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之章》小小香

6、涟

　　晚上的天气难得闷热。这是入春后第一次难以忍受而坐在后院纳凉，夏天正潜伏着蠢蠢欲动。一张躺椅，一身白衣，一把蒲扇——这是前几天意外得到的，不知是谁丢进后院，从墙缝里看已经找不到人了，扇子很旧，但仍让他觉得新奇。
　　“涟，你把那些孩子吓坏了。”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靠椅旁。
　　“该是我的错吗？”被唤作“涟”的人转过头看他，表情是一脸的淡漠。眼前不苟言笑的男人身着中式旗袍，这是终年不变的装束。此时，他手中端着茶杯，一派斯文的微笑着。
　　“哦哦，那的确也该是我的错……是吗？”男人踱步至靠椅的另一边，颇有兴致地说道，“单纯的孩子们还来店里找你，这该怎么说好呢？”
　　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打着蒲扇。
　　“真是可爱，即使不是也试着反驳不好吗？还是说我可以考虑考虑好好招待他们？”男人边说边笑，声音变的莫名怪异，周遭空气也是阴冷的。
　　涟直起身子，本打算说什么，但一见男人的表情，又重新坐回去。
　　“你觉得怎样呢？”
　　“由你的性子吧。”涟没有再看他，只是将视线停驻在院落的石榴树上，这东西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和他们一样完全没有衰老的迹象，高大魁伟的枝干显示着傲人生命力，昂扬的绿叶正酝酿着香鲜欲滴的果实——甜腻的贪婪，伴随鲜血沐浴而生的果实也将异常殷红，一团又一团，没完没了，就像那些蛇发不出声音，却仍旧在徒劳嘶叫着向上爬移，底下的烈焰没有熄灭，还在持续，他们不愿意放过的是什么，什么……他完全在种植罪恶！
　　意识开始忽隐忽现，涟吓出一身冷汗，来不及擦拭，他随即转身，男人已经进了房间，涟慌乱地伸出手——不要去找他，一个声音这样叫到，涟倏然起身，四周黑漆漆的，也很静谧，空气缓缓流动，没有不稳的气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微喘了几口气，涟小心拾起掉落在地上蒲扇，轻轻摇曳着，既然是幻觉，那就算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