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故梦 后厨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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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也是乱成一片。老爷夫人吩咐既要不失体面又要朴素简单，这可让厨子们如何是好。食材自是已备齐，切丝的、切条的、切块的、清蒸的、酱卤的、煎炸的，琳琅满目。
丝言不懂做菜，也帮不上忙。福管家差的小厮已是第三次来催了，知军大人与晋宁王品茶都品的舌头发涩、齿颊泛苦了，这菜得赶紧上着呢。一满屋子人个个急的焦头烂额，眼看要开席，却又不知如何出菜。放眼望去，佳肴美馔、芳香四溢，体面倒是不失，可这朴素简单却难沾边儿。
“李师傅，还是吩咐各位姐姐们准备上菜吧！”一直沉默着的丝言突然开口道。
“丫头，你能做出既体面又朴素的菜么？！上菜上菜说的容易，可这稍不注意的，没准儿吃不了兜着走！”李师傅叹道。
“我不会做菜，但是我——”丝言望向一屋子人笑道：“我会报菜名儿！”大家听罢，哄堂大笑起来，李师傅更是哭笑不得。丝言倒是不以为然，自顾自的走到案边，将除了鸡鸭鱼整只整条的不动以外，其他的鸡肉、牛肉、猪肉、羊肉等等丝的块的条状的统统挑了出来，厨子们一时惊呆了，都忘了去阻止这小丫鬟如此疯狂的行径。
只见她在碗橱里取了盛茶点果子的青花小瓷碟子，把原本富贵逼人的大菜盘全部撤下，每样菜只装一小碟，又取了青瓜薄片、茴香叶子在部分菜品上做了点缀，别的不说，就一样黄金烧鸭，她信手在碟沿上撒了三五朵园子里盛放的白腊梅，那姿态就自有不同了，油腻腻的鸭子瞬间平添了几分清新。
李师傅回过了神，拍手示意丫鬟们开始出菜了。
花厅里除了怡然自乐的王爷外，似乎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首次上的四道菜，称为四色前味，以清淡可口开胃生津为佳。丫鬟们端着托盘依次而入，丝言立在餐桌正对门口的一侧，将芹心百合、酸酿冬笋、木耳瓜条、蜜饯青梅一次性全部上了桌，却并未报菜名，老爷与各位夫人面面相觑，王爷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或许不是因为菜名，而是她脸上的伤。正当大家要动筷子了，她突然含笑道：“这四道菜名是素手青条上、红妆白日鲜；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青条应是木耳中切成条状的青瓜，红妆白日应是百合里多加了两三片盐津红萝卜，这竹马自然是冬笋，青梅当是蜜饯了。
众人只是一愣，并未有所回应，前味过后，应是汤品。白瓷青花罐里是小母鸡炖甲鱼，丝言依然是菜品上桌后，不紧不慢道：“此汤名为西楚霸王挥泪别虞姬。接着是热菜前八味，黄金烧鸭，荷叶熏鸡，丝言边上菜边道：“莫惜黄金缕，难忘白雪枝；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烧鸭上缀着白梅，熏鸡上掩着三五片竹叶，热腾的水蒸气正沿着叶尖滴落下来，“侧见双翠鸟，巢在三珠树！”一道清炸鹌鹑，一道双色芦笋。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菜品渐多，大家都饶有兴致起来，似乎喝酒吃菜都变成饮诗品词了，这次上的是鸡汁豆腐。
小王爷哈哈笑道：“这可只有白云，不见黄鹤呀！”丝言回道：“黄鹤都飞走了，自然只有白云了。”
众人皆会意而笑。小王爷连夹了几块白云，只道，妙极！妙极！
宴席结束，众丫鬟执茶盘上告别茶，未等报茶名儿，小王爷先抢着道：“巧剜明月染春水，轻旋薄冰盛绿云！当是碧螺春！”知军大人抚须微笑，又向丝言赞许的点了点头。
“丝言姑娘既有这般巧思，以后就留在后厨做菜好了！”大夫人趁此机会将她彻底的发配至后院了，无人异议，这似乎成了众望所归。丝言悄悄的瞥向小王爷，却见他气定神闲的饮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还不时地将面前的蟹黄卷、玉虾酥等饭后茶点分配给各位夫人品尝。
正是一派和乐融融，原本坐在老爷身侧的三夫人突然脸色发白，既而就捧腹蹲了下去，似痛苦万分，花厅里一下子乱成一团，“怕是虾蟹寒凉伤了脾胃！”小王爷淡然道，这屋里还没有乱的应有三人，一是小王爷、二是丝言、三是茹金枝，当然更要数她最得意了。
丝言见他似乎在对自己说，便自告奋勇的去替三夫人请脉，就脉象看来又急又紧，但是掌管脾胃的关部又稍显无力，确为虚寒所致的腹部坠痛。便请三夫人的丫鬟小雪去后厨煮了碗紫苏汤来，待小半碗紫苏喂进去，片刻工夫就缓了过来，脸色也渐渐红润了。知军大人似乎格外高兴，不止是这碗紫苏汤药救了三夫人这么简单，笑望着丝言道：“这吃蟹怎会中毒呢？这紫苏可解蟹毒是谁教你的？”
“回老爷，夫人并未中毒，只是虾蟹属凉性，脾虚者不宜多吃，紫苏温和，理气散寒，即可缓解因寒凉而致的腹痛。”丝言答道。
“谁教你的这些？”知军大人饶有兴趣。
“我原本是跟医馆的许师父学医的。”丝言此刻恐怕未曾料想今天这句话将会在他日害人又害己。
“这紫苏确实是好东西！”知军大人抚掌而笑。
“三夫人虽是已无大碍，但脾胃虚寒还得好生调理才是！”小王爷别有深意的望着三夫人道。
“王爷说的极是！还请大夫人做主，把这丝言丫头拨到晚晴阁去罢！”三夫人本也正有此意，便就着王爷的话向大夫人要人，又佯装虚弱的望着知军大人，如此一来，大夫人也无话可说，只得允准了。
丝言有些困惑，不知小王爷是何意图，心里暗自盘算着该如何找准机会问问他关于偷账本的事，而这个安排是否也与之相关等等，疑问太多了，她低头默想着，却见小王爷不知何时已起身告辞。
待她得以脱身追到长廊上，老爷正送小王爷出门，这一走又不知何时会来，眼下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肯定不行，正一筹莫展，双手无意的揉搓着刚刚福管家拨给晚晴阁的几味补药，忽然灵机一动，从中挑了几块拿手绢儿包好，飞奔到小王爷跟前，一股脑儿塞给他道：“今日席间的清蒸蟹膏王爷也食了些，虽无大碍，但是注意一下也无妨，这几味温补的药材请王爷带上吧！”“呵！这小丫头倒很是细心！”小王爷笑道：“盛情难却，本王就收下了！”“您最好今晚就用罢！”丝言认真的说。“王爷自有主张，你且去吧！”知军大人淡然挥袖道。丝言边走边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又看，但愿他真如自己所想的一样智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故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