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物语》迟小稚

11、亲恩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来了。”——“咔”——“你好，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是隔壁刚刚搬来的，我是舞家的女管家，竺，这是我们家少爷。我们是来送新居礼物的。”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呐。进来坐进来坐。我叫于洛姗。小朋友要叫我阿姨哦。那个小孩是我的孩子。”
　　她穿着小巧的白纱连衣裙，站在矮脚凳上，欲拿放在桌子中间的点心。
　　“梓新，过来，这是我们的新邻居。竺姐姐和……”
　　“舞夜烽。以后请多多指教。”他小小的手放在脑后，爽朗地自我介绍。她抬起头，嘟着嘴，不满地看着他，“夏梓新。”
　　“夏梓新……夏梓新多难听啊，就叫小新吧。”

　　她睁开眼睛都，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房间的白色天花板。她又想起了他们初识的场景，不是梦到。为什么他会在艾耶米利贵族学院？媛媛只字也没跟我提过。她心里五味杂陈，她必须和他保持距离，要不然复仇失败亦或是得罪权贵会连累他。她知道四羽不可能完全信任她，托付工作给她的事没那么简单。何况媛媛也喜欢他，当然，这不是主要的原因，她不是那种会把喜欢的人让给别人的人。
　　“zi…zi…”床头边的书桌上的手机震动着。她敏捷地拿起手机：东街民巷A座X楼，有案件。“唉。”她叹了口气，自从雷冽斯称帝后，犯罪率翻了好几倍。她一定要复国，守护他们爱的那个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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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新来到信息上所说的地址，并没有警察封锁现场的大场面，更没有发生命案的迹象。南宫守在门口那儿与路过的女生搭讪，有说有笑。这家伙工作时间还不忘泡妞，还是说……在收集情报？梓新更相信后者，他平时确实很吊儿郎当，不过，查案时他的认真是装不出来的。
　　南宫守见她在一旁等候，打发走那名女子，结果她赖着不走。
　　“帅哥留个联系方法嘛，你那么风趣，咱们做个朋友吧？我真的很欣赏你的哦~”那名女子使劲发嗲、抛媚眼。真是一身桃花债。
　　“亲爱的，你等久了吧？我来晚了真抱歉。”梓新一脸笑意走来，她肩上拽着的包包与黑色的上衣夹克搭配上牛仔短裙实在是别有一番滋味，黑色厚底短靴与手背上蜘蛛的刺青，再加上她被风吹得凌乱的披肩长发，十足一个小太妹。“她是？王八，不会是小三吧？”
　　“哎，我哪敢有。”南宫守搭腔道。
　　“那你们聊得那么high干嘛？你想引诱我男人不成？”梓新用近乎恐吓的语气说话，她从兜里拿出一把小刀在指甲上来回比划。
　　那个女人害怕地哆嗦着，摇摇头，难看地挤出一个笑容：“不是不是，我有事先走了。”女人仓惶地逃走，一边嘀咕咒骂。
　　“好样的，谢啦。还以为你是面瘫冷血魔，没想到你也会帮我。我有恩必报。”
　　“废话少说，人呢？”
　　“智煜有事来不了。”
　　“媛媛也是来不了。”
　　“你不要告诉我只有我和你这魔女一起查吧？”南宫守抗议道。
　　“嗯？”她手上的小刀锋利地闪过反光。
　　“嘿嘿，我不是开玩笑么，缓和缓和气氛嘛。”
　　“什么案子？”她一下子进入状态。
　　“有一个叫蔡素梅的中年妇女的儿子前几天车子刹车不及时发生交通意外死了，被车撞到的另一辆车的司机在医院急救后得以活命。蔡素梅每天都去警察局闹，要求一命赔一命，没人劝得了她，只能我们出动了。”
　　“这种小事也需要我们？”梓新自言自语，应该没那么简单。她走近事主家门，闻到一股薰衣草味。
　　“我问过附近的人了，一年前开始，蔡素梅的丈夫失踪，她开始在家点香薰安神，期盼丈夫回家。”南宫守回答后开始敲门。
　　许久过后终于有人来开门，看样子是个初中生，她不友好地问：“你们哪位？”
　　“蓝凤之羽。我们是来调解关于江入彬车祸之事……”南宫守话未说完，女生用力关门，幸好他反应快堵住门缝。“不好好合作是不是心虚啊？”
　　“才没有！我妈妈出去了，你们晚点再来！”
　　“再不打开门，我就要动武了。”梓新的话像冰冷的针扎在她身上一样，使她乖乖松手。传闻蓝凤之羽的一名女生天性冷血、办事毒辣，她可不敢招惹。居高临下的夏梓新总是带着一种轻视慢慢地拉开与普通人的距离，自信的气质也是她的魅力所在。
　　“我叫江入芸，蔡素梅是我妈妈。”女生打开门请他们进屋。
　　一进屋，一股浓烈的薰衣草味扑鼻而来，麻醉着整个大脑神经。梓新硬忍作呕的感觉，不清晰地扫描屋子。桌子上摆放着的照片只有一男一女，男生应该就是事故的江入彬，女人略显苍老，是蔡素梅。她拿起照片问精神面目尚佳的江入芸：“江小姐，这张全家福怎么没有你？”
　　“我妈一向只喜欢哥哥。对不起，我知道这次意外是我哥引起的，我们根本没资格向受害者索要什么，但我妈是不会接受她宝贝儿子死了的消息的，请你们原谅她的行为，我会想办法让我妈停止这种任性的控告的！”江入芸说话给人感觉在自嘲。
　　“你这赔钱货在说什么！”门外的女人冲进来狠狠给了她女儿响亮的一巴掌。“你哥生前你使用妖术魅惑你哥，你还口口声声说爱你哥，他尸骨未寒，你不帮他讨回公道还污蔑你哥。你这贱人安的是什么心！”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滚出我家！”
　　“这也是我家！”
　　“这不是你家！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我的女儿！”
　　“是啊……是啊，你心里只有一个儿子。”江入芸笑得有些苍凉，转身离开。
　　蓝凤之羽的两个成员也不好意思管别人的家事，但作为一名绅士和案件负责人，南宫守还是追过去安慰她和了解情况了。
　　“蔡素梅女士，我是蓝凤之羽的夏梓新。”梓新没有仔细看清眼前的女人，“把香薰熄灭，再来谈判。”
　　“我拒绝。把我儿子的命赔回来！我不要赔款！”
　　“赔款？是你要赔给受害人吧。”
　　“我儿子才是受害人！死的人是我儿子！他本不应该死的！他本不应该死的！”蔡素梅激动地大叫。
　　“我不是那群废材，我会按照法律来处理这件事。”梓新冷冷地说，“这个环境让人作呕，跟你一样。”她受不了如此重的香味，说：“他们但是是你身上的一块肉，再怎么偏心，她也是你女儿，现在，唯一的亲人。”
　　蔡素梅见她走了，害怕地点大量的香薰。
　　亲情是这个世界上维系最长的感情，家人是世界上最义无反顾支持你的人。这是她对于洛姗的全部印象。真讽刺，她脑海里的画面经过时间的洗涤渐渐地褪了色，妈妈，妈妈，多陌生又多怀念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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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姐。”南宫守递给她纸巾。“一场误会，解释一下就没事了，毕竟是一家人。”
　　“不，”江入芸抽泣着，“她从来没把我当成她的孩子。我妈妈一直都是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她对我一直不好。只有我父亲疼爱我……可是……”她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一年前我父亲失踪了……”
　　“别担心，会回来的。难道你想你父亲回来的时候看见你被母亲欺负成泪花猫么？”南宫守抚摸她的头发，江入芸的哭声小了。他现在也知道家人可贵，所以他不能再闯祸惹老头生气了。
　　“吃糖吧。”南宫守展开手心，是一颗糖，“心里的苦有时候需要靠糖来调解。”
　　“可是苦盖过了甜。”
　　“有甜总比没好。就像，有希望比绝望好。”
　　“……嗯！你说得对。”江入芸含了一颗糖，“其实……以前哥哥跟我说他喜欢我，我是为了气妈妈才说要跟哥哥在一起的。三天前，妈妈叫我去香薰店买薰衣草味的香薰，本来要开车的人是我，可是哥哥说他是男人有什么事都要为我做，要是我当时坚持我开车去的话哥哥就不会有事了……”
　　“不是你的错，有些事命里注定想改变也难。”
　　“小时候妈妈待哥哥就很宝贝，爸爸看出哥哥对我感情异常，他对哥哥态度很不好，因此爸爸和妈妈关系不好。妈妈说过，谁对哥哥不好，她拼了命也去对付他。这次哥哥的死对她打击真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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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梓新吸入大量的香薰深感不适，她觉得香薰不是为了祈祷丈夫归来，而是为了掩盖些什么。蔡素梅的客厅摆放着很多照片，几乎都是她和她儿子的合照，要是她像别人说的盼望丈夫回家，那客厅为何没有他的一张照片。
　　“呦，这不是梓新堂妹么。”夏离戏谑地说。他自然地坐在她旁边，低声说：“我帮你查过了，刹车的装置被人做了手脚，废材们嫌麻烦便相互隐瞒把那件案子归于普通的交通意外。”
　　“我想我知道是什么事了。”梓新挂掉一直和南宫守通话的手机，她现在要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你身上的薰衣草味好重，跟你这身小太妹装不搭哦。女人要注重打扮才能吸引男人。”
　　“到时吸引你这类非男非女的就惨了。”她不屑地瞄他一眼。
　　“我是长得漂亮的男人，不是非男非女！”夏离申冤道。“帮了你一个大忙居然还这么损我，非要坑你一顿饭不可。”
　　梓新转转眼珠子，说：“咖啡，不要就算。”
　　“小气鬼。”
　　她一生里受三个男人的影响而改变，舞夜烽在她失去一切后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欧宇促使她对雷冽斯的怨恨转变为复仇的行动，而夏离是第三个改变她的人，他给了她复仇的目标，在寻求复仇方法绝望时他为她指引了道路。在夏梓新眼里，他已经是她的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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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那栋空气弥漫着香薰的房子，这次的香味更浓更呛鼻。夏梓新使用暗杀屏蔽了薰衣草味。要敲门时，南宫守和江入芸也回来了，他们似乎谈得很要好。江入芸主动打开家门。
　　微风带着一股腐臭味向梓新扑来，这是尸体发烂的臭味，她随着味道走进后院。
　　蔡素梅正在后院为儿子做升上天堂的仪式，她念叨着与儿子平常相处的琐事、她儿子的优点与死得冤枉，愿上帝让害死她儿子的人得到报应。她的表情狰狞，眼神火辣，手里拿着布娃娃，用针一下下扎。
　　她疯了，爱子成狂就是形容她的吧。梓新走近她，她都没发现，一味地低语。“暗杀·速。”梓新说完，拿起铲子快速挖地。蔡素梅回过身想阻止她，可惜已晚。果真，地下的埋了一具腐烂的尸体，臭味立刻盖住薰衣草味。蔡素梅见事情败露，拿起细针向梓新扎去，南宫守抓住她的手，夺过针反扣她的双手。
　　“啊——”江入芸大叫，她认出了尸体脖子挂着的玉佛，全身颤抖，又止不住地呕吐。这种气味冲昏她的意识，麻痹她的神经，她的眼泪刷一下滑过脸颊，她捂住嘴痛哭。
　　蔡素梅大叫：“贱女人，哭哭就知道哭！放开我，我非打死你不可！”
　　“蔡素梅，你涉嫌谋杀亲夫和加害亲生女儿，我们要将你逮捕。”
　　“什么？”南宫守吃惊地望着眼前这个拼命挣扎的疯子，区区一名妇女何以如此狠毒。
　　“我调查了车子，知道车子刹车系统被人刻意破坏了，而你在三天前叫你女儿开车去买东西，其实你是故意要害死她的吧。”
　　“是又怎么样！这个妖女勾、引我的儿子，我的宝贝居然为了这女人反我，我不能让她再继续离间我们母子！”
　　“你却没有意料到江入彬会帮江入芸买香薰而做了替死鬼。”南宫守领悟道。
　　“妈，我也是你女儿啊！我也是你的骨肉啊！”
　　“闭嘴，你一出生我就没好事发生，要不是你，你爸就不会事事针对你哥，我就不用计划杀死伤害你哥的人了！”
　　“我爸是你杀的……？”江入芸整个人懵了，突如其来的事实冲击着她的心脏。
　　“是！他该死，他居然打入彬，我不能容忍任何人这样对我的儿子！”她用力地伸出脚踩踏乌黑的尸体，江入芸用身子保护着父亲的尸首，蔡素梅加重力量踢她的女儿，她当初是多么期待江入芸是儿子而不是女儿，她恨她毁了她的希望。南宫守拖开蔡素梅，警察到来抓住她，后来她因精神失常住进了医院，整天喊着入彬入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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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扬的音乐包围着咖啡室，梓新坐在半圆形沙发上喝特浓咖啡，真苦。南宫守此刻应该在医院探望孤独的江入芸，那时江入芸抱着她父亲的尸体哭了好久好久。
　　从梓新懂事以来，父亲也只剩一个离别的背影，她记忆里的父亲都是由母亲口中拼出来的假象。他是一名医生，加入了艾耶米利共和国的医疗军团，村子里的人都说他死了，劝她改嫁，只有妈妈一个人坚信他还活着，她一个人带着小孩的梓新，每天都在等待他回家。
　　“学生还是喝果汁好。”夏离用汤勺搅拌咖啡杯里的糖。他知道她又想起了那些不开心的往事。
　　“他原来是艾耶米利贵族学院的学生。”
　　“你打算怎么做。”
　　“我有分寸。”
　　“我知道，你是个负责任的好妹妹。”
　　“滚。”她喝了一口咖啡，“见步走步。”
　　“我就喜欢你果断而自信的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