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三夜/第三幕 ...
-
“Saber!”
眼前毫无疑问是曾经两次几乎置士郎于死地的剑之英灵。
不过,对方这次露出的样貌让士郎感到意外。Saber的身材目测比士郎还要矮小上几分,脸庞是近乎男女莫辩的清秀模样,眼神坚毅凛冽,写着骑士的高洁与正直。总而言之,是副相当难和凶狠残忍等词汇联系起来的模样。
“喔?Saber,原来你长的是这么一副模样。要我说,也没到耻于见人的地步,当初又何必戴上那种头盔遮遮掩掩的呢?”
Lancer用轻薄的口吻朝对方开玩笑。
“骑士之剑的锋芒不会因为己身容貌而遭到折损。Lancer,想来你不应是以貌取人的庸俗之辈。”
Lancer的话似乎正好触到了对方的逆鳞,saber的回答带着明显的不快。
“说的不错,saber,可不能小看了你。上一战我还记着哪。”
Lancer闻言放声一笑,两米长枪的枪尖立时指向saber。
两位servant开始沉默对峙,士郎于是开口提问。
“Saber,新都这里的事故,与你有关吗?”
“是或不是,那又如何?”Saber的回答平静而冷漠。
“——如果是你的话,那就只有在这里让你停手了。”
既然对方明显地挑衅,那么也不能不作答,士郎沉声回答了saber。
“Saber,我的master容易认真,你还是别开玩笑直说的好。”Lancer在一旁笑道。
“原来如此,看样子你已经承认了自己的master哪,lancer。”
“少说有的没的,saber。”
“哪里,本来想说的是,对master感到不满意这一点,我也有相同的感触。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那回事了。”
“哈,免了吧,我和你小子可没那么好的交情。”
“Lancer的master,那个事件与我无关。不过,既然在此遭遇,也没有就此放过之理。若想要继续寻找,那么先从我的剑下逃过再说吧。”
发出敌对之言,saber擎起了手中巨剑。
Lancer与saber的激战之狂烈,一如二天前所见。
枪与剑的碰撞,红光与白光的交芒,声声紧逼的金铁交鸣,大气中翻腾着浓郁的杀气与魔力。
那处激战之地,一旦被卷入,便免不了被疯狂切割大气的魔力风暴割裂。
没有士郎可以插手的余地。士郎在此时需要做的,是尽量远离战斗中心,避免被那疯狂舞动的枪剑卷起的风压所伤。
在昏暗空旷的大厦顶楼,红色与青色的身影碰撞不休。
Saber的身形矮小,在于lancer的对战中本是不利之处。然而,其不愧为足以胜任剑之英灵的人物,以出色的技巧将自身的劣势化作优势,灵活地躲避lancer如游蛇般连续不断袭来的枪尖,同时不断试探二人的距离,想方设法突破lancer的防御网。
Lancer也是久经战场的战士,如论起战斗手段和经验,更是在saber之上。他游刃有余地化解saber一次又一次的试攻突围。英灵中速度最为迅捷的枪之英灵,追寻与实力高强的对手尽情一战的他,今夜也得以遇上相称的对手。Lancer向saber击出的枪,一次比一次更快,原本为点状的攻击轨道,最后化为了不间断的红线,令saber的防御渐渐吃急。
溢满魔力的巨剑不断地荡开朱红色长枪的攻击,长枪的枪尖不停地探过巨剑的防御轨迹刺向持剑人。魔力与魔力在楼顶昏暗的空间里迸出耀目的光亮,那交战的两支光芒,美得犹如坠落地面的星光。
在彼此攻守平衡之时,saber在右身露出一个空隙,引得lancer的长枪往那里攻去。Saber却像是早已有所准备,一矮身避让开来,同时双手将巨剑抡圆,一个转身顺着枪的侧面,借用腰力旋转了整整一个圆,借势朝lancer的侧腹砍去。
那一剑,如果被砍中的话,一定是足以将人体一挥两段的力道。
在这突然的变故之下,lancer却也及时地回防,将长枪的枪身挡下了saber的剑击。
两人在这一撞之下,各自退开数米,站稳之际便已调整好姿势,面向对手摆开了再战的架势。
“Saber,你这样的好身手,想必在历史上不是籍籍无名之辈。”lancer毫不掩饰对于对手的赞赏,“喂,saber,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分,就得战到其中一方消失是从者的规则。我的真名已经被你知道,你我这一场决战,不如就在今晚解决。”
“能够被光之子阁下这般称赞,吾亦深觉荣幸。”
Saber也向lancer点头致意,剑士与枪兵再度将武器指向对方。
再度开始的战斗,激烈依然,局面依旧僵持不下。
打破僵局的是lancer,他在激战之际忽的将两人的距离拉开,朱红色长枪在空中一甩,枪尖下垂指向地面。
“到此为止,saber,你的心脏,我收下了——”
诅咒的魔枪被灌入了巨量的魔力,在枪兵的手中躁动着,将不详与死地一并送至saber身前。
Lancer的身形向saber掠去。
Saber毫无惧色,在lancer有所行动之际,他不仅不退,反而将魔力灌注与双腿,有如从地面弹射起一般,疾速迎向lancer。
“Gae——”
夺命的魔咒被念诵出。
一旦出手便势必见血的魔枪,在下一刻将要不可避免的贯穿saber的心脏。
——然而,在那之前,saber的身形化作一片残影,顷刻之间便到达lancer跟前。他猛地跃起,单足踏上lancer伸出的长枪,身上的重量令长枪往下一沉,自身却借着这个力道跃上半空,高高举起的剑刃上映照着苍白的月光,对着lancer的头颅落下。
这毫无疑问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若lancer继续施为,saber无法躲避开那必中的魔枪,然而lancer自身也免不了受上致命的伤害。
“嘁——”
Lancer迅速地意识到这一点,硬生生地将几乎不可能中止的绝招停了下来。
来不及收手回防,lancer干脆将长枪的枪身当做长棒,暴起全身的力道,以摧筋断骨的去势,砸向半空中的saber。
若saber不愿停止攻击,他也不免要被lancer的攻击所伤。
Saber在空中一改姿势,伸腿踢中lancer的肩膀,借势远远地跳了开去,落在了长枪所到达不了的距离。
对于彼此都是千钧一发的危机,仅仅用了一秒的时间便全数完成。
互望的两位servant,眼中有着对对手的敬意。
“干得不错啊,saber。呀,越来越有兴趣你究竟是个什么家伙了。”
“吾之名不足挂齿,不值一提。阁下的Gae Bolg果真是名不虚传,若不拼上性命,怕是难以撼动阁下分毫。”
“嘿,说的还真好听哪。那么你就算死在这里,也没话说吧,saber。”
圆睁的双目紧紧瞪视着saber,lancer捏紧枪身的指节根根青筋浮起。枪兵的红瞳注满野兽般的杀意,全身上下的气势都叫嚣着撕碎敌手的冲动。
那是因为,眼前的是值得全力一战的对手。
枪兵的嘴角挂上肆意的笑容,因为激昂的战意而咬紧的牙关格格作响。
——此战,必是一死方休。
这一战,即使是旁观者也为之窒息。
一死一生均在顷刻之间。虽说身为人类的士郎,并不能看穿两位英灵的所有动作,然而战场上哪瞬息万变的杀气足以令他体会到,那是多么惊险的一战。仅仅是站在旁边感受,便已出了不少冷汗。
七位英灵中,最为人称道的其中两位骑士,这一场战斗对彼此都是难得的荣誉之战吧。
胜者得以彰显其光辉,败者也不需堕其名。
因为那光景太过夺人心目,士郎在心底找不出任何言语可以形容。
当然,士郎并没有忘记自己还有应该做的事,lancer在全力战斗,自己也不是能放松的时候。从刚刚开始,士郎一直在周围寻找saber的master的踪影。
既然saber在此,那么他的master很有可能也躲藏在附近。
将眼球进行强化,运用自己最为出色的视力往周围的黑暗中寻找。因为是个毫无经验的master,士郎只是做着自己也能够做到的事罢了。
忽然地,紧绷的神经和魔术回路产生了莫名的战栗感。
因为身为魔术师,对于危险的感觉比一般人更为敏锐。
要说的话,被蛇给盯上的青蛙,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
战斗中的两人放慢了速度。
“Lancer,你感觉到了吗?”
“哼,当然,有不识趣的家伙看着这里哪。”
互相问过之后,两人同时收手。
因为被打扰了兴致,lancer低骂了一声,迅速地返回到士郎身侧。
对着空无一物的夜空,saber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是你吧,caster。既然特地来此,连招呼都打了,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Saber的话语在安静寒冷的空气中播散开来,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夜空中响起了一个女性的轻笑。一个用紫色斗篷遮掩住全身的女性servant随后出现在了saber与lancer的中央,低垂的帽檐下,露出的嫣红唇角挂着一抹笑意。
“啊啦,真是相当敏锐呢,saber。”
“能够在全市范围的地脉里布下魔术,借由地脉吸收居民的生命力。这样大手笔的举动,也只有你才能做的到哪,caster的servant。”
Saber说着,视线默默地扫了士郎一眼。
士郎一愣,随即意识到了,saber是在提醒他,这就是刚才问题的答案。
那一头,caster似乎将lancer主从二人给忘掉了,专心地和saber搭着话。
“Saber,要不要与我合作?以你的能力,再加上我的魔力,你我合力,这场战争就必定能取胜。”
“这种决策,应该由你我的master来商讨吧,caster。”
“呵。这一点不用担心,我的master不会反对我的决定。而你呢,saber,那种一直放着你一个人战斗,自己却躲在安全地方的master可真是该死呢。如果让我来当你的master,一定会加倍地爱护你。”
“你是说,由你来当我的master?”
“嗯~没错喔,我也是魔术师哪,能够成为master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Caster的话语落下,场面登时一滞。
片刻的安静过后,saber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原来如此,拥有积蓄至今的大量魔力的你,加上作战能力优秀的我,的确是个足以取胜的完美组合。Caster,你的能力的确比我的master出色上许多。我想,就算是其他那些真正的魔术师master,也没有人及得上你的优秀呢。”
“真是有眼光呢,saber。怎么样,那边那位使枪的小哥,看你的身手也不错,趁着这时候一块放弃掉那碍手碍脚的master,做我的servant吧?”
“有眼光这点值得称赞一下,caster。不过,我就算了,我可不想被老女人指挥。”
突然被问及的lancer想也不想地拒绝道。
Lancer看向saber的眼神中,带着警惕和疑问。
刚刚那总是一脸正直廉洁的剑之骑士,作出了相当不合骑士精神的问题发言。
“嘁。”从lancer这里碰了个钉子,caster发出一声恼怒的冷哼,立即将注意力转回到了saber身上,“如何,saber?”
“虽然你说可以成为我的master,不过,你打算怎么做呢?Caster?”Saber问道。
Caster发出一阵轻笑,似乎感到很愉快。她的身影在空气中四散开来,不一会儿,声音在另一边响起。出现的caster,手中持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刀,刀刃呈闪电状,并不锋利。刀本身并不具有什么伤害力。
“很简单,saber,只需要用我的万法破戒之符,你我就能立即的达成契约了。呀,对了,待会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满嘴臭不可闻的lancer切碎了喂狗吧。”
女性对于年龄的怨念是可怕的,即使那是位已经作古多年化身为英灵的女性也不例外。
且不论士郎得到的这一结论。对此lancer仅仅是低哼了一声,并未反唇相讥。
Lancer一手持枪在身前戒备,另一只手也已做好准备,一旦事情有变,将立刻携上士郎从此逃脱。即便拼上性命也会护得master周全。
毫无疑问,必定如此。看似随随便便又吊儿郎当的lancer,骨子里是位忠诚耿直的枪之骑士。
士郎不由得将手放在口袋边上,里面便是远坂交给他的联系工具。仅仅只能使用一次的宝石,若使用的话,远坂便会知晓这边发生了情况危急的意外。
那么,现在是应该使用的时机吗?
士郎顺着lancer的视线,紧紧地盯着saber的动作。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似乎激烈地要跳出喉咙。
顶楼的空气沉寂了,空间仿佛被凝结的冷意塞满。
远处的霓虹灯光渐次闪烁,刚刚还有亮着一片灯光的楼群,如今已陷入了黑暗。
夜正在渐渐加深吧。
再没有人到来的战场上,lancer与saber以及caster屏息互望。
“Caster,我有一个问题,你追求圣杯的愿望为何?”
开口打破沉寂的是saber。
“我有什么愿望,这对你来说重要吗,saber?”caster轻笑着反问。
“若说要选择master,至少也希望能够了解一下master的品格。如果你不愿让那边的lancer听见,我们也可以换个地点。”
“没关系,既然是等死的人,听去了也没什么。不过,saber,作为交换,servant是不是也应该向master坦诚呢?”
“啊,是哪。”
Saber闻言垂首轻笑,将武器收起,慢慢走近caster。
Caster的那支小刀已经握在手上,做好了准备。
士郎从其上读取出的粗略信息,显示出那应该拥有破除魔术一类的功能。
如果说能破除master和servant的契约,那么caster与saber再此当场重新契约,也是可行的。
——那样的结果,绝对是相当糟糕的情况。
没有任何先兆,saber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动。靠近caster,似乎已经准备接受契约的他,突然扬起的剑朝caster的斗篷砍去。剑尖切入斗篷,发出粗杂的丝帛破裂声响。Caster的斗篷在空中一个翻滚,落在地上之后迅速地消失了,挥出的剑仅仅带起一阵清风。
不,仔细看的话,地面的确撒上了一小滩血液。
“不错的空间跳跃,caster。你看,你也没有完全相信我哪。如果成为一对主从,你我的相性恐怕是最差劲的那一类吧。”
虽说偷袭失败,saber却仍然不动声色地收剑站稳,朝着身影浮现在半空中的caster说道。
“哼,saber,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欺骗我吗?”
Caster紧咬双唇,带着怒意问道。
“何出此言,我可曾向你允诺任何事?”
“嘁——你们这些男人,无论年纪,尽是些混账东西。”
Caster重重地啐了一声,斗篷一翻,身影随之消失在了夜色里。
Saber持剑跳上了围栏,在跃下之前,回头看向lancer与士郎二人。
“今夜之战且留至日后——如果你在那之前还活着的话,lancer。”
月下的少年剑士,表情依旧肃穆高洁,清冷正直。
当然,目睹过了刚才的光景,断然不会再被这样的假象所迷惑。
“哈,你这小子,还真是恶劣得跟你那张脸蛋完全不配哪。”Lancer不客气地嘲弄saber。
Saber没有回应,转身跃入黑暗中,大概是追寻caster的残留气息而去了吧。
Lancer似乎有些遗憾,又似乎放松了下来,将长枪往地面一顿,朝着saber离开的方向咋舌。
“算是托那个恶劣小子的福,危机也解除了,也知道在这里闹事的是谁了。接下来怎么做,master?”
月色已经当空,时候已经不早了。
虽然记挂着caster的恶行,但是如果带着士郎的话,lancer不可能追上caster与saber。但若让lancer留下士郎独自追踪——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不予考虑。
“今天就到这里,先回去吧,lancer。这些事也得先告诉远坂才行。不过,明天就不能休息了,要全力找出caster藏匿的地点。”
望着saber离去的方向,士郎对比周围的地形,估算了一下大致的方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