满地说。她吐了吐舌做了个鬼脸。
　　“媛媛，别闹了。”梓新一句话就让全部人安静下来，“这案子浪费的时间太张，务必在今天之内破解。”她顿了顿，问筱媛：“媛媛你第一次被跟踪是怎么样得救的？”筱媛心虚地说：“一个朋友，他跟我说我被跟踪了，而且凶手走路的声音很大。”
　　“第二次呢？”
　　“第二次我拼命地跑，可是脚步声反而越来越近。”
　　“但是我没有看见你背后有人啊，”南宫守插话道，“我只看见你一个人跑得很快。”
　　“好了，我有事去一下办公室。”梓新说完便离开了。
　　“什么叫只有我一个人？你是在怀疑我的听力还是我的诚信！”筱媛拉起袖子要打南宫守时，注意到方彩姿的身影。“喂!你干嘛偷听我们讲话！”“鬼才偷听你们讲话。”方彩姿转身朝梓新走的方向追去。
　　......
　　“徐老师，方彩姿以前是不是扎着两条小辫子的？”
　　“嗯，印象中是的，但她又去剪短了头发。”
　　“你知道和你关系亲密的两位女学生，另外一位短发的是谁？”
　　“夏梓新！”方彩姿恶狠狠地瞪着她，徐老师摇了摇头，说：“我头疼。”
　　“老师，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只是事情的原因我还没搞清楚，凶手就是你，徐少飞。”
　　......
　　徐老师被关的消息瞬间在校园内传得沸沸扬扬。
　　梓新拿出一瓶竹花香水喷在自己身上，她关上电脑，屏幕上最后显示的是徐少飞的病历单。她轻声走上天台，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哒...哒...哒哒......”
　　她走上天台听见门被关的声音，她回过头来，是名扎着辫子的女孩。
　　“你上次问我徐少飞是谁是因为他是凶手。”
　　“不，凶手是你。”
　　女孩洁白一身，手戴竹花链，清白得如同竹花。“我是随着香味找到你的，夏梓新。能看见鬼族的暗修中的暗杀，很不简单。”
　　“把那四个女生放了。”
　　“一个流血过多死了，一个傻了，两个昏死过去。”
　　“明天徐少飞将接受判刑......”
　　“够了，我知道你是想利用我对少飞的感情引我出来罢了。既然知道我是凶手，与少飞无干。”
　　“不对，他确实杀了人，间接害死你。嫉妒是一种可怕的魔力，而他善于招妒。有些人表面是凡人，死了之后将拥有鬼族的力量，很少人可以看见鬼，你也是其中一个。”
　　天台门被强有力地撞开，方彩姿疯了一样冲过来，“你这贱女人在哪？给我出来。”原来南宫守他们和徐老师都躲在门外。
　　“这个女人夺走了我的生命，身份，爱人，朋友，我一定要杀了她。”
　　辫子女孩在这一刻露出最为丑陋的眼神，被仇恨包围的眼珠放大。梓新没有阻止她一口一口撕咬方彩姿，门外的筱媛遮住自己的双眼，这场面太血腥了。女孩洁白的衣衫浸入鲜血，任由方彩姿惨叫，血液一点一点地把她的面容呈现出来。徐少飞瞪大眼睛，一切的一切记忆涌入脑海。

　　谢小纪是方家收养的孤儿，领养后的第七天方彩姿的父母出车祸死了，谢小纪与方彩姿成为了相依为命的好姐妹。
　　“彩姿，我们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好吗？没有秘密的好姐妹。”
　　“当然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以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上高中后，方彩姿与徐少飞热恋，她又担心忽略了小纪，因此，事事让小纪陪着，包括约会。谢小纪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徐少飞，处处设计离间二人。徐老师看得出小纪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多次叮嘱彩姿多加小心。方彩姿生日的时候，收到老师送的一条竹花链，以衬托像竹花一样洁白的女孩。小纪因妒成恨，自己也去买了一条。
　　一次野餐，谢小纪将站在山崖边的彩姿推了下去，方彩姿得救后，与她保持了距离。谢小纪偷偷找人打方彩姿，结果方彩姿活活被打死，护着她的徐少飞被打破头入院。可是，他什么也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戴着竹花链的纯洁女孩，而谢小纪恰好一直模仿方彩姿，她便冒充了她的身份。

　　“彩姿...彩姿！你在吗？彩姿？你出来啊！”
　　徐少飞呐喊着，殊不知方彩姿已经站在他的面前。她捧起手抚摸他的脸颊，可惜无法触碰他。她听着他大声地呼叫，静静地抽泣。
　　“当鬼族复仇后，自己也会消失的，我终于可以离开了。”辫子女孩从脚开始向上开始消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默默微笑，留下一颗闪亮的眼泪滴在徐少飞的手背上。
　　......
　　四名失踪的少女终被警方寻得，徐少飞在那天当场自杀。这件事也圆满结束，成为一个悬案。
　　医院挂号处，南宫守到处打听校花的病房。智煜他们三个在一旁聊天。梓新拉着筱媛问：“你是不是又受伤了？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梓，没事了。几天就可以痊愈了~~”筱媛自个乐着。智煜问：“我帮你看看……”“不用！”她大叫一声，过道的护士、病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医院请肃静。”梓新一本正经地说。
　　病房里很亮，南宫守站在窗户边，夜色真暗。白色的床上坐着一名美少女，面色苍白黑色的直发披在肩上，漂亮的瞳孔闪烁着泪光。
　　“晚了，我要回去了。”
　　她站起来，高削的身子穿着病人的衣服显得瘦弱几分。她修长的双手环抱着准备离去的南宫守，他背对着她，身后传来湿湿的热度。
　　“谢谢……谢谢你来救我。”
　　“职责所在。”
　　“不……”
　　“贤真，为什么你一直戴着我送你的竹花链。”
　　她埋在他的背上哭，“你是知道的。”
　　……
　　筱媛靠在门上偷听他们的对话，眨眼智煜就把梓新带走了，“智煜真懂得把握时机，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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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拉我上天台干什么？”梓新站在栏杆前望下望，一片灯火通明，医院的阳台也能见如此美景。
　　“看天上。”智煜指着夜空，她抬头仰望：漆黑的天空布满点点繁星，一闪一闪的亮光抵不过月亮散发出的柔和，让人赏心悦目。“我看你经常对着书本和电脑，应该很少欣赏夜色。”
　　“小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一到晚上，我们便会躺在草坪上数星。”那时的夜色多迷人，她想她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那时的景、那时的人，心里增添几许伤感。
　　为什么你的神色会如此忧伤？这样的悲愁，你身上到底藏有多少小秘密。
　　“我们聊聊吧？”
　　“懒。”
　　“喂，不要那么快走，给点面子行不。”
　　梓新松口一笑，贴近智煜，凉风迎面吹来，她双手趴在栏杆上，刚梳洗不久的秀发迎风吹拂，水珠子在月色下闪闪发光。智煜看得入迷，一时没晃过神来。
　　“中邪了？”
　　“啊？不，那个……为什么你会相信鬼说呢？”
　　“怎么？”
　　“你像那种信科学的人。”
　　“世界之大，又岂非你我二人所知晓。”梓新回忆道。
　　那一夜她彻夜难眠，起床上网，见夏离在线，主动找他聊天。
　　－你相信鬼族的存在不？
　　－你相信蓝凤四羽长生不老么？
　　－不
　　－十二神将传说若是真鬼说必属实。而传说历史悠久，无风不起浪。何谓真假，你要学会分清。
　　“我同意夏总说的。”梓新总结道。
　　“看！流星。”
　　美丽的夜空划过一道长长的火尾巴，带着骄傲的愿望行驶。
　　“你猜猜那颗流星是不是方彩姿？”
　　“也许吧。”
　　“如果她没有杀死谢小纪，她会是最耀眼的繁星。”
　　“我没有资格批评她的仇恨，正因为我也被仇恨所牵绕着。”她瞅了瞅他，安静地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