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焉不邹》糖三七

8、总有一些奇葩 沈诺飙车

　　沈诺飙车那么快纯属是报复我的，五分钟就到的地方，他居然旁若无人地把引擎开得吃吃响，下车，只觉得想吐，眼前一阵黑，瞪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了玻璃镜里自己的脸红得像个烤螃蟹，瞬间毫无底气了。恹恹地跟在他的后面，上电梯，进电梯，下电梯，看他输了密码，开门，进门，关门。
　　“你别记密码。”他忽然回头来了句。
　　“没记。”记下了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我叔叔家。”他坐下，拿起桌子上的果啤，指了指冰箱，“那有水，冰块，啤酒，想喝什么自己拿。”
　　“。。。”除了水，加点冰块，还有选择么？

　　“你喜欢邹越，对吧？”沈诺问的时候我正在往水里加冰，或者是往冰里加水，刚刚在卫生间里吐了一通，整个人有些虚脱，但是感觉确实好多了。
　　“所以呢？”
　　“说一下而已。”沈诺起身，捏了个冰块含在嘴里，呼了气，估计是被冻得，“去海边了，你慢慢睡睡，随便玩玩。”他说着回头看了看屋子，那意思言简意赅，反正这个屋子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的确是没什么好玩的，整个屋子比我家的小屋子大很多，有种一览无余的感觉，三面墙沿着墙壁高入顶的书架，没有一本书，包围着的就是刚刚沈狐狸坐过的一组沙发，这面的小吧台桌，一个冰箱，一个玻璃的浴室和卫生间，然后呢，额，窗户，窗帘，地毯，没有了。。。说实话，我不相信这是住人的地方，像个修建到一半，被放弃的书房。谁又这么闲着无事，只修建了一个书房呢，还是在这样偏远的海边公寓区。
　　透过窗户，看着沈诺正好开着他的黄车走了，速度倒是优雅得像他平日里的作风了，果然，刚刚就是为了报复我。
　　回到沙发上躺下，对沙发的软有些惊讶，倒是很快适应了，倦意瞬间袭了过来，真是困倦。

　　我没有想过沈诺会知道我喜欢邹越，毕竟，连叶子都是没有看出来的，但是，沈诺说出来的时候，又没有否认，倒是忘记问他是如何让知道的，我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一般我也很少把自己的感觉表现得那么明显，除了对沈诺的讨厌。
　　那邹越呢？想到邹越那双如鹰般阴翳的眼睛，那是双锐利的眼睛，在那样一个聪明沉默的人身上，那他，到底会有什么不知道呢？
　　我哥说，有的人只能喜欢喜欢，那邹越，就是那种人了。

　　晚上回到家，才想起我哥的那句要和颜昊看看日出，看看日落，我恹恹地开了灯，在冰箱里捣腾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吃我哥留下了的拌面，这是颜昊昨晚吃饭时说的，没想到今天就做了，大概他和我哥的早饭就是这个，这日子过得，还真是享受呢。

　　我哥带我报了名之后就要回学校了，颜昊送了个小手机给我，粉蓝色，还带着个兔子的手机套，他半蹲着身子，看着我说是本来是给妹妹的礼物，可是家里的小妹妹有了个相同的，哈哈，唐唐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我可怜兮兮地侧脸看着我哥，我哥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笑着对我比划了下拳头，我迅速接过手机，塞在书包里，向他们两大帅哥挥了挥手，“你们路上小心啊，到了打电话。”
　　我哥无奈地笑着，一把抓过我，揉了揉我的头发，“好好学习，哥哥希望你考帝都来。”
　　“嘻嘻，知道啦。”
　　“认真点，小语。”
　　“嗯啊，认真。”
　　“以后记得每次考完试把成绩发过来。”
　　“啊？”
　　“啊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问老师，别整天和叶念疯了，高三了。”
　　“哦。”叶子上次还考了年纪第十呢。
　　颜昊看着我哥的背影，笑着说“阿言都快成你的父亲了。”
　　“长兄如父。”我轻笑着，背好书包，看向颜昊，“我哥有些时候喜欢考虑很多事情，很多事不爱说出来，有些时候，还请你多帮帮他。”
　　颜昊微吟着，眼底里都带着些笑意，他看向我，眼睛黑黑的睫毛似乎刷成了一条浓浓的墨影，轻笑着，“兄妹，总是会很像么？”

　　高三的日子，硝烟味越来越重，三天一大考，两天一小考倒是家常便饭，只是，每次，考完后的办公室里，人会爆满，改成绩的，改错的，加错分的，还有对改卷不服气的，各式各样，似乎今天的考试就是高考，办公室里，洋溢着菜市场的气息，真热闹。
　　叶子今天就硬是拉着我过来，她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我的试卷，“你有点志气成不成，你这文章打十三分，（满分70）长工干活还不带这样的呢。”我呀呀地应着，陪笑着，心里倒是不以为然，又不是真的高考，于是，就被她气势汹汹地拉过来了。

　　叶子将我作文的分数改成了63分，这对她而言是个小case，一下加个像模像样的圆就行了。叶子对老师说，“于老师，为什么她的作文这样是60多分，我的这篇却是58分？”
　　于是，我们的语文组组长老于头瘪着嘴，透过他老花镜向上看了看叶子，又看了看我，然后，微微端正了身子，拿起两篇作文，微眯着眼，像是画家虚眼端详着静物以确定远近透视那样认真地看着，一会儿，他放下了手里的试卷，笑着看向我，那一笑，很微妙啊。我微微缩到了叶子的身后，这丫头个子很高，正好挡住我还有我心虚的面容。老于头并没有看我太久，他正脸看着叶子，道，“这次市联考年级里作文最高分是62分，文科班的林初夏。”
　　“我知道。”叶子面色坦然，“我只是想知道，她这篇，值还是不值63。”
　　“值60分。”老于头笑着，看向我“你知道为什么分数打得这么低么？，唐语？”
　　我看向老于头，有些惊讶，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老于头像招小孩似的让我到了他面前，他那双眼睛里似乎沉淀着一种叫做智慧的沧桑，他说，“唐语，你的每篇作文我都是挑出来改的，没有你哥唐言的稳健和深度，却比他的多了些悠闲和心态，你，不想得高分，对么？”
　　我沉默着，看着老于头的慈祥笑脸，叶子抓着我的手，很用力，我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回答老师的问题，不想的高分的学生，真是个奇怪的组合。
　　后来，毕业了之后，我问过老于头，市联考是怎么认出我的作文的，毕竟那是网上阅卷，老于头笑得深奥，这个答案我至今都不知道，那个喜欢笑得深奥的老于头也不在了，他的葬礼，来了很多学生，他教过的，他没教过的，学习成绩好的，学习成绩差的，这是叶子说的，那个时候我刚刚到了日本，在神社为他请了个灵符，愿他天堂安好，不知道老于头知道了，会不会说我崇洋媚外了。

　　高三下学期，似乎大家都开始忙了自己的事情，语数外物化，总分排名，很多人关心的问题，前面的几名不停地换着，似乎这就是哥充满奇迹的战场，运气和实力共存，你永远想不到谁能凯旋。
　　我和叶子翻着大主任电脑里的成绩单，叶子是文科的第四名，被第一名甩下了二十多分，当然，第二第三名也是被甩下了二十多分，叶子指着第一名王琳的成绩说，那个丫头每次不甩人半圈心里就不舒服呀。
　　我一一看着那一排数字，“这成绩放在理科班也是前几了。”
　　“呵，分班时她校排名就是第二。”
　　“好强。”
　　“你呢？怎么还没找到你？”叶子说着将我拖到电脑面前，“是不是没录上？”
　　“额，你找找三位数。”
　　“what？”
　　“你知道的，我成绩一直那样的。”
　　“数学140？”
　　“。。。”其实这次还比上次高呢，我不敢看叶子，估计她又是恨铁不成钢了。
　　叶子说初夏的成绩是年级72左右，她瞥了我一眼，继续道，“她刚刚通过北影的面试。”
　　“那她还这么努力？”
　　“因为。”叶子捏起我的耳朵，像是抓小兔子似的，一字一句地咬着牙，“不像某些人，不上镜（进）呀！”
　　那天，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我依旧是个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