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权》丑簪

41、你会疯的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贰弎，我饿了。”
　　宁苏扶摸了摸空空的肚子，隐约还听的见细微的肚皮反抗声，看了眼低头立在门外的侍女，吩咐道。
　　“是，姑娘。” 贰弎抬眼一看她，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宁苏扶见她背影渐消，含笑的嘴角缓缓压平，眼神变的严肃疑惑。
　　她在这一个星期里，多是吩咐贰弎做她贴身侍女，有意无意的排开他人，只留她于身边。
　　因为…
　　奇怪！太奇怪了！
　　贰弎似乎并不显得很恭卑，照安名泉的说法这里头招来的婢女小侍揭是新人，不会有老手的心机暗留，而且新上任的恰是处处谨慎不会参与主人之事。
　　而贰弎只是少说话了点，少与她对话了点，少跟她对视了点。
　　但她感觉的到，贰弎骨子里的疏清，似是有意不与她交流。
　　再者，贰弎每日待她亥时一刻入榻后，才慢吞吞的回到宁苏扶专门命她住的偏方，手脚谨慎，记着有一日宁苏扶特意假装睡着，待她入了偏方后跑到牗窗角落，盯着那偏方的火烛光，硬是半个时辰过后才熄灭。
　　道理上，洗漱脱衣加上也不用那么久。
　　其实要查清贰弎是何方人士对于宁苏扶来说并不困难，只是这几日她与邓玺都在忙着收集大盛情报，再加上严一时不时拉着她跑去白古山慰藉一番开道士兵，又要警惕不于外人百姓察觉，愣是没有时间。
　　今日，好不容易有两日的暂休，对贰弎的疑惑也瞬间涌上心顶。
　　“夜君”
　　从窗外飞进一道灰影。
　　“府中的下人都从哪招过来的？”宁苏扶把玩着茶盏问道。
　　“姑娘，是安明泉派人从各大富家搜刮的刚进门的下人。”
　　“各大富家？”她放下茶盏。
　　还在宁苏扶沉默之时，夜君已经听到贰弎返回的脚步声了，正欲提醒宁苏扶时，她开了口：“夜君，你替我查一查贰弎是哪来的吧。我明天要结果。你走吧。”
　　夜君应下一声，跳窗走了。
　　贰弎端着一小碟酥膏进来，走到宁苏扶面前，低头，毫无愧色的淡言：“姑娘，厨房现在没人，没有子叶鸡丁。”
　　“哦，没事。贰弎，你以前看到过我么？”宁苏扶接过碟子，两根指头捻着就开吃。
　　贰弎没料到这不是常牌的问题，身子顿住，手僵在递碟子的姿势。
　　“姑娘女中谋士，无人不知，只是…贰弎以前不曾见过姑娘真容。”
　　“那你初次分配到我这的时候，为何如此淡定？”
　　“奴婢…心中震惊…”
　　宁苏扶嗤笑一声，抬眼看去。贰弎还是一副死板着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她又一次莫名熟悉。
　　“你说未曾见过我真容，那是见过我的画作？”
　　贰弎忍不住瞅了宁苏扶一眼，见她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又赶紧将目光移开。
　　“…是，西街坊那有个专门画人的店铺……有过姑娘的画作。”
　　“有过？”
　　“是的，奴婢几年前路过画铺曾有幸看过一眼，只是之后被人买走了。”
　　“噢，那你说说，那副画上，是怎样的我。”
　　宁苏扶弹着指尖的酥粉，余光注意到贰弎的身子有一瞬的颤抖，只是被她很巧妙的掩盖了。
　　“姑娘朱红男装…头冠男簪…”
　　宁苏扶含笑的看着她，并未喊停。
　　贰弎捏了捏手，声音有点颤：“…上衣还有黑色条纹。”
　　“姑娘，奴婢只曾见过一眼，记不清其余特征了。”
　　“噢，没事，我相信你。我困了，你回房吧。”
　　贰弎呼出一口气，“是。”
　　待贰弎回到房，宁苏扶散下簪着的头发，盯着空无一物的碟子，想了半天。
　　随即，勾起半边嘴角，寒意四起。
　　“记错了呢……呵呵，我可不相信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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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徽八年，六月十三日。
　　黄坤和陏乾一齐来到吴府，说白古山的密道已经开到一半了，结果安明泉却忧心忡忡的摇了摇头。
　　路兼皱眉，说道：“安寺卿有何问题？”
　　安明泉叹气：“昌都已有几人人……去世。”
　　路兼：“什么！可是因为吃食面粉？！”
　　安明泉：“不知，只是周边街邻都说，有一大爷自从有了充足的面粉供应后就买了极多在家中做备粮，也是从那时开始，身体开始虚弱。”
　　“看来大盛抢占先机，强迫我们定了时间。”宁苏扶靠在门柱旁，嘟囔着。
　　陏乾担心的抱怨着：“这可怎么办，那二十日后才建好密道的话，昌都得死多少人啊！”
　　安明泉默默的瞟他一眼，捏了捏拳，转身朝向同样站在门柱旁的严一。
　　“大谋士，为了减少崬都百姓的危险，安某请求加快密道修建速度”。
　　严一一挑眉，“安寺卿，你可知，加快修建速度，士兵的危险就加大了。”
　　路兼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似乎也在权衡这两者的利弊。
　　“大谋士，密道并不是主要战场，只是暗处出击的一个通道，我们如此隐瞒，大盛不会有人知晓白古密道，我方出击只是几刻钟左右的事，我想，我们不必在密道上给大盛留有时间上的利益。”
　　安明泉越说越气盛，胸脯起伏的幅度也越大。
　　这时，宁苏扶突然想起数日前马车中庞岑的惊怖脸色，心中也紧了紧。
　　二十日，昌都……
　　“我同意”
　　房间内众人突然被这一声音打断各自的想法，同一看向椅子上那人，路兼。
　　尚书大人发话了，这威力不亚于大谋士，毕竟两人在品阶上是同等的。
　　安明泉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提起一口气看向严一。
　　严一忽的一笑：“我都随便，既然路尚书认可了这个想法，那就通知白古那边的人吧。”
　　自始至终，没有提到他是否同意――宁苏扶疑惑，这不像严一的风格啊。
　　只是众人都将严一这一番话当做是他的认可。
　　这日下午，洲司大人陏乾就亲自去通知了白古山那边的开道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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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十四日早，严一又拉着宁苏扶去‘慰问’白古士兵了。
　　马车行驶进山区，避免不了的颠簸。
　　宁苏扶抓着扶杆，低着头忍着腹中的骂语。
　　严一好笑的看着宁苏扶的脸，她这副脸色他真是怎样都不会厌倦。
　　“宁苏扶，开战那日，你会在哪？”
　　严一没由来的问道。
　　宁苏扶抬眼，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在马车中跟我商量战术？啊……开战那日我肯定躲得好好的，大谋士不必担心。”
　　“我确实是担心你那日乱跑，四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宁苏扶‘嘶’的一声，脑补了一下自己只剩个身子的样子，汗毛直往上扬。
　　“呵呵，不必不必，小女子我如此弱小，有自知之明，我会远离战场的。”
　　“你不担心我么？”严一将话点突的又转移到自己身上。
　　宁苏扶像是忍不住似的笑了一声，用一种“你武功怎样我还不知道么”的鄙视眼神。
　　奈何严一并没有回复她任何话语。宁苏扶也讪讪的开始欣赏起窗外的山色来。
　　一刻钟后，到了密道口。
　　那些士兵们已经转移到洞中修建，宁苏扶和严一走到洞中，士兵们齐齐问好，并且附带一种莫名暧昧的眼神。
　　宁苏扶自持“清者自清”的态度跟他们一一问好。
　　倒是严一哈哈笑着到处点头。
　　宁苏扶不爽，加快脚步甩离严一。
　　她跟底下一个小士兵说了些家常话，那小士兵是个直肠子，直接问出来：“苏扶姑娘什么时候跟大谋士完婚呢？”
　　宁苏扶假笑：“呵呵没有这回事，你累么？”
　　小士兵完全没把她生涩的话题转移当回事，继续追问她和某人之间的往事。
　　宁苏扶嘴角忍不住抽动，手一拳就打在面前的壁上。关节处感觉到有些碎石的松动，皱眉着正想检查，手腕突然被一掌附上，继而拳头被那人移开。
　　她眼睁睁的看着严大谋士好不要脸的出现在她面前，然后靠在她身前的石壁上，再将她的拳头放在他左肩膀后的石壁上。
　　――俨然一副她把他压到壁上的样子。
　　底下的小士兵仰头看着这一幕，自认为‘知趣’的离开继续工作。
　　宁苏扶干笑，移开拳头，往洞外走去。
　　严一摇头好笑站直身体，淡淡的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石壁，眼神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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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宁苏扶带着贰弎来到了崬都有名的茶商的府邸。
　　应不便暴露身份，宁苏扶简单的易了下容，只得说是来商讨生意的。
　　还好这家人不计较其他的，放她二人进去了。
　　“苏小姐，请您稍等，少爷待会就来了。”
　　宁苏扶含笑点头。
　　待下人出去后，宁苏扶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贰弎，果不其然见她有些许不自然。
　　也是奇怪，既然贰弎是从谭府出去的，为什么这里的下人都像不认识她似的。
　　“贰弎，你熟悉这么？”
　　贰弎低头，“回姑娘，我去吴府前只在谭府待了不过三日，故不是太熟悉。”
　　“你那三日在哪做事？”
　　“少爷…的院内。”
　　宁苏扶眯眼，有点想笑：“一个刚进来的小婢女竟可以去少爷院的做婢女？”
　　贰弎将眼神飘忽他处，没有回答她的问话。
　　这时，还未等宁苏扶说下一句，门外已经踏入了一人。
　　来人着一身淡清长衫，头发梳理的格外整齐。袖衫外露出的一双手，出奇的白净，可以看的出谭府的少爷是格外的爱干净的。
　　只是这谭少爷面貌平凡，倒是这一身净洁的气质，衬出他不平凡的身世。
　　“苏姑娘久等了，今日来可是要谈生意？”谭昱笑道。
　　他直接讲到生意的事，并没有质疑宁苏扶的身份，可见这人品质。
　　“当然，我们府中最近想喝茶的人多了不少，于是主人就派小女来谈。”
　　谭昱听这般解释，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他笑起来的声音很清脆，跟他人一样，纯净清幽。
　　两人谈了不过几句，就敲定了这比生意。
　　“苏姑娘是哪里人？”谭昱问道。
　　“大都来的。”
　　“也就是说在崬都不会住久了？”
　　“嗯，大概。”
　　谭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贰弎，你见到谭公子，怎么没反应了？”这时，宁苏扶好笑的朝后偏了偏头。
　　谭昱一直没有怎么注意她身后这位低着头看不清面貌的婢女，听她的口吻，到像是这婢女认识他似的。
　　贰弎加重了呼吸，抬起头来，轻言：“少爷好久不见。”
　　彼时，谭昱才看清了婢女的面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宁苏扶好笑的欣赏着两人的表情，像是要看出花来。
　　“苏，苏小姐，没想到我俩如此有缘啊”不过几秒，谭昱又是一副云淡风轻之色，再未看贰弎一眼。
　　而她知道，方才那副震惊之色，并不是见到昔日婢女这般普通。
　　“谭公子，小女今日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过几日我会亲自来领茶叶，如此，就先告辞了。”
　　于是宁苏扶二人就离开了谭府。
　　两人步行在街道上，无言无语。
　　走到西街时，她“心血来潮”的叫贰弎带她去那家画铺，贰弎看着她完美的“噢我没想到今天会走到这，那刚好你就带我去那吧”表情，默默的开始领路。
　　那家画铺是由一个老爷爷和他孙女一起经营的，满屋子的人物画。
　　不巧，画中人还有她认识的几位。
　　比如说微服私访的什皇，某日英山回归的李岱，还有程一韩大将军，当然，还有茶商谭昱。
　　“这位姑娘，可是看上哪副画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老师傅，我想问一下，这些画可都是您一人所作？”宁苏扶转身，笑言。
　　“哈哈，那当然，楼上的是我孙女所作，她才初习，所以就没拿下楼挂着。”老师傅用蒲扇扇了扇。
　　“那这些画都是您自己意想的，还是见到真人所作呢”
　　宁苏扶见贰弎自己看画去了，当然，这是她允许的，就顺便问了老师傅一句。
　　没想到老师傅立马变了眼色，眉毛往上一瞪，气冲冲的说：“姑娘你这样问就不对了！崬都谁不知晓我向大爷的话一向崇尚神似形次！那当然是得见过真人才有此画作！那幅圣上，是几年前他来崬都微服巡防时，我亲眼所见，那副墨禾王归来途是我亲自前往大都一观所作！……那副……”
　　“老师傅，是小女不对，小女初来崬都，不晓得画铺的规矩，请老大爷莫生气哈。”宁苏扶见老师傅快止不住嘴的说，立马好言好语的阻止。
　　老师傅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点点头，扇扇风，回道：“没事没事，向大爷我一向宽容，姑娘你要是看上哪副画，我给你便宜一点。”
　　宁苏扶呵呵笑了一声，自己看画去了。
　　最后，她还是买了一副画。
　　回到府后，宁苏扶命令贰弎亥时一刻再给她送点小吃来，前面几时不必来伺候她。
　　此时，酉时整。晚饭时间，宁苏扶拿着桌上那副买来的画，无语又好笑，正好门前路过要去叫食的仆人，就喊住了他。
　　另一边，严一坐在房间内看着书，好不惬意，这一天宁苏扶都不在府中，听说是带着婢女出去散步了，他可清楚，她出去准不是普通的散步。
　　这时，有下人来喊他去大堂吃饭，并说，苏扶姑娘带了个东西要交给他。
　　严一挑了挑眉，打开户门，接过那个包的一点都不严实一看就知道是副画的‘东西’。
　　他解开绳子，画卷向下散开，他看清那画中人，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李岱，墨禾王。
　　真不知那妮子是在挑衅他还是在嘲讽他。
　　摇了摇头，将画卷好，放在床头，毕竟也是她送他的第一个东西。
　　可是想了想，将李岱放在自己床头怕是奇怪得不行，于是将画放进了衣柜中立着。
　　大堂中，陆续的上了晚菜。
　　严一自然的坐在宁苏扶旁边，声音不大不小：“我收到了，你为何不亲自来送呢？画得还挺像的，你真是有心了…呵呵，对我真是了解，送我那画，我还挺欢喜的。”
　　……
　　不得不说，严一歪曲事实的能力确实挺高，这不，饭桌上其余人都认为宁苏扶今日出去散步原来是给大谋士买礼物，啧啧啧……
　　邓玺听得这话，已经开心的要敲碗打乐了。
　　宁苏扶没法，只得抓起筷子开始吃饭。
　　连安明泉那老脸都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一场饭吃得算是不亦乐乎。
　　===
　　贰弎准时的去到厨房，端一碟梨味酥膏，往宁苏扶房间走去。
　　她伫立到门前，请示宁苏扶。
　　可过了几秒，依旧没有人回应她。
　　贰弎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在她另一只脚刚触到房内的地上时，一人一手扳过她的肩膀，一手捂住她的嘴。
　　不过一瞬，她被带到户牗旁的墙上。
　　那人背对着迷弱的月光，看不清是谁，只是闻得她身上的味道，贰弎就知道是宁苏扶了。
　　宁苏扶看她的眼神，知晓她已经认出自己，笑了笑。
　　“贰弎，你的鼻子真灵。”
　　她松开捂着贰弎嘴的手。
　　“姑娘，酥膏掉了。”
　　宁苏扶转头看了一眼门槛旁散落一地的酥膏和酥膏粉，有点惋惜。
　　随即，她将目光移到贰弎的脸上，手抚上贰弎粗糙的脸颊，两根手指头不安分的在脸沿处点来点去。
　　半晌，宁静成一团的空气被宁苏扶的冷笑打破。
　　她手指搓了搓贰弎耳朵前的皮肤，毫不费力的捏住一小块皮肤，应该说，是粗糙的□□。
　　贰弎控制不住的颤抖，厉声：“姑娘！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哦…我不怎么喜欢未知的东西诶抱歉。”
　　说着，就要顺势撕掉那张陌生的皮。
　　“宁苏扶！”
　　“呵呵……越来越让我好奇你是谁了！”
　　“宁苏扶，你要是看见了我的脸…”
　　“…你会疯的。”

作者有话说

　　真的抱歉，我回来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