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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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思接了季木羽手上的钱袋子，又拍去覆在上面的尘土，明明白白地五个字映入眼帘。
赌坊啊，富贵酒楼的老板正是去了赌坊回来后变成那个样子的，可不一定就是这六六六赌坊啊。殷思晃晃脑袋，说好不管这个事情了，怎么又纠结起来了。
季木羽看殷思对着钱袋愣神，又把钱袋夺了回来。“我们去把东西还给那姑娘吧。”他扬扬手上粉色的荷包。殷思这才想起人家姑娘说不定还在等着呢，答应了一声就跟着去了。
街市依旧热闹，仿佛刚刚的事情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吆喝的继续吆喝，买卖的继续买卖。那姑娘退到了街边的屋檐下，身边多了个中年男人，估摸着该是管家，只是人来人往两人着实不显眼。
季木羽没有走近，只是打了个响指让四处张望的姑娘注意过来，潇洒地把荷包轻抛了过去。姑娘不及反应，踉跄几步才接稳，还不忘喊季木羽，“大侠！先请留步啊！”
“小姐这……”老管家面露难色，打算委婉地提醒方慧她作为一位大家闺秀应知的礼仪，话还没尽数出口，方慧已经蹿出去揪住了季木羽的袖子。
“小姐您不能……”“一天到晚地不能长不能短，哪有那么多不能！”方慧确定季木羽的脚步不再往前，不耐烦地回头回应老管家。毕竟是有主仆之分，老管家面色难看，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再说什么。
由于身高差距，季木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方大小姐，他什么话也没说，旁人凭着这一张冷脸也看不出什么心情。而此时此刻的方小姐双颊顶着两朵红晕，看愣了神，这是她这般年纪的少女有的正常反应，只不过一般人家女孩子没她这个胆量揪着个陌生男人的袖子不放。
管家不能看着他们两个就站在街上拉拉扯扯，来来往往的路人可不少，他家小姐的清誉才是重中之重，所以管家‘不识趣’地打破了僵局，将三人带进了街边的茶馆。
方慧手里握着白瓷茶杯，手心的汗让光滑的杯壁不断打滑。
“大……大侠……今日出手相助，恩德没齿难忘，小女子愿尽绵薄之力报答恩公。”方慧说得结结巴巴，声音越来越小，羞涩欢喜的心思昭然若揭。不过一个小钱袋，于她这般身份的人本不算是什么贵重物的。
“她巴不得季木羽嘴里蹦四个字‘以身相许’出来吧。”一直被晾在一边的殷思如是想到。这情节总是出现在邻家妹妹常常拉着他讲的故事里。
“我要你……”
声音刚刚落地，方慧已经满面羞红作晚霞颜色，还强作淡定等季木羽的下半句。殷思已经自己把下半句给补全了，一脸惊讶之色。老管家脸色更不好看了，哪来的野小子就敢觊觎他家小姐，张口就要骂。
“带我们去六六六赌坊。”
方慧脸上更红了，不知是因为被季木羽戏弄而生气还是因为羞于自己刚刚的念头。管家一个音卡在喉咙口，上不是下不是，也很难受。殷思吃惊的表情同是一分未减，明明是他说不要多管闲事现在自己却出尔反尔。殷思是绝不可能相信他是去六六六赌坊是只为了赌钱的，虽然认识不久，凭直觉，绝不是。他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这里我是去不了的。”方慧瞥瞥旁边的管家“不过我可以让我哥哥带你们去。”
“怎么联系他。”季木羽神色不动，显然他并不在乎这个带路人是谁。
“大少爷事务繁忙想来……”“我让二哥带他们去。”方慧对于管家每句都反驳她感到十分地不满。“你们在这稍等一会，我和二哥大声招呼。今后大侠若需我帮助，来城西金鼎路找方家报我的名字就好。大侠……有缘再见。”管家领着方慧走出大门，最后方慧的回眸一望，仿佛是有千言万语，连作为旁人的殷思都看得清清楚楚，季木羽就像堵墙似的硬生生地把方慧的目光给抵了出去。
“真是不解风情。”
“你很懂？”
“我没实践过好歹也听过不少。”
“你想实践？”
“有也聊胜于无啊，某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季木羽不接话，房间里一片沉默。
果真过了不久，房门“吱呀”一声拉开，迎面走来一个金袍的青年，佩玉项链手镯样样不少，好听点是满身贵气，说白了就是炫富。
青年先是不语，彻头彻尾地打量了屋内两人，这眼神落在殷思身上好像验金尺扫过大木桩一般，什么收获都没有，在季木羽身上却顿了顿，继而迟迟开口。“你们就是小慧说的大侠吧，幸会幸会，在下方识才，是小慧的二哥。”说罢作了一揖“小慧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我恰好顺路带你们一程吧。”
“方兄不必多礼，还有劳方兄带路了。”殷思总是很积极和钱打招呼。
季木羽这才扫了一眼方识才：“有劳方兄。”
方识才先一步起身拉开门，“我的马车就在下面，已经给二位备妥当了。”
直到抵达六六六赌坊门口，殷思才真正体会完什么叫做财大气粗。不过是短短一段路，就有马车来回，更不要说马车的大小和配备的装饰，那叫一个豪华，殷思觉着他这辈子是再也坐不到这么阔气的马车了。
“哟~这不是方二少吗？这么久不来我们都以为你是输怕了不敢来啦哈哈哈哈哈。”
“说不定是家里那位娘娘发了火咯哈哈哈哈哈。”
门口这嬉笑的两人也是一副有钱人家公子哥打扮。言语这般无礼，方识才却没有发火，说明他肯定与这两人熟悉。果然不出所料，方识才很快就回了话。
“陈四，上次输惨了之后可是谁一个月都不见人影的？大山，上次你在家门口跪搓衣板的事情别以为瞒得过大家的眼睛。”方识才一石二鸟，快准狠地就戳中了两人的痛处。
被叫做陈四的搭上方识才的肩，却不羞不恼：“唉唉唉，说这些干什么，我今天一定要让你输得脱光了衣服回家。”
方识才也搭上陈四的肩膀“走，牌桌上见真章！”
走不过两步，方识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步伐骤然停下，回头望着两个客人，一脸抱歉的样子：“您两位瞧这，恕方某招待不周，祝两位玩得尽兴在下先行一步。”
礼节性地告知过后，方识才三人就如无视了殷思和季木羽一般，热热闹闹进了赌场。
殷思碰碰季木羽的手臂：“喂，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进去赌钱吧。”季木羽径自向前。
“喂，怎么赌啊，我没来过这种地方。诶你不会真的来赌钱吧，我们的盘缠够不够啊。这怎么玩啊，你教我一下吧。”殷思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毕竟来到一个从来没到过的地方，兴奋和不安都是难免的。
“你只要猜大小就可以了。”
“什么算是大，什么算是小？”自从来到这里，殷思就变成了已个彻头彻尾的“问题少年”。
季木羽又和他断线了，他只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学规则。
桌上输赢无常，这里只是最底层的大小桌也谈不上什么斗千术，几局下来，殷思约莫知道了个大概。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啦。”吵杂的赌场仿佛只有他的声音最洪亮最清晰。
殷思扯扯季木羽的衣角：“这把买大。”
“嗯？”这是他表示怀疑的语气。
“直觉，纯属直觉。”
但季木羽愿意相信他的直觉。
骰子在蛊中摇晃，敲击的声音尤为清脆。“砰”地一声落桌，满桌人的眼光都凝聚在这揭开结局的一刹那。
“四五六，大”（作者不会玩所以有错误还麻烦各位指正，请见谅(*/ω╲*)
“真的是大。”殷思先是在心里为自己欢呼了一声，运气真好。
可接下来几局的连连胜利，反倒让他自己都迷惑了起来。场子里的伙计更仔细地观察他们两个是不是出了老千，结果一无所获。难道是天赋异禀，那也不赖。
在第五局连胜后，季木羽难得微微表现出了惊讶的表情。任谁这样赢都会惊讶吧，更何况殷思只是毫无依据的胡乱猜测罢了，是运气正盛的缘故还是另有隐情，谁也说不清。
殷思掂了掂钱袋，其中重量可以很明确地感知：“季木羽，我赌大小的技术还是不错吧。”洋洋得意的情绪溢于言表。
“嗯。”这一个嗯已经是程度很深的肯定了，“差不多够了。”
殷思又是一头雾水：“什么够了？”
不等季木羽回答，身后的陌生声音已经抢先一步给出了答复：“确实差不多了，恭喜二位获得我们小店进入嘉宾阁的资格，两位若是有兴趣，请随我来。”他这话说得熟练，想必已经重复过了很多次，声音也很温和，不似前场那些伙计。
“你怎么知道这赌坊还暗藏玄机的？”殷思碰了碰季木羽，压低了声音问道。
清清冷冷的声音回复说：“是你自己没认真看门前的木牌。”
季木羽和殷思并肩穿过一条走廊，拐弯，便到了那人所谓的嘉宾阁。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前厅的分毫喧嚣，同外边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一个闲庭雅居，一个菜市场。
“愿两位阁下玩的开心。”说罢，那人身影一转再不见踪迹。
“这下怎么办？”对着面前的珠帘，殷思隐隐感觉有危险存在，进退两难。
“进去吧。”季木羽的声音好像能给他一种莫名安全感，脚步下意识就跟随着季木羽，一点一点的前进。
珠帘之内果然别有一番洞天，精致的古画，淡淡萦绕的檀香，精心修剪过的绿植，摆放整齐的红木桌椅，与其说是赌场倒不如说是个翩翩君子的起居之所。
内室走出一个身着粉衣的少女，伸手卷起锦帘，正是青春可爱的年纪。她面带微笑，缓缓走向殷思和季木羽。
“二位就是今天的嘉宾吗？请来这边坐下吧。”她自己先坐了红木圆桌的一边，示意让两人过来，三人刚好坐成一个三角形。
三人落座后，她招招手，立马就从左右出来两个相同打扮的青年，面具遮了脸，各提着一个用黑布掩住的笼子，盖住了笼子里的所有内容物。两个青年放下笼子后，又朝着原路退回，一举一动都工工整整。虽然这个房间看似不大，明眼人都能看出实则暗藏不少玄机。
少女没有立马对着这两个笼子有什么动作，也没有开口说话。殷思看了半天季木羽，也不见他有说什么的迹象，就自己先开口试探试探，总不能一直三人干坐着什么都不说吧。
“不是说进来赌的吗？怎么不见骰子也不见牌九的。”他也明显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低智商。
话音刚落，少女嘴角挂上了更深的笑意，没有半点嘲笑的意思，因为完全是模式化的皮笑肉不笑。即使是假笑，青春少女的笑总是好看的，嘴里吐出来的话也像是蜜汁浸过一样温软。
“这一局，我们不赌大小，赌生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