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是殇》木易沽酒

17、喝酒

　　百里循千为什么这么对百里旸万？

　　为什么这么恨，或者说是讨厌百里旸万？

　　说实话百里循千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或许吧，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吧，自从百里旸万“间接”害死了额娘之后，百里循千就彻底打消了要疼爱百里旸万做一个好兄长的念头。

　　虽然害死额娘的直接凶手，是自己的亲舅舅，那个闲散国师。但是在百里循千的脑海里吧，是这么想的。恩，百里旸万该杀，所以如果不是百里旸万，额娘也不会死。

　　其实用这么一个理由的确有点牵强。实际上百里循千自己也是这么觉得，不过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喜欢上，慢慢折磨百里旸万的感觉了。

　　有意思吗？

　　如果你这么问，百里循千会笑着告诉你：“怎会没有意思，看着我的父皇和弟弟绝望的陷入深渊而没有办法逃脱，而我在潭水边看着他们下沉，其中的美妙滋味，你怎样会懂得？”

　　事实上，百里旸万很想这么问。

　　可是百里旸万他不敢，不敢啊。他是这么的爱百里循千，可是一次次的被百里循千的打击，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决心就被百里循千打散了。他不敢再去面对百里循千，生怕百里循千又会说出什么，让自己心痛的事情。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缩在自己的地方，不去问，不去想，他甚至想过放弃抵抗，就如百里循千所愿，让他当皇上，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他回头，看到身后一脸期待和赞许的父皇，还有冷眼盯着他但是分明能看出来关心的简瑜宸和鄢昀，甚至还有笑眯眯的丞相大人。百里旸万觉得，好像不能就这么放弃，但是让自己和百里循千对抗，实力悬殊，会不会差的太多？

　　而且现在，百里旸万拿什么，去对抗百里循千？

　　百里旸万面上一点都显露不出来自己的悲伤和难过，好像当了太子以后，他的脸上永远都是不带笑冷冰冰的样子，可是就是这样的伪装，百里旸万发现居然能得到某些朝中大臣的支持。朝中大臣一致认为：太子殿下虽年少但很稳重沉着，若是栾国交给了太子殿下必会国泰民安。百里旸万听了之后还是不做声，心里苦笑。我这样子，还不是你们逼出来的？

　　只有百里循千当时冷冷的笑了，一脸的嘲讽。百里旸万看到百里循千这副样子，心里感到有一点绝望。百里循千太了解他了，甚至超过了百里旸万他自己。

　　就连简瑜宸和鄢昀，都有时候分不清百里旸万到底是悲是喜，或者根本毫无感情？但是百里循千可以什么都知道。

　　百里旸万，你拿什么去和百里循千斗？

　　你不知道百里循千内心的想法，你一点都不了解他...不，他根本没有给你去了解他的机会。你不知道百里循千私下里有多少的势力，甚至可以在你和百里钦的眼皮子低下拉拢大臣而你们居然一点都不知情。你不知道百里循千还剩下多少对付你的招数，甚至百里循千就像看蝼蚁一样看着你。可是百里旸万啊！你居然想过心甘情愿的让百里循千这么折磨你。

　　百里旸万从简府出来之后，谢绝了简瑜宸关心的想护送他回宫的请求，遣了周围的侍卫，说是回宫，实际上漫无目的的在街上像游魂一样游走，低着头眼神空洞的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对了，他到底要干什么啊？百里旸万实际上脑子一片空白，或者说是脑子里很乱。他在想很多很多，想到了小时候百里循千的笑容，想到了自己封为太子时百里循千阴冷的目光，想到了百里循千对自己说“恨”，想到了百里循千就这么把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街上人并不多，已是傍晚了，各家各户准备回家休息，人影越发的少，更是显出了百里旸万的孤独，和可怜。周围也有人擦肩而过时奇怪的回头看着他，心里思索着为何这样衣着华丽的美艳公子晚上还在街上游荡，而且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样子。不过也不关自己的事，还有尽早回家和娘子吃晚饭呢。

　　百里旸万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可怜，就像是被人抛弃的孤儿一样，可是可笑的是他的玉佩彰显了他是一国太子的地位。就这么可笑。

　　百里旸万停了脚步，没有任何人注意他。他抬头巡视周围的街景，越发觉得有点熟悉，再抬头看了看左边店铺的牌匾，心里瞬时凉了。

　　“琼香楼”

　　人进人出的琼香楼好像把愣愣发呆的百里旸万隔离开了，百里旸万呆呆的看着门口的姑娘们娇笑的受各种男人的调戏，看着嫖客们一副猥琐的样子，心里觉得恶心。

　　这就是百里循千开的酒楼，也当作自己当年年少无知才能被他哄骗过去。而且这名义上的掌柜，还是楼玉裳。自从知道了琼香楼是百里循千开的之后，百里旸万一下子就明白了百里循千寻欢作乐的场所在哪，还有那楼玉裳，恐怕那就是他们幽会的地方吧。

　　想明白了之后百里旸万就再也没有来过琼香楼。他想起当初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百里循千可以那么云淡风轻的演戏，楼玉裳居然还能配合着百里循千一起，甚至还能装作无所谓的陪自己玩，百里旸万实际上打心眼里“佩服”他俩，真的。

　　可是现在，为什么居然能闲逛着都到琼香楼来了？

　　百里旸万回过神，苦笑一声，看来自己走哪里都逃不过百里循千。要去面对楼玉裳吗？他想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做不到，面对自己所谓单方面的“情敌”，百里循千的“姘头”。

　　百里旸万转身想走，可是身后一道声音让他顿住了脚步。

　　“旸万，不进来坐坐？”

　　百里旸万整了整面部表情，确认是面无表情之后才转过身，直直的盯着倚着门框，一声红裙含情脉脉盯着自己的楼玉裳。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百里旸万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直到走进来店里他才忽然觉得一阵的尴尬和潜在的危险。如果不是在梦境，那么自己和楼玉裳应该是敌对的。自己踏进这琼香楼，意味着自己到了敌人的领地，那么如果有什么不测，抽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清楚的看到了小厮们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像是猎人看到猎物，尽管百里旸万已经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面孔。他看见了实在太多熟悉的脸，都是百里循千手下的大臣们。

　　就好像心里所有的事情都被楼玉裳猜中了，楼玉裳停住脚，转过身娇笑着说：“旸万，你不用担心会出事的，毕竟，你可以爷的弟弟~”

　　是啊，我是他的弟弟，可就是他，要对付自己的亲弟弟。

　　直到不久以后百里旸万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愚蠢，愚蠢到无法挽回。

　　楼玉裳上了楼，百里旸万皱皱眉跟上，期间他只是冷冷的开口要求楼玉裳带他去一个雅间。

　　楼玉裳带着百里旸万进去之后，百里旸万不动声色的坐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微微抿了一口才看向坐在自己对面优雅的楼玉裳。

　　“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说什么呢旸万~没事就不可以找你叙叙旧吗？不过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那封信是我送的了？”楼玉裳把玩着自己垂下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的开口。

　　“呵，当然知道了，我不想再说这些，既然你没什么事，能给我上你们这里最烈的酒吗？楼掌柜？”

　　“哎呀呀，旸万~干嘛叫我这么生分嘛，不过既然是你开口，我当然要上最好的酒，来招待您了啊，太子殿下。”

　　楼玉裳站起身，走向门外，最后一个太子殿下一出口，他很明显的看到百里旸万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笑了笑没说话，体贴的给他关上门。

　　不一会有人轻轻敲门，百里旸万说了一句进来，然后看见一个小厮走了进来。眉头微微一挑还在想为什么不是楼玉裳的时候，小厮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着，阴冷。

　　百里旸万打了个寒颤。不是说他弱，这么多年好歹是将军亲手调教出来的太子，怎么会弱？虽然现在将军已经完全站到百里循千那边了...若是阴冷百里旸万倒不至于这样，只是小厮眼里的恨意，浓的令百里旸万一抖。为什么，连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都会恨我？

　　等百里旸万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厮已经放下酒壶，还贴心的放了一坛酒备用，出了门。百里旸万怔怔的盯着面前的酒壶，心里纠结那小厮是不是给自己下了毒。不过转念一想，若是百里循千要杀自己，那自己能活到这么久吗？面前若是毒酒，那自己也要喝下去。至少死了，就不用烦心这种事了。

　　百里旸万承认他很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