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孽缘花

21、Chapter.21

　　雨终于还是下下来了，云层很厚，阴郁不明。楼下打篮球的男生和他刚到手的小女友都不在那里了，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的。
　　整节课我都是晕的。耳边雨水落到地上或是撞到窗子上的声音都格外刺耳，好像把老师的声音都给盖下去了。

　　其实脑子里很清醒，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好抉择的，答案从一开始就清楚了，根本没什么值得纠结的。狠狠地揉了揉一头乱毛，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向老师，发现林大妈正好也在盯着我，满眼担忧，我心说这娘们转性了，竟然没骂我，看来真是找了个好夫君把女王范全磨掉了，成了个贤惠温良的好太太。
　　外面的雨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我也只好呆在教学楼里等着雨停。我坐在教室外楼梯的台阶上，寻思着这雨别下到明天吧，那我不就悲剧了？
　　背后突然响起了高跟鞋才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的声音，在这密集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响亮。我回头，才发现是林大妈。她递给我一把雨伞，说这雨恐怕到明天也停不了了，你这样傻等今天就别想回去了。
　　我问：“那你呢？”
　　她莞尔一笑，“他会来接我的。”
　　我接过伞，道了声谢，“你现在很幸福啊。”
　　“是啊。哦对了，差点忘了。”她在包里翻翻找找，“喏，我们就要结婚了，这是请帖，麻烦你转交下，我很期待你们几个能来。”她翻出八张红色的请帖。
　　“呵呵，还有我们的份？我还以为老师一般都不会希望学生参加自己的婚礼呢。”我笑着接过来。“你不怕我们嘘你？”
　　“你们比较特殊嘛。你们八个可算是我们的媒人呢。当然得好好谢谢你们。”
　　我心说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快回去吧。”她朝我摆摆手，往楼上去了。

　　抖了抖雨伞上的水，挂在了门口，大厅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我有点纳闷，不过转头看外面这么大的雨鬼才会来。大家都无所事事的，坐在一起，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雨景。
　　我也过去搬了张椅子坐下来，掏出了请帖，把林大妈的事跟他们说了。
　　丹凤眼偏过脸，对着正在喝咖啡的兰斯，带着点笑意地说：“那家伙还真去了啊，还把日子定的这么紧。”
　　“呵呵，人家那才是真爱啊。”兰斯瞟了一眼请帖。
　　“你们干了什么啊？”
　　“只是唆使那男的去求婚而已。”兰斯抿了一口咖啡。
　　你们不是说什么都不用做的嘛。怎么每次都是所有人都知道，就我蒙在鼓里啊。
　　“18号？不就是后天吗？”栗子嘴里含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
　　“这么快？”闷子面无表情。
　　“那老师条件其实也还是不错的，要谁碰上这么个女朋友，都会急着把人和时间一起定下来的。”兰斯说。
　　我说：“那大家都会去的吧？人家可等着我们几个媒婆呢。”
　　这时候西吻正好下楼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看到面前红得扎眼的喜帖，呆了一下。
　　“你老师的？”他问我。
　　“是啊，人家可等着感谢我们几个呢。”我说。心里却突然想起了那个电话，考虑着要不要告诉他们。
　　“那就去一趟吧，反正就在后天。”兰斯看向西吻，好像在询问他的意见。
　　“好。”西吻点了点头。“不过伊兹和Boss应该去不了了。”
　　“为什么啊，话说好几天都没见着他们了，他们去哪了啊？”
　　“执行任务去了，两天恐怕赶不回来呢。”兰斯用略微可惜的语气说。

　　第二天也依旧没有任何客人，这雨完全没有停，今天我没什么课，也实在是不想出门，就打电话给老肖让他帮我盯着点，要是点名的话帮衬着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气氛挺压抑的，没有任何人说话，西吻根本没有下楼来，平时最闹腾的家伙们都不在，一个客人也没有，安静得有点诡异。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怪怪的，很难受。我突然宁愿自己现在正在学校里上课。我从来没有想象过落星殿会这么安静，而且还是在有人的情况下。我很想出声说点什么，但空气好像太沉重，压得我说不出话。

　　18号终于到了，新郎新娘很给面子地专门派了两辆车来接我们。我拿上那天她借我的雨伞，上了车，赶往他们即将举办结婚典礼的礼堂。
　　车上司机是新郎的朋友，知道是我们撮合了好友和新娘，一直跟我们开玩笑，但基本上没人理他。如果兰斯在的话或许会出于礼貌跟他聊几句，可惜兰斯在另一辆车上。
　　路上，我望向天空，天空已经放晴了，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和世界格外清新，即使是高速公路旁常年以灰尘洗面的绿叶植物都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完全没了前两天的阴霾和压抑。老师也真是够幸运的，就像是连上帝都在帮着他们。
　　我心里多少有点期待，我没有参加过婚礼，但从电影里见到过，紫藤萝流星一样倒挂着，露天的草地，红毯上光彩照人的新娘徐徐走过，微笑着接受两旁人们的祝福，走向不远处那个将和他携手一生的人。
　　她们会是什么心情呢？
　　但我却突然想起了梦中的婚礼，那两个不能在一起的人。
　　我勒个去今天可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不能想这种悲伤的东西。

　　到了礼堂门口，我蹦下车，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很浓的水汽，粘在皮肤上感觉很黏腻。
　　我被老师单独叫了过去，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化妆镜前，一脸紧张却又幸福的，即为人妻的林老师。她长发被挽起来，一身纯白色的抹胸婚纱，漂亮的水钻闪闪发亮，折射着灯光，却还是比不上她容光焕发，我这才发现她还真的是个大美人，这样的人会克夫打死你我也不会信。
　　“你的伞，谢了。”我把伞靠在墙边。
　　她已经画好了妆，让所有人都出去了。“他们不来真是可惜啊。”
　　“没事的，我们会回去把你结婚的全程分成无数章节跟他们转述的。”我不留痕迹地安慰道。
　　“对了，那天。。。你到底怎么了？”
　　“哪天？”我有点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她伸出手指了指靠在一旁的伞。
　　“没什么。”我移开视线，避免与她对视。
　　“得了吧，那天你那表情，可不像没事。”她撇撇嘴。“怎么说呢。。。就是突然感觉你。。。呃。。。空了。”
　　“啥？”我空了？
　　“呃，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本来我见你开小差想给你一黑板刷的。结果看见你那表情就觉得你可能有什么事。”
　　“能跟我说说吗？”她小心地问我。
　　“我说啊，你可是今天的新娘子诶，别说这种麻烦的事了，新郎呢？我还没见过呢，我去找找，先撤了啊。”说完猛地窜出去，带上了门。

　　回到嘉宾席，找到鸟人们，栗子特激动地问我‘新娘漂亮吗？’，我说：“漂亮惨了。”
　　新娘子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起立了，灯光暗下来，光都照到她身上，一身雪白，就像是个天使，没有了以前那种女王的嚣张气焰，只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软妹。
　　宣誓，她在这个时刻落了泪，嘴角的笑容怎么也遮盖不住。
　　各种乱七八糟的仪式，最给力的还是新郎新娘的笑容，他们过来敬酒的时候我才看清新郎，确实是个很普通的人，却一脸善意和蔼，很感谢地给我们倒酒然后一饮而尽。他坦言他不怎么会说话，但喝酒时的潇洒痛快却让我很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善意与感激。
　　他们到别桌去敬酒了，西吻看着他们，目光凉薄，仿佛是以上帝视角在看待这些悲欢，轻轻地说：“命运这东西真是有意思，有些人会从今天起永远厮守在一起，还有些人今天就会分道扬镳，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他的声音很小，再加上周围吵吵闹闹地播放着结婚进行曲，还有喝High了的人们高声的喧哗与祝酒声，只有我听到了。
　　我有点不明白什么意思。他转过头，看着我，又逐一地看了看大家，眼神是从没有过的认真。
　　然后什么都没说，起身走了。
　　“西吻？”我叫他的名字，想问他去哪。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我。
　　我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他这样走了，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望着他远去，想追上去，但奈何双腿却怎么也动不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背影，相反的，我总是在他身后，看着他摇曳的红发，但只有这次，我觉得他离我无比遥远，而且越来越远。
　　直到现在我都在想，如果我当时冲过去拉住他，把一切都问清楚，那么现在的我，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回到落星殿，我才发现，西吻的房间空了，伊兹也是。
　　我抱着手问，嗓子哽咽，却还是佯装无恙：“能不能给我个解释？”
　　兰斯有点为难，想了想，开口：“你还记得我们跟你说过西吻的事吗？”
　　“记得。”我点头。
　　“简单地说，当时我们告诉你的‘过不了多久’已经到了。西吻必须得回去。”
　　“那伊兹呢？他们两个在一起？”
　　“不。他也有他自己的事。”丹凤眼回答，“他现在估计是在意大利。”
　　“明天闷子也要走了。”栗子开口，最后的一点颤音，栗子好像要哭了。
　　我大惊，忙问：“什么意思？难道你们都要走吗？”
　　“差不多。栗子可能是后天或者大后天，他爸派人来接他。”丹凤眼补充道。
　　“你们两个呢？”我不知道我是用什么样的声音说出的这五个字，只是觉得好像有人死死地攥住了我的脖子。身体有点不听自己的使唤，就连将视线投注到他们两个身上都感觉难得堪比登天。
　　“迟早的事吧。”兰斯跟丹凤眼交换了下眼神。
　　我感觉天要塌下来了。我从没想过会和这群人分开，还是这么彻底，这么痛快地分开。其实我知道迟早会有谁离开，可是没想到结局会这么戏剧性，或许我从一开始该关心的是‘还有谁会留下来’而不是‘有谁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