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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楼和歌舞坊(一) 我又忸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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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我一直恹恹地躺在床上,做出一副看破红尘,老衲不玩了的德性。轻越深以为我不仅
在身体上留下了伤痛,更是在心灵上留下了极大的创伤。作为整件事的源头,轻越大约觉得把我一个纯朴的姑娘搞得绝望了,似有不妥,便三天两头地往我这晃,与我说教。
已经很多天了,我听着他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用心忍着,并做出一副愁云惨淡的情状。轻越也着实有毅力,让我十分欣慰。
“小想,你看今日阳光甚好,不如与我一道出去散散心?”
我瘫在被子里,无神地晃晃了脑袋。
“小想,你看门外的小草,就算再被践踏,仍是全心全意地活着,难道你不应如此吗?”
我继续晃着脑袋,然后低低地,用无限幽怨的声音说:“可是,散步太无聊,我提不起劲。”
轻越拉了把椅子,潇洒地坐下,“哦,说吧,你想做什么,我依你就是。”
我强压住内心的窃喜,做出一副委屈模样,在眼里包了一把泪,“什么都行?”
几天前,我被轻越救下,醒转时已躺在卿然的闺床上,浑身疲软无力,倒觉得不那么痛了,只是隐隐的酸楚挠不到,抓不着,难过得紧。
“可好些了?”卿然坐于床沿,关切地问。
我点点头,看着身边的丫鬟将带血的毛巾,衣物端出去。
“已经上过药了,相信会好得很快。”卿然顿了顿,“真是抱歉,害你受了这么多苦。”
我倒并不认为这是卿然的错,虽然她之前未挑明事态的言重性,但说到底,不过是自己太粗心了。“这并不关你的事,小姐言重了。只是,……”我定定望着卿然的眼睛,一鼓作气,“只是,这江湖中传闻的雪册是否真在你这儿?”
卿然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突然写满了凝重与疑惑,她探询防备的目光激得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狡辩道:“是楼主,是他自己不小心说的。”
卿然了然道:“已经这么藏不住了吗?如此,可是要被他害惨的。”
我偷偷抹了一把汗:“放心吧,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母亲确是雪册的传承人,可我却不是,她临死前都未对我说出过雪册的下落。雪册是禁锢我母亲一生的枷锁,她又怎么忍心将这枷锁重又加到我身上呢?可是,别人却都不这么想,这也许是命,诅咒我一生都不能自由自在。”
卿然对着我凄然一笑,笑得我心痛,我抓着她的手,说:“卿然,自由的定义有很多种,不必总是看到我们得不到的。况且,未来有那么多可能,未来的我们会是怎样,谁知道呢?”卿然莞尔而笑。我认为找到雪册并不急于一时,或者说,和雪册相比,我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更加重要。
大约见我如此躺在床上,甚是可怜,忍不住想帮我点什么,短暂的静默后,卿然许了我一个愿望。愿望这个东西嘛,不要白不要,最好还能许得在允诺人能力范围之内,又不失高度,这样才显得有水平。
我兴致勃勃地说:“那,那我想去镇上逛逛,”我又忸怩地绞了绞被角,“\'最好是万花楼啦,怡红院啦之类最热闹的地方。”人嘛,总是要开阔开阔眼界的,好不容易来一趟古代,逛逛青楼也无妨。
我望向卿然,卿然一脸淡漠,我那不知道跑到哪儿去的清明又突然跑回了自己的脑袋,卿然可是一个迈不出大门的黄花闺女啊!我讪讪地笑了一笑,翻了个身,自动面壁。
“你说的那些地方我是不知晓,然近来最热闹的,当属霜月阁,轻越哥哥也会去,但他从来都只是只身前往,在江湖中行走,他也未曾无端携一女于左右,何况是那样的场合。也许,他并不愿意带上你。”卿然的最后一句话把我刚刚蒸腾起的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我翻过身,惨兮兮地问:“就没什么好法子吗?”
“有,装可怜。”
依卿然的说法,若我能成功激起轻越的自责和同情心,那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了。因此,几日来,我一直恹恹地躺在床上,终于,眼看就要成功了。
轻越望着我,脸上含着狐疑,我干脆把脸都埋在被子里,大声说:“没关系的,反正我没人疼没人爱,活该被人这么折磨!”
轻越赶紧探过身子,拍了拍我的头,“你先说嘛,我尽量依你。”
“那,那我想和你一起去霜月阁。”头上的手抽了回去,我抬头,见轻越一脸难色,过了片刻,他说:“好吧,不过你得换一身男装。”
我暗笑,果然是那种地方吗?真是的,也不瞒着卿然点。
第二日,轻越仍旧是一身月白衣袍,提了把扇子,潇洒从容,我则挑了件墨蓝衫子,将头发冠于脑后,也觉得自己是清俊有加。轻越体谅我没见过世面,带我从最热闹的市井走过,徒步去霜月阁。
我一路上一面对新鲜事物感到新奇,一面与轻越闲聊。“三少爷……”
“轻越。”
“哦,轻越,听说你曾独闯黑水寨,救出白家二小姐白芷,一定很惊险吧。”
轻越悠悠地摇着扇子,“一路打过去,有什么好惊险的。”
我的脸僵了僵,“听说你曾在天下旱灾四起之时,劫空江洋大盗阮亦北的全部家当,振济灾民。天下人都说阮亦北有个宝藏,可是无人能找到,想必也定是机关重重的,你是如何拿到他的宝贝的呢?”
轻越微微显出笑意,“这很简单,阮亦北是我的好友,我也曾助他偷过不少宝贝,当然知道他把宝贝放哪儿啦。只是,这小子着实小气,我不就拿了他的宝贝么,他就整整三月未与我说话。”
我跟在一边,狠狠地抹了一把汗,“这家伙,确实,忒小气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