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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找上门来 烟花放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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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放完了,天空还是墨黑色的。
这多像人的一生,只有过的够黑,烟花的闪烁才显得有价值。
宁苏扶转头看他,严一依旧穿着玄墨色的狐裘长袍。
“呼延邗来大都了” 他却突然开了口。
“知道” 她还来了一场偶遇呢。
想想都无奈。
“你有事做了” 他偏头看向她,呼延邗杀了人,临近太子被立储君之日只有十几天了,什皇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她也逃不了谋士这个身份
“知道” 她叹气。
又不能好好休息了。
“严一”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总有点怪异的感觉。
“你府里人暗袭我的事,没解释吗?” 他看去,她眼里满满的狡黠和揶揄。
她是说那晚的那支刻着严字的箭。
他说:“不是我府里的人,却有我府里的箭。”
也就是说,还没查清楚。
宁苏扶一耸肩,“你慢慢查,我不急”
他好笑的看着她,知道她是根本不在意。
过了子夜的天越发冷。
她一抖,赶紧开口:“我要回府了,你也回去吧,如果我没猜错,皇上肯定会找你商量北狄的事”
他一点头,然后又笑:“要我送你回府吗?”
这么晚了,可是很危险的。
她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中话,嗤笑一声:“那可别,我觉得跟严大谋士一起,更危险。”
严一却不怒,笑着点头。
两人就此分开,他们的府邸在不同的方向。
严一一边走着,一边望了望天。
他说了吧,他们多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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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徽八年,元月五日。
北狄大宗呼延邗在南城门杀了城门小兵一人的这件事流传民间。
引起了群众百姓的各种不满。
六部中的司法部审辩,最终无果。
刑部尚书上报给了皇上。
决定在朝廷审议。
毕竟对方在西成朝廷上,是作为一品爵位的身份。
而李圭和宁苏扶,也被命做旁审。
宁苏扶第三次进皇宫。
每次一个心情,还真折磨她。
“宣北狄大宗!”
依旧是公公嗓子。
她转头,那人扬着大笑,入了朝殿。
依旧是对襟大袄,头狐皮帽,白茬袱裤。
只是那发上的麻绳,换成了黑色。
他大步走到龙椅下方,一摆虎衣,行了在朝廷上特殊允许的草原礼。
“呼延邗领北狄臣汉拜见西成圣上!”
声音可以说无比的宏亮,环绕在殿梁上,声若洪钟,很是有感染力。
只是有些文官,依旧有点鄙夷厌恶。
“起来吧”
呼延邗起身,微一偏头就看到了太子身后的人,他大惊:
“闺女!”
宁苏扶对他微笑,眼里是警告的神色。
呼延邗却像是没有察觉到,惊讶过后是疑惑:“闺女,为何你一个奴婢也可以上朝?”
然后大方的转头看向什皇,似是又在等他的回答。
严一站在什皇身边,终于抬眼看了一眼呼延邗,又看了一眼嘴角弯得已经犯僵的宁苏扶。
笑了,有些深意。
“放肆!这是太子殿下的谋士!那容你如此侮辱!”
一个三品文官顿时出声。
呼延邗看都不看他一眼,依旧看着宁苏扶。
“注意言辞,大宗乃我西成一品爵位。”
左相出声,低喝自己的徒弟。
那人应一声,低头。
“闺女!看不出来你还是谋士啊!” 呼延邗拍掌朝天一笑。
“大宗,你为何要叫宁谋士为,闺女?” 什皇靠椅,想缓和气氛。
严一偏头看向北狄大宗。
呼延邗皱眉似是对这个问题很困扰,他立马转头看她。
宁苏扶心中抹泪,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一偏身,恭恭敬敬的回答:“回皇上,是贱臣的…自称…”
朝上左右站立的文臣顿时用衣袖捂着嘴,偷笑。
而那些虎背宽肩的武官,当场大笑。
严一一个眯眼,嘴角勾起,隐约的无奈。
什皇一愣,摇头一笑。
却在这时,外殿传来禁卫军统领的上朝。
“拜见皇上,微臣禁卫军大统领东郭昊,刑部吩咐带证人上朝。”
呼延邗瞬间低沉了脸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宣”
紧接着,东郭昊带两个禁卫军小兵,和一个走路蹒跚的老嗲嗲踏入了殿门。
刑部尚书李咏走了出来,站在跪地三人的旁边。
一拍板。
“微臣李咏,请示皇上再审此案。”
什皇摸了摸玉玺,准了。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大宗在南城门杀害了守门将?务必如实回答。”
那小兵一号用头磕了一下,在直起身大声的回答:“是!卑职是在元月一日,就是过年前一日,在南城门门口处看守,接到通知说北狄大宗携护卫将要进城,打开了大城门,却没想到北狄大宗只带了六位护卫入了城门,那时卑职突然肚疼入厕,再回来时,北狄大宗踩着李二狗的手臂,脸色很不好,而卑职上前一看,李二狗已经…无气了…”
小兵一号抹了两滴泪。
李咏看着前方站的笔直的呼延邗,问:“敢问大宗,他说的是否有出入。”
呼延邗一皱眉,答道:“暂时没有”
李咏讽刺的一笑,又指向小兵二号,问了同样的问题。
“回,回大人…”
李咏呵斥他:“说话利索点!皇上还在!”
那人浑身一颤,眼神飘忽:“是,回皇上,小的是已时一刻,替大统领传书信给禁卫五队,经过南城门时看到李二狗与一个北狄人起了争执,不过……”
他似乎咽了一下口水,再次开口:“然后,李二狗似乎意识到那人身份不简单,一直…低头认错……那北狄人下马一推他,将他推到地上……手掐他喉咙……小的就看到李二狗头一垂……好像死了……小的受到了惊吓……就走了。”
李咏再问他:“那你看一看大宗,是他吗?”
刚想叫呼延邗转身,没想到他就自己很自觉的转过身子大步向前,冷然的直视小兵二号。
“没,没错!就是这个北狄人……北狄大宗!”
呼延邗一笑,尽是讥讽:“狗屁!杀人的是我!那狗崽子什么时候……认错?……”
众人都听得出来,北狄大宗中原话不好。
宁苏扶想,呼延邗刚刚听没听懂还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那小兵二号顿时欣喜,紧张的看了一眼没有表情的什皇,又着急的说:“小的离得远,只知道李二狗在不停认错…大宗好像很生气,就,就掐了他……”
李咏喊停,又转向另一边,说:“大伯,你把你听到的说出来便罢,无需害怕。”
老嗲嗲看见了当今圣上,腿都跪不稳了。
“好…好…我,不,草民是在城门边上送儿子儿媳出去,然后一穿着不像大都人的小伙骑着马就从城门外冲了进来,草民就被吓着了,跌在了地上,然后有一人上去拦着他说在要下来做入城记录,那小伙一生气就吼了他,那人一直劝小伙不听,还踢了一下那人…”
宁苏扶仔细看着老嗲嗲的眼神,他讲得中途多次去看小兵二号的脸。
“那人好像知道小伙是北狄的大宗……就道了歉,但是还是一直尽职的让他下马……没想到,这小伙一怒,就,就杀人了……”
讲完还很配合的一抖。
这时,什皇终于有了反应:“大宗,那老伯说的可是真话?你为何不肯下马?”
呼延邗摇头,但好像有点着急:“圣上,我听不过来!”
什皇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
左右寻思着让谁去解释一下证人的话,呼延邗看懂了什皇的眼色,一瞪眼,指着太子就说:“她!”
有人站出来说:“大宗!不可乱指太子殿下!”
李圭没反应的过来,什皇也不太同意。
“闺女!” 他急了,转头喊。
宁苏扶笑的僵住。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跟陌生人搭话了!吃亏啊!
什皇点头,示意她出列。
宁苏扶一叹气,走出,到了呼延邗的身旁。
一低头,说:“大宗,有何吩咐”
呼延邗奇怪的瞥她一眼:“闺女,他们都说我什么?”
她了然,放慢语调,好声好气:“回大宗,他们说你不肯下马,不做入城记录,态度,恶劣,踢人,别人认错,你还生气,最后杀人。”
严一听得她的语气,低头,失笑。
呼延邗神奇的听懂了,大喝:“放屁!中原畜牲就是喜欢骗人!”
右相这就不耐了:“大宗,此乃西成朝廷,不得说痞语,有辱朝廷圣洁。”
呼延邗正在气头,转头呸的一口唾液喷去:“我呸你家畜牲!都把本大宗说成这样还圣洁!他奶奶的!”
右相脸上挂不住,干瞪着。
什皇起了眉头,眼里有些怒火:“大宗,有何冤屈可以说,不要在朝上破言破语。”
宁苏扶在背后小小的咳了一声,呼延邗这才有些控制。
“大宗,有冤,就说” 她在他身旁轻轻的道出。
“圣上!我是那日入了城门,那狗崽子却没点教养一上来就辱骂我北狄为北狄蛮子!”
他停顿下来似乎是要组织下语言。
“我喝他,他却不知…”
“不知悔改” 宁苏扶在一旁小声提醒。
“对!不知悔改!语句恶劣,说我草原北狄族人尽是杀猪的!”
“我出示草原玉环,他一把夺下还摔在地上!那是我哒嘛娘送给我的!他没有认错!在北狄!这就是死罪!”
所以,我杀了他!
什皇摸着下巴的一点点胡渣。
问他:“大宗,禁卫统领有证人,你可有证据证人?”
呼延邗从大袄口袋掏出了几节碎玉,凡是有见识的人都知道,那是不菲的。
李咏上前一步,细言:“大宗,这并不能证实李二狗触犯了您,敢问有其他的证物吗?”
他扬起眉头,有点不知所措。
宁苏扶看出了呼延邗并不是说谎,思考了一下,叹气,再偷偷的使了一个眼神给李圭,便上前答道。
“回皇上,或许贱臣可以作为大宗的证人。”
什皇微一抬头,示意她继续说:“贱臣和太子在那一日早晨出去游市,好巧就走到了大都城南门,刚好目睹了李二狗摔玉的那段。”
小兵二号顿时急了:“胡说,回皇上,李二狗根本就没有摔,这是他们串通好…的…”
宁苏扶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森寒让他不自觉的住了嘴。
“你可有证明?” 什皇再问她。
她一笑,微微颔首:“回皇上,那日贱臣是跟殿下一起的。”
这时,朝廷有些人才反应到,她的第一句话便说了是与太子殿下一起出来的。
什皇看向李圭,李圭点头笑笑,没有丝毫破绽:“回父皇,儿臣确实看到李二狗抢过了大宗的玉环,并摔之于地。”
小兵二号入了套,回想他明明那时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太子殿下的身影才对。
什皇沉吟,旁边的严一接过了话,声音冷凝:“你们可知这是欺君大罪?”
这一语,便定了结果,如果说太子殿下做证让人找不了缺口,大谋士又出来说了话完全就等于密封了。
什皇大怒,一拍龙椅:“你们好大的胆子!欺君!还想要负冤加罪于北狄大宗!还有我西成王法吗?”
那三人见没戏,立马磕头求饶。
“皇上,何不问问他们为何要做假状”
什皇压住怒气,听严一的,问了他们。
三人慌张的摇头,对上了某一处一双警告威胁般的视线,头磕得越发响亮。
“是小的嘴贱!嘴贱!”
接着,三人颇有默契的开始自己掌嘴。
宁苏扶开始无聊了,要不是还在皇帝面前,早就伸懒腰打哈欠了。
什皇不耐烦,命人将他们先拖入大牢,以污蔑一品官员的罪,后天问斩。
这事就这么解决,看起来很简单,什皇还答应往后会在给予北狄的伙食上多加几成。
这场荒谬的审议,对她与李圭都没有太大的影响,这点她很高兴。
“大宗,竟然一切都解决清楚,我代表西成向北狄及你父亲草原王道个歉。”
呼延邗很豪爽的一摇头。
“这是过年时日,大宗你便在皇宫远殿住下,好好休息,过几日还有皇宴参与。”
一想到皇宴,宁苏扶就猛地惊醒。
是啊!过几日是皇宴!李圭可是今年的主角啊!
不同于往日的皇宴,这对李圭来讲,也是一个细节上的考验。
“谢圣上!” 呼延邗一拜谢。
她退回到李圭的身后,这才发现那个散发仙气的三皇子,居然今天是缺席的。
“退朝!”
李圭和宁苏扶坐回马车,两人皆无言,她奇怪他居然没有问她为何要帮呼延邗。
也许他懂,人,总要成长的。
帮了呼延邗这一次,便给李圭立了一个不小的后腰,虽然与呼延邗还不是很确定的交往,起码,下次犯事,他总会把人情还上。
这多好,只是一句话的时间获得的,如此重大。
===
右相和二皇子坐不住了。
以至于太子府每日都有无数的刺客,宁苏扶嘱咐夜君,说不用忍了,能把那些刺客打成怎样就折磨成怎样。
夜君许是杀的不耐烦了,到后面都不用剑杀了,一片树叶飞过去,直接抹血而亡。
可是……
为毛就开始针对她了!?!这些杀手的目标不是李圭的说吗?!?
宁苏扶被绑在马车中,瞬间察觉了,这不是普通杀人绑架。
这架马车很低调,却还是可以从细小的地方发现它的昂贵。
她感觉到地面有些许坑洼,马车震的她腿疼。
“到了”
接着有两个男人,拽着她的胳膊就下去了。
她吸气,还真不怜香惜玉。
他们把她丢到地上,她感觉到似乎是块木地。
再扯掉她眼前的黑布,一下的光亮刺激了她的眼。
一闭,再一睁。
看清了眼前人。
她‘哎哟’了一声。
“二皇子好”
然后她又笑一声:“还是…犁王好?”
李治走上前,卡着她的下巴,冷声说着:“本王不想杀你”
宁苏扶眨眨眼,里面的意思是,您说谎呢 ?
李治却不在意,松开她的下巴,顺手带了点力气,将她又再次摔在地上。
宁苏扶暗暗咒了一声。
乖乖的爬起身,盘起腿,抬头。
李治看着她这副听话的眼神,恨得有些牙痒痒。
“二皇子找我有事吗?”
李治压下怒气,试着好气的跟她说话。
“我要你和我联合”
宁苏扶歪头,笑。
“对付严一”
她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