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瑾皇后》伊人小小

3、心悦君兮君不知3

　　“皇后不要多礼了，”皇上扶住碧瑾，然后拉住她的手，重新写了一个走字，“看，这次就好很多了吧，还是得两个人一起啊。”
　　碧瑾知道皇上所暗示的意思，两人一起，一个人如果一生不能放手，那么另一个人也无法挣脱。“一人才为走，两人便成行。力度不够，勤加练习便可。”这是我的人生，我和你终究是不同路的。纵使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我还是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人独且孤，相伴可远路。”富贵荣华留不住你，恩宠有加你不在意，没想到最后可以把你锁在我身边的，是我痛恨了一生的身份和地位。你不能不在意你是丞相之女、一国之后，你不能不在意江山万里、百姓颠沛流离。
　　相伴？此时伴我，彼时又是她人。为了帝王的陪伴，这一生何尝不是独且孤？为你梳妆画眉，华服披身，望眼欲穿不见身影，他处已然灯火阑珊，笑语欢声。
　　“昨儿听说观景园里梅花开的正盛，皇后和朕一块去赏梅如何？”
　　紫儿却想的是这皇上到底打的什么注意，明知道皇后娘娘体质较弱，外面刚下过雪，赏什么梅啊？
　　“好”，碧瑾应声。紫儿听到主子应下了，赶忙拿了件貂皮披风给碧瑾系上。
　　梅花果然开的很好，但是碧瑾却没有半分欣喜，零落成泥碾作尘，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不知道是该庆幸芳香依然如故还是该怨叹化成尘土的悲哀。
　　“碧儿，每次想到梅花我总会想起我们，相遇时只知梅花之美，却不考虑它身后的冰天雪地；行走在冰天雪地间的时候只顾着一心向前，却忘记了梅花之颜；待如今身居高处俯瞰庭前花开花落时，却是另一番的心情。”
　　“相遇的时候不知道未来的坎坷路途，相伴的时候不在意是否吃苦，真正相知时才发现不过是镜花水月的幸福。梦只碎一次就好了，皇上和臣妾都不是可以沉浸其中之人。”
　　慕辰没有再说话，这是他自己挑选的一国之母，不就是为了今天吗？睿智、明理、端庄、大气，身后文有丞相，武有大将，还有富甲江南的容家做后盾，得碧瑾者得天下，他做到了。可是，他得了天下，却好像从未得到过她。或者说，曾经得到过，却被他挥霍掉了。如今追悔莫及，却再也没有机会。
　　“从前，是我不懂珍惜，以后我们一直好好的，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如果你不愿意再当我的碧姐姐，就当我的碧儿好不好？”
　　“皇上，养心殿那边薛姑娘传话来，几位将军已经候着了，请您过去商议边疆换防的事情。”
　　“你先下去！”，慕辰拉住碧瑾的手，“碧儿，你答应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忘掉以前的不愉快。”
　　“皇上，您没听见么，养心殿那边有事情要商议，国事为重。”
　　“碧儿，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我知道和她的事情是我的不对，可是就这一件，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要她死，你能做到吗？”
　　“碧儿，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就说能还是不能。”
　　慕辰沉默，没有回答。
　　“那皇上，以后这样的话就不必再说了，还请您移驾养心殿商议国事。外面太凉了，臣妾的身子有些受不住，想先回宫了。”碧瑾撇下他的手，背向而去。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早已经没有办法平心静气的谈心和相拥，曾经的时候我们执手共同描绘着美好的将来，在京郊边山脚下买一栋房子作为屋舍，像寻常百姓般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而现在竟是连当初这样想象的位置都已找不到了，因为你站到了那个最高的位置，为了那个位置甚至背弃了我们的感情，放弃了我和孩子，那还有什么原谅与否，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慕辰回到养心殿，殿中站着西北大将军凌越、西南大将军薛漠、东北大将军郑安、东南大将军上官梓行。
　　“今日传召四位将军来是想商议一下边疆战略部署问题。当年高祖皇帝定下三年换防的规矩，今已是第三个年头，不知各位将军有什么想法。”
　　凌越首先出声，“皇上，臣年少气盛，阅历浅薄，远不及其他三位将军，但凭皇上差遣。”凌越少年得志，如今才二十二岁，便已经做到大将军的位置，曾效命于王将军麾下，能征善战，如今独挑大梁戍守西北，敌人闻风丧胆，加上王将军之子王泽楷这一军事协助，西北边防更是固若金汤。
　　慕辰见其他三人都不言语，便出声询问：“不知郑将军有何见解？”
　　“臣以为煜朝国土辽阔，北方和南方的气候和生活环境差异很大，若是东西调换可能会好一点。”
　　“薛将军以为如何？”慕辰转身看向薛漠。
　　“臣无异议，但凭皇上差遣。臣十五岁从军，如今虽任三军将领，但仍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慕辰心里有些无奈，你当然无异议，你们表兄弟自是戮力同心。
　　“那上官将军呢？”
　　“臣自是无异议，不过今天早朝臣上交的折子皇上是不是尚未批示？”
　　“嗯，因为近日公务太多，奏折尚未看完。”
　　“回皇上，臣奏请的是辞官的折子。去年的西南的战事臣已觉力不从心，只是私心不舍西南将士和淳朴百姓才有意拖延。如今是时候了。”
　　“将军为何如此突然？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
　　“臣自二十岁调至东南如今已有二十七年，昔年大禹为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可臣却多年连京城都不曾踏步，背井离乡，远离亲人。臣是个俗人，一直未曾娶妻，所以思乡尤甚，总想着以后的日子和家人团聚。如今身体已经不能跟得上战场的节奏，虽然觉得很可惜，但是想着或许可以实现这么多年的愿望所以还是有些喜悦。”
　　“将军的辛劳朕自是铭记在心，只是现在朕恐怕不能答应将军的意思，不过朕会满足将军的愿望。”
　　“诸位将军的想法朕会斟酌考虑，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今天的事情就这样吧。”
　　“臣等告退。”
　　待众人退下，慕辰留下了薛冰。
　　“冰儿，今日的情况你怎么看？”
　　“皇上，朝政之事民女不敢妄论。”
　　“朕问你的意思，你直言便可。”
　　“奴婢虽然不懂朝中局势但是曾常年跟随父亲和叔父生活在军中，换防不仅要考虑环境的影响，也要考虑将士们的心意，军中生活本就清苦，若总是奔波周旋在各地之间将士们很难有归属感。加上还需适应陌生的环境和生活方式，容易扰乱军心。”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奴婢没有什么主意，只是胡口说了几句罢了。”
　　“不愧是在军营里长大，你的见解让我觉得思绪开朗了很多。朕这就让夏固去拟旨。”
　　“那奴婢先告退。”
　　“嗯，顺便把夏固叫进来。”
　　夏固进来见皇上神色不明，“皇上您是不是有了主意了？”
　　“嗯，你附耳过来。”慕辰在他耳边交代了换防策略，“你照我的意思拟旨吧，朕去合欢殿看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