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瑾皇后》伊人小小

4、忆往昔繁花似锦1

　　十九年前，碧瑾七岁。其父上官祺，时任吏部尚书，五皇子太傅。五皇子慕辰年四岁，自幼丧母，由太后亲躬抚养，天真烂漫，皇帝把他交由在朝廷中不参与任何派系之争的上官祺教养，其子上官琰天资聪慧，且与慕辰同龄，接入宫中伴读，与慕辰同住碧水轩。那时候慕辰只知道上官琰有一个好姐姐，他所有衣服的衣襟里面都绣着一个琰字，他看的书中总会夹着几张清秀小字的注解，他从来不与人对弈，但总是独自研究一些难懂的棋谱。
　　直到那年除夕国宴，吏部尚书奉皇太后携家眷参加时，他才第一次见到了上官碧瑾。一个从未出过家门一步的七岁孩童，面对当今皇帝的询问淡然从容，不惧皇家威严，对答如流。只三岁之差而已，可是她口中的那些文言佳句，他却从未听闻。席后，皇帝留下了上官夫妇相谈，上官琰借机带着上官碧瑾去了流风亭，那里梅花已满枝头，待上官碧瑾坐下，上官琰便坐在她的腿上，钻进她的怀里。他只能看见他们的侧影，看见少女有些吃力地护着怀里的孩子，还有嘴角淡淡的笑。
　　那时候涌上心头的，不只是羞愧，更想着那样的女子为什么是别人家的姐姐？若是能够陪我一起读书、下棋、赏梅多好。
　　那年十五过后，上官碧瑾奉皇太后懿旨进宫伴侧，住慈安殿左偏殿。而皇三子慕烈年十一，皇后所出，所居景溪阁与慈安殿也只隔着一条弯弯的游廊。或许从那时起便已经注定好了他们的命运。
　　伴侧，与其说是陪伴太后在侧，不如说是伴君侧。年仅七岁，却有那样不凡的谈吐和胆识，而且有他人不可匹及的家世与样貌。吏部尚书虽然不参与派系纷争，但是如果将来势单力孤，就算没有动摇之心，也大势难成。但是这样的女子，是为皇家所生，为天下百姓而生，将来一定能够辅佐君王成就天下。
　　碧瑾时刻不忘父亲临行前的教诲，收敛锋芒。
　　“碧儿啊，你也清楚皇太后让你入宫的目的，这是上官家女子的命运。从你出生起，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
　　“碧瑾明白，碧瑾愿意的。父亲不必过于自责，宫中虽然人心难测，利益纷争，但是碧瑾愿贡献一己之力护卫天下苍生。”
　　“你知道就好，煜朝朝中外戚强权愈演愈烈，父亲和叔父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若是后宫亦为外戚所控，那么煜朝江山必不堪重负啊。”
　　“女儿明白，女儿一定全力以赴，不负父亲期望。”
　　“虽然从小我悉心教导你，就是为了你可以入宫，但是父亲心中也是不愿的，只是皇命难为，江山难负。孩子，入宫以后你一定要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父亲放心，碧瑾懂的，也请父亲和母亲不必太过牵念碧瑾，好好保重身体。”
　　“你在宫中虽有皇太后庇佑，但终究是耳目众多，任何细节所表露的神态和讯息都可能被有心人利用。三皇子虽然身份尊贵，但是性格温和，与人为善，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这一点父亲倒是并不担心，只是此次入宫后你的居所是在慈安殿左偏殿，而五皇子住在右偏殿，所以你在行事上一定要多加注意。”
　　入宫以后，她才发觉，三皇子有当朝最尊贵的嫡子身份，最宠爱他的母亲，最好的生活环境和最好的教导师傅——当朝丞相张钧辅导课业，大将军李廷教授武功。而与他相比，五皇子自幼便失去了母亲的疼爱，更加没有过硬的母族支撑，只有一个吏部尚书教授课业，连三个姐姐的教课先生都是煜朝有名的大学士蔡近，明眼人都看得出，五皇子将来至多是个逍遥王爷，且按照祖训，大婚后必须迁出京城，不得离开封地半步。
　　若是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