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是殇》木易沽酒

16、不值

　　百里循千，你何必这样待我？

　　百里旸万失了魂一样坐在简瑜宸的对面，时不时的自嘲两声。

　　“瑜宸，你说我这样算什么啊？我好不容易能打起精神，来对付他，可是呢？他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完全没有！他居然小看我到派自己的心腹来给我送信。”

　　“瑜宸，我不如直接把太子给他了吧？”

　　“瑜宸...我觉得好难过。”

　　简瑜宸一句话没说，就静静听着百里旸万絮絮叨叨的说。他不是不想安慰百里旸万，他可以说比所有人都知道百里旸万有多努力，他可以算是，除了百里循千和鄢昀之外，最懂他的人了。正是因为懂，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知道现在的百里旸万有多绝望。自以为能斗得过百里循千，结果最后百里循千就像看小孩玩闹一样看着自己，而且楼玉裳这一封信，彻彻底底的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那一根稻草。

　　“旸万，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好受。但是你是太子啊！你要知道你现在身上担着多少人的性命！不管他百里循千已经说服多少大臣，至少你现在背后还站着有我简家啊！旸万，不管怎么样，不论你能不能振作起来...我一直在你身后。”

　　简瑜宸说完这一句话抱了抱百里旸万，然后走出书房，让百里旸万一个人想想。

　　百里旸万呆呆的坐在书房，下午的阳光温暖的透过木窗打在百里旸万身上，可是他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他觉得就好像掉进了冰窖一样，那么冰，那么冷。

　　他像小孩一样，蜷缩成一团，将希望放在这束阳光上，盼望着能让自己心底出现点暖意。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他摸着腰间冰冷的佩剑，一把扯了下来，放在手里不断摩挲。那是当年百里循千在夜市摊上给他买的匕首。当初回去了之后百里旸万缠着百里循千在匕首柄上刻了一个“循”字，当年的他笑着对百里循千说，以后想哥哥的时候，就拿出这个匕首，就当做见到了哥哥！

　　哥哥...多么遥远的词语了。多久没有亲昵的唤过他哥哥了？就是因为这个太子，让两人变成了这样吗？

　　百里旸万吻了吻冰冷的匕首，就那么红了眼眶。他多希望这些都是梦！梦醒来之后，他还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百里循千也是那个疼爱自己的哥哥。

　　就不像...不像现在这样，强迫自己对付自己最深爱的人。

　　百里旸万一遍一遍的轻声唤着百里循千，他不明白为什么百里循千会恨自己至此。他也唤着哥哥，他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会变得这般冷酷。

　　他不知道在房间里一个人发呆了多久。他忽然想起简瑜宸的那番话。是啊...还有那些大臣和他们家室的性命，都担在自己身上...我为什么要生在皇家！生在皇家，身不由己。

　　简瑜宸在来喊百里旸万吃饭的时候，从窗户的缝隙看到了百里旸万拿着匕首喃喃自语，他听不太清，但是偶尔有一两个音节传出来，他稍微拼凑了一下...是循千。

　　其实简瑜宸是可怜百里旸万的。他知道百里旸万的无奈和压力，他也想着帮百里旸万分担一点，但是一切都还是徒劳，百里旸万心中就像深渊，他把自己的喜怒哀乐藏得一点都没有破绽。他笑着的时候你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心里哭，他哭的时候你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难过。但是这一切都被一个叫百里循千的人打破了。

　　百里旸万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孩童，百里旸万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得出来。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百里旸万是那么深深信任着他。就算是曾经，百里旸万也是将全部的信任交给了百里循千，将自己的弱点全部暴露在百里循千面前。因此现在百里旸万被百里循千随意的一次打击就彻底的失了斗志。

　　所有的一切，都归根结底为，百里旸万他爱百里循千。

　　百里旸万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但是简瑜宸和鄢昀就那么轻易的看出来了。从微微的懂得了男女之事之后，他们就发现了百里旸万的不对劲。百里旸万看向百里循千的眼神，很温柔，很眷恋，又有些羞涩，就像大姑娘看着爱慕的少年郎一样。

　　起初他们都以为百里旸万是对百里循千只是单纯的依赖长兄的心情，可是当看到百里旸万为了百里循千可以大冬天的仅穿着薄衫跑到百里循千的寝宫去，就因为百里循千一句，他想看百里旸万带着梅花为他唱戏。

　　当他们看到百里旸万可以为了百里循千一句：“我想吃旸万亲手做的燕窝粥。”就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跟在御厨身后一点点的询问制作的方法，大热天的候在闷热的厨房里一遍一遍的试着做燕窝粥，做成一晚自己吃了不满意倒了重新做。只是为了百里循千吃了之后的一句赞扬，他可以做到这般。

　　当他们看到百里旸万可以因为百里循千的一句话，将自己最心爱的玉虎送给了百里循千，因为百里循千说，楼玉裳生辰要到了，作为朋友他想送给楼玉裳这只漂亮的玉虎。于是百里旸万就这么送了他。

　　可是当初的百里旸万傻啊，他不知道楼玉裳当时已经成了百里循千所谓的姘头。可是当百里旸万知道所有的真相之后，他只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说：“没关系哦，只要是哥哥要的，我都可以给。”当时简瑜宸都觉得好心疼。要知道那只玉虎是百里旸万逝去的亲娘梅妃留给他的遗物啊。可是何止那只玉虎？百里钦送给百里旸万的东西，只要百里循千一句话，百里旸万可以毫不犹豫的送过去，即使只是百里循千赏给楼玉裳的，他也愿意。

　　后来见多识广了，知道有一种爱恋是男人之间的。俗称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坊间都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男人之间的爱情故事。也算是民风开放，大多数百姓都还是接受的，因此有钱人家里都养着一个两个娈童，小倌也特别猖獗。

　　经历了多了，简瑜宸也就知道，百里旸万对百里循千应该是爱的吧。不是普通的兄弟之情，而是恋人之爱。要说明察秋毫，没人比得过简瑜宸，可是他看着笑的爽朗的百里循千，一点也看不出来百里循千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简瑜宸不好直接问百里旸万的想法，但是看着百里旸万傻乎乎的为百里循千做这做那，他心里觉得不值。当他找鄢昀严肃的讨论这个事的时候，鄢昀表示和他同一种看法...但是简瑜宸同时发现，鄢昀和燕归南不对劲。

　　简瑜宸觉得，他和整个世界都隔离了一样。

　　唉...

　　简瑜宸叹了口气，推开门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喊百里旸万吃晚膳。此时的百里旸万表面已经冷静下来了，但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切都好像是正常的一样，简丞相简博彦乐呵呵的招手让百里旸万坐在他身边吃饭。简博彦算是百里旸万的老师，虽然名义上的老师是太傅鄢斐，但是私下里简博彦倒是经常教导百里旸万。
　　吃饭席间，简瑜宸一个没忍住就把今天的信件的事情给他爹一说，他爹的脸马上就冷了下来。沉思片刻，拍了拍百里旸万的肩膀。

　　“旸万啊，谁也不知道，这信件所述是否完全真实，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全部都是真实的话，那百里循千可真是不好对付...不过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既然百里循千自己将自己暴露了，那么你也可以顺势...对，就是迎着他的愿望走，装作还是以前一样...私下里的事，就交给我和瑜宸了。对了，切不可在他面前表现出一点点的软弱，明白吗？”

　　百里旸万点点头，但是其实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听什么都配合的点点头。

　　事实证明，百里旸万之后的所作所为，彻底将简博彦的话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