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生》莞姜

4、毒局。

　　一晃四年过去。小彤的毒瘾越加严重，她常常头痛失眠，偶尔半夜惊醒，她会如鬼魅一般踱到我的床前，把我从睡梦中摇醒，让我杀了她。

　　她说她好痛。

　　可第二天醒来，她就忘记了夜里的疯狂，热情地为我煮饭，为我选一件她认为穿上会很美丽的衣服，看着我打扮成她想要的模样，然后掏出手机，“喀吧”把我拍下，保存，再传入电脑。

　　小彤会把照片传进被她设置了密码的文件夹，她会在照片下敲出几行文字，可她不愿我看。

　　“总有一天会给你看的。”她笑嘻嘻地把文件夹重新保存，“待到你一张一张浏览的时候，但愿我还在你身边。”

　　“不在我身边，你还能去哪？小彤，等到你我白发苍苍，再一起坐下看这里保存下的每一张照片，看我怎样一点一点变老。”

　　小彤反身搂住我，“傻瓜。”

　　直到那天，小彤惊慌地对我说：“我藏了一批毒品，被组织查到了。”

　　我诧异地望着她，“小彤，你不是说，你已经与组织没有任何瓜葛了吗？你为什么骗我？”

　　“你听我说，我不想骗你的，我……”她的眼神不断闪烁。而我在等待她的解释。

　　我等到的是她瞬间苍老无助的背影与一声轻微地关门声，留我一室寂静与绝望。我像被抽干精气的行尸走肉，茫然无措地巡望囚禁自己的四面白壁。

　　许久，我体内的血液像小虫一般蠕动着，叫嚣着，渴求毒品的慰藉，我疯狂地想念小彤，她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

　　手机铃突然打断我的思绪，我慌忙按下接听键，像濒死之人握住了浮木，“小彤，你回家好不好？”

　　“袁小彤在我们手上，拿那批毒品来交换。”

　　“我不知道什么毒品！”

　　“你若不知道，袁小彤就只能死了。”

　　我选择去换小彤。小彤是我的阳光，是我全身的血液，失去了她，我也会死。那天，被蒙住双眼的小彤走到我面前，她冰冷的指腹眷恋地在我脸上抚摸，她歪着脑袋，绽出一抹淡然的笑，她又说我是个傻瓜。

　　小彤被推下车，留在车上的是我。我趴在车窗前看着倒地不起的小彤，没由来的心痛。

　　当时她在我脸上画下一个地址。而我，也终于明白小彤要做什么。此刻箭在弦上，我已无力再去责备小彤，责备她的自私、亦或无私。

　　我被带到小彤指定的地方，仅五分钟，四面已被警察包围。冰冷的刀刃抵在我的颈间，我仿佛看见小彤踏光而来，面带盈盈笑容，灿若桃花。

　　我没有死，我被一个警察救了，并且我终是远离了组织。小彤以我的名义报警，安排好所有，她用我的生命赌我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