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生》莞姜

3、毒品。

　　我害怕照镜子，因为盯着镜子盯得久了，便觉得镜中人不再是自己。分明还是那柳叶般的眉，双眼皮大眼睛，薄如纸的唇瓣，苍白的脸颊，却像被寄生了另一个灵魂。那个灵魂透过镜中人的双眼，直勾勾看着我，似要把我的精神，我的魂魄全部吞噬殆尽，然后张牙舞爪地从镜子里爬出来，占据我瘦弱的身躯。

　　时而在镜子前弯下身洗脸，我会担忧镜中人是否仍直立着，如邪恶的尸体，冷冷盯着我。

　　小彤总说我疑神疑鬼。

　　是的，我总会望着客厅背面落地的长帘，望着望着，就会恍然觉得帘角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我的心被紧紧揪起，紧张致使我动弹不得。

　　而此时，小彤掀起窗帘，从后面冒出来，笑靥如花，绚烂了我的双眸，如一丝阳光照射进我的心房，照亮我黑暗的世界。

　　“被吓着了吧，傻瓜。”小彤拉开窗帘，阳光涌入，她就站在阳光下，彩色的光圈环绕在她的周身，她不由自主抬起双臂，踮起脚尖，伴着阳光这调皮的精灵翩翩起舞。

　　我静静地看着她，就像看着我的一切，她所有的美都在我面前绽放，这让我感到温暖，感到满足。

　　待她一舞结束，我走了过去，撒娇地抱住她，就像小时候那样，唤她，姐姐。

　　这便是我与小彤的牵绊，生命的联系让我与她活在一起。

　　是小彤先吸的毒。

　　我劝她把毒戒掉，她答应了。

　　那年，21岁的她被我缚住手脚，牢牢禁锢在床上。我说：“小彤，忍忍就过去了。”可小彤的身子在床上扭曲，她的面颊汗泪交融。被咬破的嘴唇上渗出鲜血，鲜血顺着惨白并暴着青筋的脖颈滴落枕面，开出一朵妖冶的曼珠沙华，刺痛我的眼。

　　我握住她的手，任她对我百般抓挠，直到手背血肉模糊。

　　这时的小彤终是恢复了心智，她喘息着，虚弱地说：“傻瓜，流血了。”

　　我惨然一笑，“多好，小彤，我陪你痛。”

　　小彤仅恢复了一会儿，又陷入更加疯狂的折磨。可她不再抓我的手，纵然她痛，也不再抓我，我的心更痛了。

　　我想了很久，从那天零点一直想到清晨。天空翻起鱼肚白，旭日从重叠的高楼后面爬上来，我下了决心。

　　我拿起沉睡在柜子里的注射器，学着之前小彤的模样，注入毒品。

　　走到小彤床前，我是欣慰的，因为小彤正温柔地望着我。我说：“姐姐，不要再坚持了，我给你毒品。”我将毒品注入她的静脉，只注入了一半。

　　小彤不解地望着我，仅是三秒，她已知晓我要做什么，她沙哑的声音满是绝望：“不要！”

　　我按住她不肯消停的身子，在她的注目下，将另一半毒品注入我的体内。我依偎在她身边，轻柔地说：“小彤，我陪你上瘾。”

　　小彤凄婉地说：“傻瓜！”可我只是你的傻瓜啊。

　　为了毒品，我选择加入贩毒组织，并暗中把小彤拉出沼泽。在我心里，小彤永远纯净如同白雪，她说她并不知道自己会染毒，她说我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