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stay night]Imaginary Night》砂痕

8、第二日/第二幕

　　只是出个门的话应该没什么吧。既然lancer想要这么做的话就随他好了。
　　总之，lancer的衣着问题要解决，拉门的修理问题也要解决。
　　拉门的话，就像大河说的那样，到藤村组询问一下应该不是难事。
　　Lancer的衣服嘛，先是拿出父亲留下的那些衣服让他试了试，结果除了鞋子勉强凑合之外，也就只有不太讲究长度的一些简单套衫能够套的上。外套和裤子就没办法了，身高差可不是放着看的哪。
　　“抱歉，lancer，今天恐怕是来不及让你出门了。”
　　就算现在出发，到商场给lancer买回衣服，在那之后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能再出门了。
　　士郎向lancer告知了这一坏消息。
　　Lancer听完之后没有说什么，在士郎以为他已经明白的时候——
　　“那边有几户人家吧？去那里借一套好了。”
　　“咦？等等，给我等一下！”
　　赶忙制止准备迈开步子出发的lancer，士郎在考虑用什么方法让对方停下时不由得犹豫了一下，最后伸手抓住了lancer全身上下方便且唯一的着力点，令lancer不得不停了下来。
　　“呜哇，小子，你搞啥啊？！”
　　“我问你，你说的借是打算怎么借啊？想要做犯罪的事情的话，我可不能让你去。”
　　“哈？借还能是怎么借？直接要不就是了。”
　　“………………”
　　所以说，有哪里不对。
　　认为这种逻辑是理所当然的家伙，以前究竟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啊？
　　还有，刚刚不是还说对这个时代的事情都了解的吗？
　　“那可不行，没有人会愿意借东西给来历不明的可疑人物。”
　　跟lancer普及了一遍现代社会的社交规则和人际关系之后，lancer表示了可以理解。不过。
　　“喂，小子，放手啦。”
　　“啊，抱歉。”
　　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了确保lancer在听完之前都不会跑开而一直没有松手，士郎忙松开了lancer的发辫。

　　不过，这倒确实也是一种解决方法。
　　说到哪里有着和lancer差不多个头的人，士郎倒是知道一处，正是他预备前往的藤村组。
　　当即便出发，在那里碰上的是藤村家的二代目，大河的父亲。跟女儿的个性正好相反，虽然不多话却是沉稳可靠的一位男子汉。在士郎提到来意之后，很快地用一个电话就解决了拉门的问题。
　　不过，仅仅是试着提出了暂借衣服请求的士郎，得到了藤村家叔叔过分的帮助。
　　不仅仅不多过问缘由的借出崭新的衣物，还二话不说地将它赠送出来。
　　“——是士郎你的朋友的话，也是不错的人吧，这衣服就让它随有缘人吧。”
　　因为藤村家的几位和柳洞寺那边一直都交好，偶尔藤村家叔叔也会蹦出这种味道的话来。
　　对于这样不能轻易拒绝的好意，士郎认真地表达过了谢意，然后返回家里。

　　既然是逛街的话，地点自然选择了新都的繁华地段。
　　既然servant要出门的话，身为master的士郎自然也不可能被单独留在家里。
　　于是——
　　“喂，小子，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呣……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像我们这么两个人一块进去会觉得有趣而不是奇怪的哪。”
　　虽然士郎这么回答lancer，不过实际情况还要再糟糕一点。
　　尽管眼前全是熟悉的场所，但被问及哪里有趣，士郎便一点也答不上来。对他来说哪里都差不多。从这点上看，士郎这个导游一点也不称职。
　　结果变成了随lancer自己的兴致开始漫无目的的乱逛。
　　“说的也是，呀，下次把小姑娘也一起叫出来试试好了。”毫不在意的lancer自顾自地动起了歪脑筋。
　　“……啥？喂，lancer，远坂的话，我觉得会被直截了当地拒绝喔。”
　　而且多半还是一发直球，“对不起我没兴趣”，连转身余地都没有的干脆阵亡。
　　诚心诚意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想，士郎对lancer的这项临时起意不抱任何乐观态度。

　　午餐选择了买外带，在河边的公园里解决。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并不觉得灼热，而是带着暖乎乎的舒适感。午间的公园里行人不多，只有一些进行家庭野餐的人们零星散布在草坪上。安静的环境与热闹喧哗的新都截然不同。
　　“呼——”
　　坐在公园长椅上的士郎，终于放松了肩膀。
　　“喂，小子，干嘛跑到这种地方来。”
　　“没什么，安静地休息一会也不错嘛……你啊，适应得也挺快的哪。”
　　刚出门的那会儿还只是四处张望算是安分的模样，刚刚已经能够流畅地跟商场的售货员小姐搭上几句讪。说是在接受召唤的同时便被圣杯给予了足够了解所处时代的知识，一路上走得潇潇洒洒坦坦荡荡，的确也没有出什么大岔子——差点走进化妆品柜台之类的意外的确也不算是什么大意外啦。
　　以往曾有过与男性好友一起在新都购物逛街的经历的士郎，对于两个男性一起逛街游玩这件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今天也是一如以往的挺正常，虽说偶尔会接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视线，不过，那大概是因为觉得这样的二人组合奇怪吧，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问题。
　　将近中午的时候，本是挑了离在两人最近的一处用餐处就近解决。
　　走进店里，士郎让lancer去找个空位坐着，自己在点餐台排着队。
　　“喂，小子，怎么那么慢？”二分钟后，等得不耐烦的lancer挤过来问道。
　　“马上就好了。你回去再等一会儿。”
　　看看自己前面也就只剩一个人，士郎随口将lancer支走了。Lancer一离开，身处这处人群密集处的士郎，突然觉得那种莫名其妙的视线又一次聚集过来了。
　　前头的顾客匆匆忙忙地点好东西离开，柜台内的服务生面色古怪地看着士郎。
　　“请问——需要帮忙吗？”服务生将后半句压低了声音问道。
　　“请给我那个套餐，还有——”
　　士郎将自己盘算好的菜单说了一遍，然而，再度注意到服务生那躲躲闪闪的古怪眼神时，突然灵光一闪，悟了。
　　原来如此，所以觉得那些眼神有几分似曾相识。
　　一点点的好奇，一点点的同情，一点点的避之不及，就像是围观被强收保护费的倒霉学生的路人眼神。
　　“——啊，还有，麻烦打包。”
　　总之，后知后觉的士郎临时将午餐地点改到了人少的河边公园里来，那芒刺在背一样的注目感算是消失了。

　　会导致这种误解，究竟是衣着导致的问题还是个人的气质使然。既然士郎一开始就没能发觉其中关键，那么现在就算纠结也纠结不出结果，那么干脆就忽视这个问题吧。
　　“喂，小子，你不吃吗？”
　　对刚才的状况毫无自觉，搭着二郎腿，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lancer从袋子里翻出杯装饮料，翻来覆去研究应该怎么下嘴。注意到士郎正在发呆，于是随口问道。
　　“该不会挑食吧，小子，所以才这个头？”
　　“我还没到不能长高的年纪。”
　　反驳回去后，士郎翻出同样的饮料，做了个示范给他看。
　　开吃之后便安静了下来，士郎啃着手里的东西，视线却下意识地盯着lancer看。
　　结果当然是很快地被对方察觉了。
　　“有什么话就说，看我干吗，小子？”
　　“……呀，没什么，只是觉得，lancer你看起来满开心的嘛。”
　　“恩？小子，难道你现在心情不好？”
　　“不是那样。”士郎想了想，说道，“因为昨天晚上，lancer你不是一直都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吗。”
　　“那个啊，与其说是不爽，不如说是被吓了一跳。”lancer一耸肩道，“第一眼看到的那个模样可真是糟糕哪，小子。”
　　“唔……”原来如此，看来那时候不光是士郎，身为被召唤者的lancer也考虑了不少事情哪，“……真是抱歉哪。”
　　“哎，要说的话，那种参战理由作为男人来说也不算坏啦。嘛，经过昨晚那一战也大致了解了，虽然不能用最佳状态来战斗是有些可惜，不过能和那样的对手相战，这一次召唤已经没什么可挑剔的了。”Lancer笑道，那笑容并不作伪，“好啦，抬起头来，小子。现在还是小鬼也没什么，因为是小鬼，才有更多成长的余地嘛。”
　　“……”
　　就算是lancer，也会有这样一本正经的时候，士郎提起精神回应对方的好意，
　　“这样啊，谢谢，lancer。像我这样的master也可以的话，那么，就在我们能做到的范围内好好干吧。”
　　“小子，会懂得这样的苦恼，也算是小鬼的必经之路吧。”
　　“不过……我说啊，你这家伙，好歹把对别人的称呼换一下吧？”
　　毫无意外地，士郎第二次的抗议也是收效甚微。

　　结束午餐之后，并没有继续上午的闲逛。
　　士郎将垃圾收拾在一起，扔往垃圾箱，正返回时突然被lancer拎着衣领迅速地带到身旁。
　　“诶？干什么啊，lancer？”
　　“有人找上门来了，小子。”
　　“咦？”士郎一愣，当即绷紧了神经，“是servant吗？”
　　仿佛在回应场中两人的警惕，公园里此时格外的安静。
　　在两人的屏息凝神中，士郎似乎听到了一声女性的轻笑声，然而细微得就像是听错的风声。
　　Lancer狠狠地啧了一声。
　　“搞这种藏头露尾的小把戏，连现身的胆量都没有吗？还真是龟缩得彻底嘛。”
　　“……刚才是使魔？”
　　“不，不是那种小东西。既然被人盯上了，那么就不能继续站在这里，走吧，master。”
　　由于不速之客的打扰，假日里的市内之旅相当短暂的结束了。
　　返家的途中，士郎一直有种预感，似乎自己忘记了什么。
　　不过既然想不起来的话，应该也不是什么十分重要的事。
　　那么就先顺其自然好了——

　　回到卫宫邸，在自家的客厅里，士郎见到了与卫宫邸气氛格格不入的人。
　　“卫宫同学，因为没有人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
　　冷静地打着招呼，神态自然得好像自己是主人士郎才是客人的，正是远坂凛。
　　“远，远坂？”
　　经这一冲击，士郎总算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说起来，昨晚分别之前，远坂的确有说过“明天的地点就定在卫宫同学家吧”这样的话。
　　“你在惊讶什么啊，昨天说好了吧？所以——咦？诶诶？”
　　远坂的视线落到士郎身后的lancer身上，她一下子便愣住了。
　　“真不敢相信！你们在想什么啊！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出门，还让servant实体化？”
　　下一刻，旋即爆发了一阵风暴。
　　“呀，只是在外面走了一圈而已，远坂。”
　　“卫宫同学，虽然现在是白天，不过，在战争刚刚开始的如今，就像这样光明正大地带着servant在大街上闲晃，好像举着靶子告诉别人‘我是master’的这种笨蛋，就算当晚第一个被袭击也不能有怨言呢。”
　　“呜啊……”
　　因为刚才的确曾被人发现了行踪，所以远坂的话算是正中软肋。
　　正面承受了远坂怒火的士郎不由得往后缩了缩，没多少底气地辩驳。
　　“那个，远坂，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准备就出门的哪。”
　　“哼，卫宫同学没有紧张感，lancer你也一样吗？”
　　“既然敌人不在眼前，把自己弄得紧张兮兮的也没啥用处吧？小姑娘。敌人要是找过来的话，那么狠狠地打回去便是。”
　　Lancer的回答让远坂又是一愣，随即垂下头单手捂住嘴巴碎碎念起来。
　　“呜哇，本来以为只有master是菜鸟，连servant也是不靠谱的个性吗？”
　　“远坂……”
　　“喔？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
　　“……什么啊，都听到了哦？”
　　虽然昨天就多少有点发现到了，远坂私下里的个性跟她在学校的表现是天差地别。不过，刚刚那还真是毫不留情的评价啊。

　　“欸？Archer，没有那么糟糕啦。”
　　远坂突然对着身边的空气说道。
　　“……？”
　　士郎顺着远坂的视线看向她的身侧，下一刻，archer实体化现身在那里。
　　本来便略显乱糟糟的气氛，又加入了一个不安因素。
　　“你看，不能掌握圣杯战争状况的菜鸟master，还有不知道分析情况的servant，这样一组随时都可能第一个退场的组合，就算作为对手也让人看不过眼哪。呀，怎么说也是master选择的合作者，如果像这样没有自觉的话可是糟糕的很。凛，我觉得趁现在再考虑一下合作的问题比较好。”archer用冷静地语调说道。
　　“Archer——”
　　“从昨天我就觉得了哪，archer。”lancer扬眉瞪向archer，“想打架吗？你这家伙。”
　　“哼，可惜，lancer，master命令我在合作期间不能跟你们动手。想要打架的话，就等合作关系结束之后吧。”
　　“好了，archer，我可不记得你有那么听我的话喔？”远坂一句话切断了两位servant之间剑拔弩张的凶险气氛。
　　“是是，我少说几句。”Archer耸耸肩回应了远坂，而后灵体化隐去了身形。
　　“啧，看在小姑娘的份上，这一战就留到日后吧。”半起身的lancer重重地坐了回去。
　　“Archer，你现在看到了卫宫同学没有背叛我们的契约也没有与我敌对的打算了吧，那么，你现在可以不用跟在这里，回去好好休养吧。”远坂叹了口气，下了指示。
　　虽然看不见动静，不过archer应该是按照远坂的吩咐离开了吧？
　　不过，远坂刚才的话里有让人不得不在意的地方。
　　“远坂，archer受伤了？”
　　“欸，这个也是不需要隐瞒的事情。Archer昨晚被lancer刺伤的地方，似乎被施加了令伤口难以愈合的诅咒呢。”
　　远坂一边说着，一边神态冷静地盯着lancer。
　　“嘿，被我的枪弄出的伤可没有那么容易好，这一点，就算是我自己被伤到也不会例外哪。”
　　Lancer倒也爽快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不是使用者附加的能力，而是武器本身带有强力的诅咒吗？是对使用者自己来说也是有利也有弊的能力哪。”
　　远坂观察了一会儿lancer，接受了这个答案，点了点头。而后再度将注意力转向了士郎。
　　“那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卫宫同学，今天的行为过于轻率了。”
　　“抱歉，远坂的意思我明白。”士郎低下头，“不过，那也不是没有意义的行为。”
　　“欸？唔？不，擅自评论卫宫同学的行为也有我的不对。虽然迟钝了些，不过卫宫同学也开始有作为master的意识了嘛。”
　　“……呀，不对……”
　　不过士郎没有再解释下去，因为那不是容易解释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如果有人因为它觉得开心的话，那么那件事本身便是值得的。
　　“那么，接下来的话，lancer，你也要一起听吗？”远坂似乎心情好了一些，笑着问道。
　　“不了，长篇大论的话就免了。master就拜托你了，小姑娘。”
　　Lancer摆摆手站了起来，临行前拍了把士郎的头，接着走进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