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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摸鱼儿 相逢且尽尊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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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眼的是雪白的梨花,微风过时,花瓣随风遣落,瓣瓣的舞着,飘落在那个人翩然的白衣上,飘落在那个人盘坐的腿上,飘落在他盘坐腿上的那柄白玉血琴上,无暇的白玉,却却染上了血迹,仿似雪中的梅花淡淡的晕开,终是融入了无瑕的玉体之中。
长长的发仅在脑后松松的挽着,垂下些许,沾染着紧闭的唇,沾染着凝重的眸。
玉指拂动,竟是一曲长相思。风动,花动,影动。
温润却又冰凉的手指按在弦上,硬生生地痛。
琴音细腻悠远却又冷洌,满曲绵绵的意蕴只是为了一人。竟是容不得他人倾听的。
可为何又要让她听见呢?
为何?
她已不想,再去倾听他满心的忧伤。
* * * * * *
船身轻微的摇晃。
惶惶醒来,胸口依旧闷闷的疼痛,坚于呼吸。
察觉眼角异样的热度,自己竟又是哭着醒来。而方前的梦到底是又模糊了,只剩远远的忧伤的琴音,遗留在耳边挥携不去。
掀起身上披的罗裘,该是允磬拿来给披上的,大抵也只有她会有这般细腻,虽人前还是一淘气的娃儿。
起身,水岚叠好罗裘放置一旁。自顾走出船舱。
天色已近昏黄,不想自己一响贪眠,已然白白错过了江南淡丽的午后。
“岚姐姐,你看,多美的晚霞。”
鬼灵的人儿一把拽住她的衣袖。
确实很美。
连天的波,映日的红。随澜慢慢得荡,从血一般的张狂的红,然后一点点,一点点的淡下去,最终只成了微澜中的一把虚幻的丝。
“岚小姐且莫看得痴了,先来管教下磬小姐才是。仗着小姐睡去我不便叨扰,早已不将我这老儿的话听入耳中了。”画舫甲板上摇船的七伯说道,眼角落出的是一种宠溺,想是对这丫头又气又爱,虽言语说要教训,但总归是宠溺为先的。
“你且说说,我怎么不听你的话了。”小丫头掐着腰,嘴巴噘到老高。“岚姐姐,你可来评评理,人家坐在船头自顾自的好好玩水,七伯却偏偏说我搞得他撑不稳船,一会让人家到这边来一会让人家到那边去的。明明是他自己撑船技术不好,却埋怨到我身上,又成了我的不是了。”眼睛委屈的闪着,“偏偏他又恶人先告状。”
“你这丫头,气煞老儿了!小姐,你且听她这伶俐的嘴。”
七伯提起浆来作势要打,吓得允磬连忙从甲板上跳起来躲到水岚的身后,嘴巴却依旧不饶人。
“岚姐姐你看他多凶,看我好欺负偏生欺负我。”
“胡说,七伯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欺负你,定是你这小丫头又不规矩的了。”宠溺的伸出食指点点她的额头,看粉嫩的脸蛋在红霞耀射下呈现朝气的光芒。
“七伯,您老且不必与她计较,如此嘴利,看日后寻个厉害的婆家怎样教训她!”
“岚姐——”小丫头飞霞染上脸颊,怎样也是十七岁的豆蔻少女。
“岚小姐可是糊涂了,磬小姐是与大少爷定下亲的。夫人那样宠爱磬小姐,又怎舍得教训她。”
“我却也疏忽了,日后小丫头成了我家嫂子,不教训我可就万幸了。”水岚掩口笑道
“你们只拿人家说笑,不睬你们了。”一扭身一跺脚,女儿家的娇气是极憨态可爱。竟也怨不得众人的宠爱捧若天星。
这一娇态自是又博来七伯与水岚爽朗的笑声。
斜阳一丝丝淡下去。
水面上慢慢行进的画舫上笑语连连。
* * * * * *
幽意无断绝,此去随所偶。
晚风吹行舟,花路入溪口。
际夜转西壑,隔山望南斗。
潭烟飞溶溶,林月低向后。
生事且弥漫,愿为持竿叟。
兴尽之至,七伯声洪气蕴,一首 《春泛若耶溪 》却被他自编自曲的唱到了意境。
夜已开始沉下来,水岚与允磬并坐船头,脚丫子搭下去拨弄着清冽的水,好不悠闲爽快。身后舱中映射出黄晕的光,折射间,染上两个娇嫩人儿的衣衫。
“七伯好嗓子。”允磬巧笑嫣然。“您看这鱼儿都被您吓跑了。”
“多嘴的丫头,休得扰了老夫的雅兴。”说罢又呵呵笑了起来。
水岚笑着揽裙起身,缓步走入舱中。片刻,出来时却抱了一把青玉琴,通体的青莹,做工之巧雕细之精,自不是寻常人家所有之物。
“小姐可要抚琴?”七伯眉头微微一皱。
“何事?” 她不过是想助助雅兴。
“岚小姐不曾出过远门自是不知。”七伯停竿,手指东方,“再往东少许,便进入血玉琴阁得辖域了。在此处抚琴颇为不妥。”
“血玉琴阁?可是叔叔所长侍的——”莫名的停住,她并未说出那个名字。
“正是,二爷服侍琴仙一十九年的居所。”只消再一年,二爷便可离开此处,但,年满二十岁的二少爷便要入住此处服侍琴仙二十年。
“世间确有琴仙?”允磬也微微皱眉,她想起那个对她百般宠爱的二哥哥,那个只肯对她笑,在莲花都开满的塘边,只肯对她露出暖和的像冬日里的阳光一般笑容的人。
世间若是真有琴仙,二哥哥便要忍就服侍他二十年,但若是没有,若是琴仙只是个佛雕样的死物,二十个年头独居血玉琴阁的寂寞,却也好不到哪里去的。
虽问出口了,但竟是哪个答案都不令人感觉舒服的。眉头压得更低了。
“该是有的。”
“有人见过?”此次又是水岚发问。
“说来也巧,见过琴仙的两人小姐倒也都认得。”
“何人?”
“小姐可知,跛七原本也不叫跛七的。”
“听爹爹说起过的,七伯是为采百年开花一次的箬月兰枝掉落山崖摔坏的脚。”
“是极,是极,老夫一生钟爱奇花异草,为了箬月兰废一只脚,值得!”爽然的捋着胡子“小姐可知,瞎三和聋五,终生毕爱是何物?”
“确是不知。”水岚摇头,也曾听爹爹说起过七位伯伯各有所爱各有所精。但单单三伯与五伯众人皆不知何物为其所好。
“三哥钟爱丹青。五哥单爱琴乐。”
“这——”
“三哥五哥正是接触过琴仙的人。”
“难道?”
“小姐猜得没错,三哥的失明与五哥的失聪正是与琴仙有关。”
“是琴仙所为?”
“非也,他们自行毁去的。”
“何故?”
“三哥只是说,今生他样的人儿再也入不得眼了,不如毁去。五哥亦然,只道耳中再也容不得半点他音了。”七伯语罢清叹一声,似是惋惜,却又亲身知晓那份癫狂。
“毕竟是至性至雅之人。”水岚不禁悠悠的感叹。
“究竟是怎样极致的人呢?”允磬托腮低语,可竟也想不出。
“又会是怎样的琴音?”水岚幽幽问道,难道能及上她梦中那亘古悲戚的音色么?不,她觉得这世上不会再有那样的琴音了,每每只是那样撕心裂肺,只是那样清远的忧清远的愁,却令人恨不得就那样归去。
“小姐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琴仙每十年会在血玉琴阁抚琴一曲,只邀请五十人入阁。每每都是毁去许多琴师的。虽不至如五哥般,但也是无信心再抚琴的。”
“琴仙如此神秘,也并不是想见便能见到了。”水岚忽的逐开笑容。盘腿坐于船板上,青玉琴放置膝间,葱削般手指拨弄着琴弦调整音色。
“岚姐姐的琴音也不见得比那个琴仙差掉多少的,可惜五伯没有听到过,若听到了,定也不会弄聋双耳的。”允磬努着小嘴说到,对那个琴仙感觉越来越不好了,不单害掉二叔害掉二哥哥,还害三伯五伯残废。阖府都是疼她的人,心中自然有所偏。
“说什么孩子气的话,我的琴算哪门子好,不过是井底之蛙,你这丫头大言不惭的贪嘴说得痛快,到引别人来笑话我不知天高地厚了。”
七伯只是淡笑不语。
* * * * * *
水岚到底还是扶了一曲。曲调极平,细细的流淌,缓缓的诉说。只是跟着这样的夜色,跟着这样的暮霭,逐渐沉静下去,暗淡下去。
却也令人听得醉了。
“好清的曲子。”幽幽的声音似从夜色里融出的,真实中却又含着一丝丝缥缈。
琴声赫然而止。
“来者何人?”七伯厉声问到。未撑竿的手紧紧地握住腰间的刀柄。
“阁下过奖了,小女子的琴怎配得上一个清字。”水岚缓缓地说道,声音极轻却也灌注了内力,想必来人是听得到的。轻轻的站起身,眼眸微微的眯起来,但见远处暮霭迷茫模糊了的一叶小舟,萍波中微微起伏。“不知可否请阁下现身赐教。”
忽的一道白光,似是凭空冒出的,迅不及眼。
“小姐当心!”七伯出声时,却已早早飞身挡在允磬身前。
耳旁一丝凉意,水岚轻微的勾起唇角,倒也不知,七伯是叫哪位小姐当心。细步移到允磬身侧,定睛一看,却是一块白玉令牌,平平的躺在允磬脚旁,篆刻着梨花的花样,通体的洁玉,细细的散出一丝冰冷。
玉牌来势迅及,从水岚脸前经过时,却也擦到一股劲风,划开小小的一道血口。但希奇的是玉牌落下时却极轻,轻到碰触船板时几乎都没有发出声响。
且不说那叶孤舟出现的无声无息,单单方才这一手,便可看出对方的武功修为远远在他们之上,若欲为敌,又岂是他们三人所能抵挡的。
抬眼望向远方,那叶孤舟已然没入暮霭之中,如它出现时一般悄无声息。
“七伯,这是何物?”为何单单落在允磬身旁?
“血玉牌。此乃琴仙邀请世人入阁赏音的凭物。每十年只发出二十五块,每块可请两人入阁。确确引起了不少纷争阿” 越是神秘,世人的好奇便越深,单单为了着好奇,白白流掉多少血,又会有谁记得清楚。
“血玉?明明是无瑕的白玉,为何要叫血玉?”允磬捡起血玉牌了,只是细细的看,却依旧看不到一丝瑕疵。
“这大概只有琴仙知道了。”
“七伯,今年可是琴仙邀世人赏琴之年?”水岚问道,眼睛只是盯着允磬手中的血玉牌,竟移不开目光。
“正是。”七伯踱回船头撑起船竿。“莫非小姐要去?”
“自然要去!”允磬朗声道
“为何不去?”水岚浅笑。
水际的暮霭缓缓散开,呈现一片明朗的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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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写的
心惊胆战的
好在把第一章给写完了
在此抱歉下 速度快不了的
许多技术问题要解决——某人压根没动过武侠飞崖走壁的那些动作要怎么写啊 泪
不过我会努力
废寝忘食的填的~~~~~~
想文想的夜不能寐的~昨夜竟然想到凌晨两点多泪滴~
没功劳也有苦劳滴~~~~~~~
所以鼓励下我吧 泪闪闪的看着 回帖~~~~~~~`
ps:某人要哭回你家贤惠哭去
仔细哭垮我的楼我赖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