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朱儿兰

2、不如归去

　　她没有选择,只能跑出家门，她担心母亲会再打她，她依旧去了每次都去的地方——北广场。一阵气喘之后，她终于驻足停步，带着耳机她静静的望向天空。mp3中播着一首老歌，似乎是琼瑶某波电视剧的主题曲，她忘了这首歌是自己下的还是母亲下的抑或是朋友下的。但她忘记了，四年的国外生活，使她全全忘记了关于家乡的一切。这些在此刻都不是终点，重点是她迷上了这首歌，迷上了歌中的歌词：“多少的往事已难追忆，多少的恩怨已随风而逝，两个世界几许痴迷，几载的离散欲诉相思，这天上人间可能再聚，听那杜鹃在林中轻啼，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啊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她喃喃地念着。“已经归来了，不是吗？”她又自嘲了一句。
　　耳边依旧盈盈地响起了音乐，只是换了一首，那首歌声音太小，渐渐被一片车声所淹没。她漫无目的地在广场上闲逛，她扭头回首这一片熟悉：没有高楼，只有高高的大雁塔；没有拉风的跑车，只有染满了灰的所谓私家车；没有安静，只有一片喧闹；没有快得吓人的节奏，只有庸散和无奈......她不敢再多想，因为她发觉不是自己的故乡没有拥有一切，而是自己一无所有，乃至一个梦想都被残忍的现实所打破。她没有叹气，而是拿出一支烟，她并没有发觉自己的手抖，但是烟的掉落使她发现自己的慌乱，她一遍遍的在心里重复喝斥自己镇静，。
　　她伸手去捡烟，却感到一个目光怔怔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她斜着眼去对视着双眼睛。她的眼神犀利，却逼的那男人把自己的目光收回。她感到好笑，便走到男人面前说：“先生有火吗？”男人的神情有些慌乱，但还是一字一句的正言：“对不起，我不抽烟。”她惯性看了看男人裤中露出的香烟，女孩笑了笑径自坐在他的身旁，说道：“听口音，你不是这儿的人，是游客吗？”男人没有答话，神情不知是慌乱还是厌倦，他会怎样想这个女孩：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却在这里抽烟。应该是厌倦吧，但刚刚的眼神却流露出的更多是怜悯，所以他没有离开座位仍是坐着，双眼无神地望着远方。
　　“你不想尝尝香烟的味道吗？”她抽出男人口袋中的香烟，或许是因为裤腿太宽的缘故，男人竟没有察觉。她从包里拿出打火机，静静的点燃，静静的放在鼻间嗅，最后把它还给男人道：“你太奢侈了，这种法国烟只给虚伪的上层人抽。”男人狐疑地接过烟，看着正欲离开的女孩，不知道为了哪般竟抓着女孩的手臂叹了一声：“别抽烟了，这东西伤身。”然后大口地抽了一口，女孩看了他一眼，小姑娘竟没看出这是什么表情，但她可以控制自己那张脸，她是自己尽量保持刚刚的微笑。女孩坐下，打量了烟雾后面的男人：他并不老，只是声音显得沉闷，或许是外地人的缘故。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不过稍微黑了点，是那种健康的古铜色。平心而论这是一张出色的脸，但好像不讨她的喜欢，她并没有对这张脸作出任何评价，只是对他的衣服说了一句：“这件puma的外套不适合你。”女孩挑动了一下眉毛，俏皮的傻笑。
　　男人耸了耸肩，对女孩说：“今天是个好天气，不是吗？”
　　他们一起抬头看天，接着转身遥望夕阳中的大雁塔：遥远、肃穆、庄严——或许是因为这异常震撼的美景使他们叹了气，然后又无奈的对视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