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时雪》以绒

11、头筹 我已能靠着

　　霜色之舞确足以倾城。
　　一袭宽广落地长裙在她的旋转下尤为听话，漫开一层层的轻纱，隐隐掠见染以绿蔻的指尖在空中擦过一道道阮媚弧线。霜色面容沉静，唇畔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展示出了她的天生媚态。

　　舞毕，霜色确如大侠所说，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盈盈一笑，却在眼风瞟到我时微怔了怔，难为她还记得我。

　　轻越手里把玩着他的那块黑玉吊坠，悠然道：“你顺点别的，我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玉佩却动不得，它是境楼里表明身份的令牌，丢了非同小可，你可明白？”

　　被反绑了手脚，躺在地上的大侠哼哼了两声。

　　轻越满意地笑了笑，“小想，替他松绑吧。”

　　我给大侠一边松绑，一边跟轻越扯着闲话，“这之后的诗友宴你会参加吗？”

　　轻越的神思似乎已经不在这儿，靠着栏杆，不知道看向哪里，过了半晌，才摇了摇头。大侠被绑回来后也甚觉神伤，靠着桌子暗自忧郁。作为做贼做得最有风头的一个，这么被绑回来，着实失了些面子，我相当理解，准备自己去找点乐子。

　　我自初中时开始学画，国画、西画均有涉猎。诗友宴已经从最开始的吟诗作对转而容纳了多种才艺的比拼，只要能获得现场宾客最多认可的便算是拔得头筹。我手里摩挲着一只铅笔，跃跃欲试。这铅笔是我从未来带来的，画画对我来说算得上一技之长，技多不压身嘛，我便将这2B铅笔随身携带。

　　每场比试的最后，都少不了要给魁首一点奖励以资鼓励，所以我画得极认真。对于素描来说，光影的处理是最为基础的，人物的面部特征要一丝一丝描摹干净。本想找个姑娘做模特，确发现自己画起轻越的肖像来极顺畅，大约是近来自己与他混得熟了，我已能靠着自己的记忆将他最美的剪影记录下来。

　　旁边有一个长相颇为可爱的姑娘，穿着嫩黄的袄裙，带点儿微微的婴儿肥，皮肤嫩白细腻，像只柔软的小白兔。她低头认真地画着，画卷上是一位冷峻的公子，冷傲孤清，盛气凌人。我鬼使神差般地朝左上方望去，正对上一双墨海般深沉的眼睛，眼光里透着疏离冷意，我禁不住打了个寒噤，那人正是这画上的公子。

　　比试结束，大约是我这新奇的画法引起了众人的兴趣，当然也有可能是轻越的肖像引起了众女人的兴趣，总之，我的作品得到了最多的支持。刚刚在我身边同作肖像画的姑娘似乎对我很有些敌意，“不过是用了旁门左道的画法，这头筹原该是我的。”姑娘忿忿不平，带着楚楚可怜的声音对我说道。

　　她的作品确也得到不少认同，可终比不过我的呼声高，那她这是要怎样呢？是想拆我的台，还是想让我把头筹让给她？我一时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转过身，对着宾客笑意盈盈，答谢他们的厚爱。姑娘跺着脚跑开了。

　　我还不忘朝着轻越的雅座扬眉一笑，轻越正喝着茶，对我露出赞赏的神情，不过，我总感觉他好像有点不开心。旁边的大侠倒是很热情，不住地对我比着大拇指。

　　不多时，一个温婉娇媚的女子提着一盏琉璃花灯款款而来，她笑语盈盈，问我：“公子，你想与谁共享这份奖赏呢？”

　　我懵了一懵，这，这琉璃花灯该不少钱吧，看着这盏精致的花灯在灯火掩映下五光十色，我咽了咽口水，“请问姑娘，这可以我自己一个人要吗？”

　　姑娘愣了愣，态度十分友好地说：“恐怕不行，公子还是好好挑一个吧。”

　　这么好看的花灯要与人共享，我有点胸闷，随意望了望台下的人，姑娘们都娇羞地将我望了望，又立马躲开我的目光。诶，果然是个好东西，竟然这么多人想要。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大侠又那么贪财，还是轻越好，他家富，肯定不会跟我抢的。

　　我指了指轻越，“就是轻越公子了吧。”

　　姑娘的笑僵在脸上，轻越更是烫了一嘴的茶，本来莺语绵绵的厅堂顿时鸦雀无声。半晌，大侠销魂的声音响起，“老子早就知道了你这小白脸没安好心，果然是垂涎我们轻越的美色。”又对着轻越沉痛道：“你可得好好珍惜老子啊，纯纯得想和你交朋友的没几个啦，现在不仅要防着女的，连男的也不安全啦。”

　　大侠似乎还想说，被轻越飞过来的绿豆糕塞了满嘴。

　　我恍然惊悟，原来这奖品是有寓意的。我踌躇了片刻，还是觉得放不下这可爱的小花灯，遂对着轻越，颇天真地说：“不知公子可愿与小生共赏花灯？”

　　反正我脱了马甲就没人认识了嘛。

　　大家齐齐把目光投向轻越，轻越拿扇子支着头。身旁的姑娘颇解意地说：“按老规矩，邀请是不能拒绝的。”

　　轻越抬起头，哭笑不得的表情倒更显随意洒脱，“小想，过来吧。”

　　我提着花灯颠颠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