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风传》卡依

9、七十二岭鬼罗刹 龙气升腾舍利塔(上) 清晨，苏清

　　清晨，苏清风和徐东方二人在慈云寺遇上一桩命案，尸首是一个和尚，脸部血肉模糊，辩认不出是谁。方丈慈来命众僧侣集合，清点人数，看看是谁遇害了。
　　不一会儿，大大小小的和尚全都到大雄宝殿前集合，包括扫地的、煮饭的、打杂的和尚都到齐了。当家监院和尚慈悟点了一遍人数，共八十六人，确实少了一人。这时大伙都互相寻觅究竟是少了谁。
　　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人喊道：“师父！慈怀师伯不见了！”
　　此时众僧侣又找了找，确实没有慈怀和尚的踪影。
　　慈悟问道：“昨日是谁最后见到慈怀师兄的？”
　　“是我……我与师伯住一个房间。他昨夜出去了便一宿没回，没想到……”一个小和尚哽咽地说道。
　　慈悟再问道：“戒悲，先别难过，慈怀师兄最后出门是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昨夜方丈师父命我为苏施主与徐施主做斋饭，我在灶房做好后忽然觉得肚子疼，想上茅房。可是又怕误了二位施主用膳，于是我急匆匆把斋饭端到房间请慈怀师伯代劳……他答应后便去了苏施主的房间，可是我上完茅房后就没有见他回来了……没想到师伯他竟然……”
　　众僧侣听罢，都将眼光投向苏清风和徐东方。苏清风急了，连忙解释道：“我们昨夜也没见过你们说的那位慈怀大师，斋饭是放在门口的，没有人来过啊……慈怀大师一定是在送饭的途中遇害了……”
　　“难道凶手杀了师伯还会给你们送饭不成！？谁相信啊……呜呜呜呜……”戒悲边哭边说，情绪颇为激动。
　　徐东方说道：“我与苏兄弟与大师素未谋面，根本没有杀害他的动机，还是先验明尸体，查明死因再下定论吧！”
　　一炷香时间过后，慈悟对慈来说道：“方丈师兄，慈怀师弟的膻中、建里、中极、华盖、紫宫等身上几个要穴被剑刺中……但致命伤是颈部被鹰爪功抓碎……”
　　“阿弥陀佛，这分明是苏家剑法中的‘万象穿透’……”慈来说道。
　　苏清风大惊，说道：“怎……怎么可能……”
　　众人向他们投以愤怒的目光，似乎认定了苏清风和徐东方就是杀人凶手！
　　慈悟说道：“二位施主，本寺创建数十年从未留宿过客人，你们是方丈的朋友所以开了先例。昨晚寺里只有你们两个外人，除了你们还会有谁下此毒手！？现在种种迹象表明杀害慈怀师兄的就是你们二人！”
　　徐东方说道：“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我与苏兄弟只是借宿一宿，打算今日就下山，何苦去杀人多生事端？况且我们与慈怀大师素未谋面，无仇无怨，又怎会动杀机呢？请方丈查明真相才下定论！”
　　慈来说道：“阿弥陀佛，今日在寺内发生如此惨案，举寺上下悲痛万分！老衲定要为慈怀师弟讨个公道，以慰藉众位弟子。老衲出家之前与苏博相交甚好，也对苏家剑法了如指掌。这剑法是苏博中年所创，只授予了他的儿子苏清风，别无外传。今日看慈怀身上之伤确实是被剑法所杀！苏施主，你们不必解释了。”
　　苏清风受了莫大的冤屈，眼中含有泪花，说道：“刘叔叔！您真的冤枉我啊！我怎么可能杀人呢！？我们昨晚一直待在房间里从未……”
　　“不必再废口舌了！把他们先关进舍利塔的地窖里！”慈悟打断苏清风的话，一手抓住他的肩膀，想将苏清风擒住。
　　苏清风下意识地运气，肩膀一抖，把慈悟的手震开。慈悟见苏清风不肯就范，便一掌拍出，苏清风亦以掌相迎。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两掌相对，慈悟又被震得连退几步。慈悟出家前本不是武林中人，是这几年才习得武功，功力平平，自然不是苏清风的对手。此时，众僧侣将二人重重围住。
　　慈来方丈见状，一跃而起，右手抓下。苏清风躲闪不及，被他抓住云门穴。慈来的内功深厚，牢牢抓住苏清风的肩膀。他只觉肩膀一阵酸痛，真气无法运行，一下就被慈来制住。徐东方手中紧握绝霸刀，想拔刀相助。可惜他伤势初愈，武功尽失，不然要突出重围也非难事。
　　结果，二人无奈束手就擒，被关在舍利塔的地窖中。这佛塔的地窖原石存放僧侣圆寂后之骨灰，舍利子放置于塔上。但这些年来雨水频密，地窖十分潮湿，因此僧侣们又将骨灰又挪到了塔上，地窖便荒废了多年。慈悟在地窖中点上一盏很小的油灯，这又黑又湿的环境实在令人发慌。慈悟说道：“你们好好在这儿待着，等师侄下山报官后，官府会派人来处理！”说完把门重重一关，锁好便离去了。
　　徐东方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目养神。苏清风焦急得在门口踱来踱去，他看了一下大门，只见这门用二十四根纯黑精钢铸成，十分结实。苏清风拔出宝剑，运足内力，使劲向大门劈去，“铛”的一声，剑被弹开。他感到虎口一阵痛，大门仍然纹丝不动。
　　“徐大哥，可否借绝霸刀一用？我试试劈开这道门。”
　　“苏兄弟，不要急。即使现在出去了，也敌不过慈来方丈。而且，你不想知道凶手是谁吗？”
　　“难道我们被困在这里能查出凶手吗？”
　　“放心吧，凶手自然会找上门来。”
　　苏清风不解，心想：“徐大哥的为人百般好，就是有一点不好，就是太过乐观了。与其在此坐以待毙，还不如用绝霸刀拼一拼杀出条血路！哎……不知道玲儿现在如何了？”
　　徐东方伸了个懒腰，说道：“苏兄弟，我先睡个觉，待会他们送饭来的时候叫我一声。”说罢，便躺在地上呼呼入睡。
　　苏清风无奈，叹了一口气，也席地而坐。
　　就这样过了八个时辰，期间戒悲和尚送了两次饭，吃的都是馒头。慈悟和尚也来询问了三遍，问他们为什么要杀害慈怀？苏清风费尽口舌向他解释，可他就是不相信，徐东方依然不言不语，躺在地上睡大觉。
　　等过了九个时辰，门再次被打开了。此时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慈来方丈。借着微弱的灯光，苏清风看到方丈那和蔼慈善的面容，心中大喜。方丈是自己父亲的挚友，也是个明白事理之人，只要好好将事情说清楚，他肯定会相信自己没杀人的。
　　“风儿，你们在这地牢里受委屈了。白天当着众人的面，刘叔叔没法子替你们解围，实在是对不住……”慈来方丈低声诚恳地说道。
　　苏清风一听，甚是感动！慈来方丈果然是个明察秋毫之人，这下子他的心中犹如放下一块大石，说道：“刘叔叔，我们真的不是杀害慈怀大师的凶手，我与徐大哥一宿都在客房中，从未出过房门……至于那剑招我真的不知道是何人所使……”
　　慈来点点头，说道：“风儿，别说了……当务之急要想想对策，下一步应该如何是好啊。”
　　徐东方依旧躺在地上，闭眼养神，对苏清风和慈来的对话不理不睬。
　　“风儿，慈悟师弟已经派人去官府报官了，若将你们交给官府的人恐怕刘叔叔就无法相助了。”
　　“刘叔叔，那您有何良策？”
　　“我听闻东方大侠夜潜燕家堡，夺走了亢龙玉，还杀了人。此时官府正在缉拿他。我在想，为何不利用亢龙玉之神力，脱离此回险局呢？”慈来方丈说道。
　　徐东方一听，睁开一只眼睛瞄了慈来一眼，又闭上继续养神。
　　苏清风连忙辩解道：“刘叔叔有所不知，徐大哥没有夺玉，也没有杀人，他是被冤枉的！他还被凶手打伤，武功……”
　　“亢龙玉是我拿了，但放在身上不安全，我将它藏在一个隐秘之处。本想暂避风头，他日再去取玉。谁知来到南晖山会遇上这一劫，恐怕天下人都找不到宝玉了。”徐东方打断了苏清风的话，说道。
　　“徐大哥，你……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久闻东方大侠神功盖世，再加上天剑绝刀中的绝霸刀，可以称得上是所向披靡！亢龙玉对大侠而言也只是锦上添花之物，若大侠愿意告知老衲宝玉所在，老衲愿助大侠一臂之力！”慈来方丈说道。
　　徐东方大笑道：“哈哈哈……甚好！想必方丈也看出来徐某遭奸人暗算，功力尽失。我可以告诉你亢龙玉藏在何处，但方丈如何保证我与苏兄弟的安全呢？”
　　慈来说道：“大侠放心，这个好办。南晖山共有七十二个山岭，此为华严岭。等官府之人押解你们下山，我会在半路截住他们，山腰有一条密道，能通往附近的普陀岭。我们再沿着山路下山便可。”
　　徐东方说道：“这主意甚好，那就依方丈的计划行事！待到我们摆脱了官府之人，徐某亲自带方丈去取亢龙玉！”
　　“东方大侠快人快语！那就一言为定了！”慈来面露喜色，说道。
　　“还有一事想问，官府之人大约何时会到？我们好有个准备。”
　　“白日里慈悟已派人下山，照县衙到这里的脚程来看，大约要三日时间。”慈来答道。
　　徐东方和慈来方丈达成协议后，慈来便准备离开。他临走时苏清风追问道：“刘叔叔，您真的相信我们不是杀人凶手么？”
　　慈来方丈一笑，回道：“你们有没有杀人并不重要，而我相不相信就更无所谓了。”说完便离开了舍利塔。
　　苏清风一脸茫然，究竟谁说的话是真的？徐大哥为何要说自己夺玉呢？依刘叔叔之计我们真的能逃脱么？
　　此时，徐东方凑了上来，双手紧握苏清风的肩膀，说道：“苏兄弟，现在凶手已经浮出水面了，时间紧迫，只有三日时间！我要把‘龙气’的驭气之术传授于你！”
　　再说玲珑到了陈娘家中，她家地处慈云寺的后山，距离寺院后门约五里地，是一座小瓦屋。瓦屋前是一片菜地，后院有一池温泉。陈娘年纪五十出头，干活勤快麻利，个性爽朗健谈。听戒空小和尚说，陈娘平日负责向寺里供应蔬菜瓜果，也时常去做一些清洁打扫的杂事。慈云寺里的和尚都很喜欢与陈娘聊天，觉得能排遣平时念经诵佛之苦闷。
　　但是，玲珑来了她家，陈娘一直沉默寡言，神色凝重，仿佛有什么心事。而且还会做出怪异的举动。玲珑几次找她说话，她都不大理睬，像是三魂不见七魄。
　　当晚三更时分，玲珑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见屋外有哭泣声，“呜呜呜……”哭声极其幽怨凄厉。仔细一听，哭声中还夹杂着磨刀的声音，“锵锵锵锵……”。玲珑轻轻地开门走出屋外一看，只见陈娘的背影，她坐在地上一边哭泣，一边磨柴刀。玲珑被吓得直冒冷汗，赶紧回房间把房门锁好，一头钻进被子里。心中回想起苏清风给自己讲过的鬼故事——白发老妇吃人的故事……一宿没睡好。
　　翌日清晨，阳光洒在窗台上，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玲珑昨夜也不知何时睡着了。她起床后走出客堂，看见陈娘从厨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玲丫头，来吃面条吧。”陈娘说道。
　　玲珑观察了一下陈娘的神情，仿似与正常人无异。便“哦”的应了一句，坐下吃面条。
　　“陈娘，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玲珑说道。
　　“什么事儿？”
　　“你昨夜是不是在外面……磨刀啊？我……我不是有意偷窥的，只是听到一点点声音……就……”玲珑还是心有余悸。
　　“噢，是我在磨刀。昨夜吵着你了，不是有意的。”
　　“没……没关系，但我好像还听见哭声……”
　　只见陈娘放下筷子，神情又凝重了起来。二人沉默了好一阵子，陈娘说道：“我的丈夫在大半个月前被人害死了，今日我准备为他报仇！”
　　玲珑一听，感到很意外。问道：“你的丈夫？是被谁害死的？我昨日听戒空小和尚说，你是自己一人在后山独居呀。”
　　陈娘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哎……我与丈夫十多年前来南晖山，他出家为僧，我在后山居住。本来他出家是为了避开武林的是非，想不到千里迢迢躲来这里，还是没有躲过劫难啊……”陈娘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玲珑这才明白，顿时动了恻隐之心。问道：“陈娘，你既然不知道是谁害死你的丈夫，又怎么去报仇呢？”
　　陈娘回道：“那贼人乔装成我丈夫的模样继续留在寺里！我在大半个月前早已认出他不是我的丈夫，只是不敢去揭穿，怕会以卵击石……”
　　玲珑说道：“陈娘，莫要伤心，我风哥哥的武功了得！只要跟他一说，他肯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玲丫头，我不想连累你们，你们日后的路还有很长，何必为我这老婆子冒这险呢？”
　　玲珑拍拍胸口，说道：“除暴安良本来就是侠义之事，我们的徐大哥也是遭贼人陷害，苦不堪言！陈娘，我很理解你的心情，这忙我是帮定了！我这就去找风哥哥。”
　　陈娘摇了摇头，阻止道：“丫头，切莫冲动，这样容易打草惊蛇。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家中有一些明刀暗器，要挑选一种最适合的兵器，找一个最好的时机下手！”
　　“那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呢？”
　　“三日后吧，我们先将计划安排得稳妥一些，也可以熟悉一下兵器，练练手。”
　　“好！三日后找风哥哥一块儿手刃那凶手！”玲珑狠狠地说道！
　　玲珑不知道，在她心中武功天下无双的苏清风还被人困在地窖中。自身难保……苏清风照徐东方的方法练功，腹部灼热难受，又如数十根银针穿刺，痛得他大汗淋漓！这回苏清风连续坚持了六个时辰，累得筋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