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同人）大师兄，等等我》戏外春秋

8、死僧(一）

　　同李大哥道别之后，夏侯哲独自踏上了去往金城的路。

　　对于现在实际大小只有六七岁的夏侯哲来说，这一段路程着实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这不只是由于路途的遥远，而是在遇到野狗之后，他就好像拥有了一双新的眼睛，能够看到原先看不到的许多东西。

　　前天中午发生事情能够很清楚地说明这一点。

　　前天中午，夏侯哲拿着李大哥给他带的干粮找了处树荫休息，顺便将自己的午饭解决。不过那干粮又干又硬，所以他便想找一点儿水来喝。可看着空空如也的小水囊，夏侯哲也只好自己想办法找找附近的水源来补充了。

　　对于已经独自挣扎着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夏侯哲来说，在野外寻找水源这种技能虽说很实用，可惜的是他却还没有掌握到。所以，他只得迈着疲累的步子，向着周围找去，看是否能够碰运气找到水源了。

　　好在他在离开大路不久，就看到有一所寺庙的影子。虽说那庙宇的外墙看上去已经斑驳不堪，可不论现在里面是否还有僧人，起码可以证明这附近有水。

　　夏侯哲怀着“啊~希望庙里还有人在，那样的话好歹就能吃一点热热乎乎的饭菜了啊~”的想法向着那边走去。走近了才发现这寺庙里面早就没有人了。而破烂的庙门、满地的杂草还有散落在大殿外边残缺的桌椅、佛像，无一不在述说这里曾经遭遇过的事情。

　　夏侯哲急着找水喝，便没有先去大殿，而是绕过了大殿，向着寺庙的后院厢房走去。在他想来，这寺里的和尚要是吃井水的话，这井最有可能的位置便是在这寺中僧人居住的地方了——当然，他也没有猜错。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当他将水打上来之后，总觉得那看上去清澈的水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那味道不浓，但却总在人的鼻子底下缭绕，仿佛寺庙中常年不散的香火味一般挥之不去。
　　作为一个活了两世的人，夏侯哲还是很惜命的。作为一个在各种作品中读到过杀人藏尸总有人选择水井的读者，他也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在没有看清楚井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前提下，将这水毫无障碍地喝下去。而且自从前一段时间三观，尤其是世界观遭遇到毁灭性地打击之后，他更是不敢想象这看似无害的清水会不会让喝下去的人产生什么异变……

　　这个时候，夏侯哲想感叹一下：糟糕！脑洞又开大了！虽然说很想喝水，可是……可是真的是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肿么办%>_<%。早知道还不如不来这个寺里而是去找一条小溪什么的呢，也省了他走这么一段路了。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只能在找找附近是不是有其他的溪水、泉水或者是喝水来喝了。虽说那些水也不一定干净，好歹也能从心理上安慰自己这活水总是会将脏东西带走之类，比起井水要放心很多。

　　夏侯哲离开水井旁边正要向外走，可井口里面却冒出了一个人。更确切地说是一种类似于鬼魂、幽灵之类的存在：年纪看上去差不多四五十岁，穿着一袭土黄色的僧袍，不过光头上面一个伤口中不断冒出的血色染红了他的大半边脸；血色沿着衣物的纹路向下蔓延，可该是露出鞋袜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任凭那些涌出的血液一滴滴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了痕迹又马上消失。

　　夏侯哲又一次收到了惊吓。上一次的“妖怪惊魂”留给他的阴影实在是太深了，故而他只是愣了那么一下，之后撒腿就跑。边跑着，夏侯哲还边向身后看，生怕那鬼魂追上来抓他。

　　大概是角度原因，那个寺僧的鬼魂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仿佛不受任何干扰一般，径直向着寺中唯一的大殿之内飘去了。目测鉴定这应该是那种对别人无害的鬼。

　　看到这种情况，夏侯哲停下了逃跑的步子。他想着，作为一个将要变成道士“降妖伏魔”的人来说，应该培养自己“见怪不怪”的精神，不能看着一个对生人没什么威胁的鬼魂也逃跑才对！于是，被好奇心驱使着，夏侯哲揣着还在狂跳的小心脏，跟着那死僧的鬼魂后头，想要看看那鬼魂要干些什么。不过想到很多志怪小说还有奇幻小说里面似乎都提到过“不能让妖魔鬼怪发现你能够看到他，否则的话他们就会纠缠看到他们的人”这一条需要注意的地方，所以夏侯哲目不斜视，装着刚从水井那边打完水，也向着大殿那边去了。

　　没有进到大殿之内，只站在紧闭的殿门外，看着那在正午时分里面还显得黑魆魆的屋子，夏侯哲就失去了跟着进去的打算。再说，万一要是打开殿门的时候惊动了那个鬼魂，或者是打开殿门这种行为正好戳到那鬼的雷区，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让人不好判断。现在的夏侯哲远没有到“艺高人胆大”的地步，他心里也清楚，好奇心可以有，但要只为了好奇心便失去谨慎，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让人高兴的是，殿门关得严，可两边的窗纸倒是破掉不少，完全够夏侯哲从那些空隙中窥探殿内的情景。当夏侯哲解决了高度问题看向殿内的时候，那个僧人的鬼魂已经登上了大殿中央看上去破败不少的泥质佛像的底座上，然后，抱着佛头就在那里裂开了嘴笑。笑声时断时续的，听上去更像是哭声，而且笑的时候，他伤口里面涌出的血更多更急，都能让夏侯哲听到“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的声音。而且，那僧人不单是笑，他还时不时用脸去蹭那佛像的后脑勺，脸上的神情更是痴痴的，让人看到了便觉毛骨悚然。

　　夏侯哲看到这一幕，猜想，如果不是者死掉的僧人就是连死都放心不下佛祖，那便是那佛像后脑勺里面糊着什么东西对着僧人很重要，以至于他死了都惦记着。

　　正当夏侯哲和死僧的鬼魂一个在殿内一个在殿外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嬉笑声和一个吆喝声：“我说，大虎你们这些家伙还不快一点儿！大当家的可还等我们把那寺里面再翻一遍，把那个死家伙藏起来的财宝找出来呢！你们只顾着不做正事，这都大中午了才赶到这儿，等寻到了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可别看那寺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可不少。兄弟们要是不加把劲儿，等着回去挨当家的鞭子吧！快点儿快点儿，这马上就到地方了！”

　　显然，来的是一伙儿强盗，还是手上有人命的强盗。

　　夏侯哲回头一看，就看到那鬼脸上的痴笑不见了，反倒流露出了一种挣扎似的表情，有愤恨，更多的却是害怕与惊慌。然后，这鬼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夏侯哲也打算赶快离开这里，省的被那群杀人越货的强盗抓住——要知道，他随身还带着一些珍贵的饰物呢！

　　不过，“天不遂人愿”这种事情你越想避开便越避不开。还没等夏侯哲找到地方藏好，那些强盗就已经进了庙，还发现了他。而结果好悬不算是最糟糕的，大概是那群强盗看他是个小孩子，没什么威胁性，或者是觉得应该还有大人带着他，等着将他们“一锅端“之后再动手灭口，总之，夏侯哲只是被抓住，连捆都没有捆，他这一命暂时算是保住了。这个时候，夏侯哲分外庆幸他将那些值钱的财物藏得好，要不然他的小命一定保不住。

　　将他丢在大殿一边，强盗们就在寺里各处面翻找开，就差将庙里的土地下掘三尺了。

　　眼看着天色渐晚，有一个看上去挺精明的盗匪注意到了殿中还算是完好的泥塑佛像，就扯了扯另一个人的衣服，说：“我说，你看着寺院里大部分地方我们第一次来就翻的差不多了，不过这佛像里面应该也能藏不少东西吧？”

　　两个人在一边嘀咕了半天，最后决定等把这次一起来的人都叫来再动手，省的到时候有人说他们私吞财宝。当家的鞭子可不好挨，能得金银财宝是好，可要是没命花又有什么用呢？
　　等把人都叫来了，那个看着更精明的盗匪就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剩下的人早就找烦了，这时听到平时就精明的小伙伴儿有了想法，那还能不高兴？当下一个个有力出力，将佛像砸成一块儿一块儿了。

　　“找到了！”一个人大声喊。

　　“呵！这笔钱财还真不少，可不枉弟兄们为了找它花了这么多功夫呐！啊哈哈哈~”另一个人兴奋地大笑起来。

　　任务完成的不错，等回去当家的说不准还会赏给他们不少钱财，每个强盗心里都高兴不已。这种心情就连他们必须在这破庙里过一夜都没能给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殊不知，他们这些人现在高兴的委实太早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