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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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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来说,北京是个繁华而冷漠的城市,但却意外地令我沉醉。因为繁华,有太多的灯红酒绿、浮世喧嚣,所以我不顾一切,醉生梦死,执意沉迷;因为冷漠,行人匆匆而过,不会有人在乎你堕落与否,也没有赞扬或唾骂,你只需要顺着自己的心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朝着目标前行,或者迷失在那片寂寞而嘈杂深海。
三个月后,我终于厌倦了受人驱使奴役、报酬低廉的零工生活,在“醉梦”开始了特殊的“职业生涯”。我并不为此感到羞耻,相反,我觉得几乎没有人在处于类似的情况下还能够抵制住如此大的诱惑——一份只需要你抛弃羞耻、脱光衣服就可以收入不菲的工作。
脱衣舞郎这份职业嘴上说起来是简单:只要把衣服一件件脱掉再扭两下,完事儿拍拍屁股就行了。就像是典型的419,一场不负责任的性/爱。但只有真正做这份职业,你才会发现,其实十分麻烦,毕竟就算是一夜情,你也得让自己让对方满意才是。脱只是一个动作,怎么脱却是门艺术。
凭着年纪轻、身段好、脸蛋清秀,我在酒吧迅速红了起来,而且吃得很开。享受着这个行业、这种场所所带来的一切,我似乎天生就属于这里。放下身段,褪去青涩,我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也有一种即将溺死的感觉,这让我上瘾。
“嗨,帅哥,喝点什么?我请。”
眼前这个背影相当帅气的男人已经在吧台边坐了快半个钟头了,不像是在等人,也不像猎艳,还让不少搭讪的碰了一鼻子灰。我和一起玩儿的同事朋友打赌,钓到他开房,500块。
我当然不会因为五百块就随随便便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上床,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脏东西。但眼前这个男人激发了我强烈的好奇心,就算没有这个赌约,我想我也会来会会他。毕竟,到这里来的,除了猎艳,还是猎艳。像他这样的,很少。
“不用,谢谢。”男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手中酒杯中的冰块在晃动时相互摩擦的质感,有些粗糙,却意外地拥有吸引力。男人转过身来,一侧的脸庞隐在身后的黑暗中,留下另一侧,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我现在依然能够鲜明地回忆起当时心脏跳漏了一拍的感觉,意外、疑惑、惊讶、喜悦、期待……交织在一起,我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也无法做什么反应。但当我看到他的目光从诧异转为若有所思,最后化为一汪深潭,我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只是我当时不敢想罢了。
那一晚,我们做了,在酒吧附近一家专门为一夜情服务的酒店。我都有些忘记第一次和他做/爱的感觉,只是依稀地记得,他的体温很高,眼神很冷,还有,外面那场不大不小的雨。
套一句《大话西游》结尾紫霞仙子的那句话:“我猜中了前头,却猜不着这结局。”正如我,猜中了那次的开端,没有猜中我们的发展,和结局。
我爱上了他。如果说自从上次“踹门事件”后,他成为我追寻爱情的信念,那么那一晚之后,我开始真正地沦陷,他成为了我一生唯一的爱情。
很顺利,他没有拒绝我的表白,我们交往了,同居了,虽然捎带了一对情侣,虽然隔着一堵墙、一道门。
有时候,爱情来得太快太同意,反而叫人措手不及。就好像一个在街头乞讨为生的乞丐,连喝口凉白开吃块面包都是奢望,却突然可以享用上好的法国鹅肝和95年的拉菲一样,美好地令人难以置信。
我开始像个女人一样患得患失。
这是恋爱了吧?我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也这样问自己。
生活似乎没有什么改变,还是那套租屋,那对狗男女还是每天晚上都闹腾。但还是改变了的:那个男人开始不留痕迹地入侵我的世界,让我的目光、身体、思想不由自主地围着他转。
男人的回应不多,他依旧按照原来的方式生活,优雅随意,似乎周围的一切和他无关,也包括我。但唯一不同的是,他会在每天晚上敲开我的房门,把我压在床上缠绵,或者,就算不做,也会拥我入睡。
但这样就足够了,不是么?我又在心里告诉自己。
真的够了么?我到现在为止,还依旧固执地称他为“那个男人”,难道不是在故意暗示自己:我们开始于一场单纯的性/爱交易,只以彼此的舒服为目的?
我不想回答,只想先抓住此刻的他。于是我努力抱紧身边的男人,看着他,不想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