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痕》飞子扬

2、婴孩

　　满眼的火海像是要燃尽所有:我的身体我的思念我的牵挂我的回忆,甚至我的灵魂.所有的疼痛过后,我的世界变得清明,好像有些东西离我越来越远,像是硬生生的从我身体分离出去,最后变成混沌的一片.我无意识地哭泣,但声音小得像猫一样低呜.在这寂静的山谷显得格外诡异.

　　"猎儿,你这孩子就是这么淘气."慈祥的声音在这个黑静的山谷里响起,像是有温度一般,使这个冷冷的夜多了一层暖意.
　　"猎儿,不是为娘的爱说你,只是你的功力尚浅,外面很危险.娘也不能总是呆在你身边,终有一日,你自己在面对险恶的世道!"话里藏着无尽的宠溺.
　　一只全身银白的小狼不安份的低呜,像是不满这女子的唠叨,竟咬住女子的裙角打起圈来.
　　"你啊,就是爱这么撒娇."女人无奈笑着,用手轻敲了一下小狼的头.
　　这名女子很美,她有一头如绸缎般的长发,一直垂到脚后跟,头上只是用一直很普通的木簪挽了一个斜斜的髻,一双墨绿的眼睛清灵无比,及地的白裙,唯的装饰就是一根金色的腰带,使她的身姿显得更加的婀娜多姿.而她整个人在这茫茫的夜空中,像是飘然而至的仙子,周身散发的蒙蒙白发,带着水一样的柔情向四周荡漾.
　　小狼停下了他口中的动作,不满地望着女子,又低呜了两声似是抗议方才女子的动作,便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脾气倒是挺大的!"女子脸上洋溢着母亲的幸福,她朝小狼跑开的地方看了看,便抬脚跟上去了.
　　小狼在一个婴儿身边停住了,他不停的用舌头舔着婴儿发紫的小脸.婴儿已经哭不出一点声音了,饥饿和寒冷让她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弱.
　　小狼看到女子来了,便急冲冲地跑过去,在女子和婴儿之间焦急的跳来跳去.
　　"这个婴儿我们不能带回去,这世间的事自然由世间的人来管.我们不能破坏规矩."
　　小狼急了,他拚命地咬住女子的衣服,但女子仍是不为所动.
　　婴儿的呼吸快停止了,她的身体已经冷得像块冰.小狼很伤心娘的冷淡.他放开了娘的衣服,有整个毛茸茸的身体裹住婴儿,不停的用舌头舔婴儿冰冷的小脸.满眼的伤心和绝望.他真恨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练功.
　　"唉,好了猎儿,你还跟为娘的生起气来了,娘就依你一次,以后就不准再胡闹了!"女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终抵不过儿子的苦苦哀求,看到儿子伤心,她的心怎么也硬不起来.
　　女子弯下腰,轻轻地抱起婴儿,用自己的额头贴在婴儿的额头上,一道温暖的白光,围绕着婴儿,过了一会儿.女子抬起了头,一道响亮的哭声响彻云霄,而后一声声兴奋的狼嚎像一只欢快的小曲在谷中回荡,直到很远.
　　小狼高兴得在女子的脚下又蹦又跳,还时不时亲亲女子的裙子.
　　女子望着明显兴奋过头的儿子,很担忧.人算不如天算,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她保护儿子这么多年还是躲不过啊.而且她飞升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为儿子能做的真的已经不多了.一切自有定数.

　　小狼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望着哭得嫣红的小脸,他内心里一阵激动,有一种陌生的情愫在悄悄的滋长.自从有了这个女婴后,小小狼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他每天一练完功,就会静静地趴在婴儿的旁边,即使现在她只知道睡觉,哭和吃.娘说婴儿还很小,眼睛还看不见东西,要等到满月了,才能睁开稚嫩的双眼.他很期待那天的到来.他心中的不舍渐渐滋长.
　　他答应过娘,只要有机会就要将她送走.娘说,她是一个人类,要回到她的世间去,过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他明白娘说得对,但是他孤独了几百年.这几百年里,他看到他的朋友一个个离他而去.其实他只想做一只普通的狼,但一只普通的狼会像他的朋友一样只有很短的寿命,到最后离开娘.他不想离开娘,不想娘伤心,他开始了艰苦而漫长的修行.

作者有话说

　　如果要我选择,我当初还会如此,但是我的心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