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孽缘花

20、Chapter.20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动物们都比较烦躁。
　　在鸟人们的‘撮合’之下老师成了我们的常客。我也一直在纠结以后回到落星殿的时候要不要喊一句‘我回来了’ 之类的，毕竟这群鸟人虽然很没节操但也是真的很在意我有没有把这里当做是家。
　　但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来我站在大门口高喝‘他大姨妈’时的场景，唉，日文就是日文，听起来挺奇怪的。但就算是说中文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不过我总是觉得如果我真的完全放下防线，当自己真的离开这里的时候可能会挺难过的，毕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而且我也总觉得落星殿不会是我们永远的栖身之所，只是一种感觉。我也总是梦到落星殿空荡荡的大厅，哪里都没有人，也没有客人再光顾。
　　会不会有一天当我再回到这里时，即使我用最大的声音用尽所有的力气喊‘我回来了’，也不会有人嘲笑亦或是问候我，只有空荡荡的回音好像在告诉我，他们已经都离开了。

　　今天上午在学校又被林老师骚扰了。回来的路上我一路小心谨慎，怕被人跟踪什么的，但估计林大妈有课，我也安全到家了。总感觉自己像个杀手忍者之类的，酷毙了。
　　突然又想起自己都上大学了，已经不是初一初二的中二学生了，会执着地相信自己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自己迟早会拯救地球名扬世界，所以特鄙视那老逼着我背单词的更年期大妈英语老师，我心说爷都是拯救世界的人了还学这玩意，老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愚蠢的人类。
　　后来上了高二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被书本试卷和激烈的竞争打回了原形，拍回了地面，磨去了棱角。最后发现高考比拯救世界还难，因为主角总会胜利，可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那我输不起。
　　听说伟大的人与普通的人的差别就是他们不会被现实掩盖走一点锋芒，不论什么时候他们都是锋利坚韧的。
　　看来我一辈子都是凡人的命。
　　路上接到丹凤眼的电话，说栗子又走丢了，然我去找找，他手机没电了。
　　他老爹好像在发现儿子这路痴的毛病之后就在他耳钉上安装了全球卫星定位系统，那玩意儿显示的是城北的购物街，离这里远到爆。我去，丹凤眼你姥姥的当老子搜救犬啊？
　　这都第几次了啊。

　　回到落星殿的我大妈似的把不省心的熊孩子扯到丹凤眼面前交差，像个全职保姆。我愤怒地要求报销车票并要求带薪休假。
　　结果？你懂得。
　　西吻捧着ipad坐在沙发上，神情专注。没过多久突然回头对我们说想把三楼空着的房间租出去。我晃了一眼，他在看‘爱情公寓’。
　　“挺有意思的。”兰斯笑着说，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女人免谈’。
　　我个人也觉得是个不错的想法，落星殿也确实需要几个正常人，也不需要非得作为工作人员，当宾馆也行啊。
　　“得了吧，再找几个，这里真成疯人院了。”丹凤眼抬头。
　　“你怎么知道不会有正常人？”我说。
　　“物以类聚。”他显得痛心疾首。
　　这货难得没为住宿费折腰，不过他好像在骂我们的时候连着他自己一起骂了。
　　西吻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夹杂着什么情绪，“落星殿。。。人数会永远保持着是八个人吗？”
　　“嗯，正式员工的话应该是吧。光你们几个就已经够麻烦的了。”丹凤眼顿了一下，继续说，“ Boss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我有点懵，Boss？你们还记得他？你们一个个权倾朝野的，还会顾及他？
　　“人数应该永远都是八个人吧。”兰斯回。
　　“啊，八个。”
　　‘我们八个’我想。
　　“是吗。那就好。”西吻埋下头，关掉了ipad。

　　一大清早我就被兰斯吩咐出去买东西，清单占满了一张A4纸，我快无语了，无奈对着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实在是说不出‘不’这个字。
　　不过兰斯大方地表示他会向丹凤眼申请提成，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等东西都购置的差不多时我才发现这些大多都是食物。我心说难道栗子生日快到了？麻利地滚回落星殿，连汗都来不及擦一下，就大喊一声“走你”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扔到了厨房，向兰斯交差，我看着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生怕他冒出一句“好孩子真乖”然后摸我的头，再给我一根骨头。
　　他转过脸，闷子这时候也走了进来，把装水果的袋子提出来。
　　“我说，什么特殊的日子你们要这么严肃地庆祝。你们谁结婚？”我满腹狐疑。
　　闷子洗干净手，把手上的水简单地甩了甩，偏过头说：“是丹凤眼。”
　　“丹凤眼结婚？？？”丫的怎么比我想的还快！！！
　　“嗯。”闷子简单地回了我一句，然后就不理我了，埋头削柠檬皮，清香微酸的柠檬味顿时布满了整个厨房。
　　“不是结婚啦。只是你们会长丫头来吃饭而已。”兰斯把鸡蛋拿出来，一个个检查，怕被我刚刚那‘乾坤一掷’摔坏了。
　　“啊？她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啊。”
　　“嘿嘿小伙子不要明知故问呐~”西吻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进来，他把长发懒懒散散地绑着，其实跟没绑没什么区别，都是那样松松垮垮地拖在背后。
　　闭着眼追着气味进来的栗子也随即而至。
　　兰斯止不住地轻笑。
　　西吻站在闷子旁边，看着他用新切的柠檬片装饰同样浅黄色的酒水。黑发遮住了他的眼，半晌抬起头，把那杯酒递给西吻。
　　“那丹凤眼呢？”我说，一边从我辛辛苦苦搬运回来的货物中掏出一盒巧克力，栗子一瞬间就移动到了我旁边跟我争抢，我只好不停地往嘴里塞让他抢不到。
　　“应该在上面吧，伊兹和Boss在上面帮他选衣服。”兰斯把鸡蛋和面粉混合。
　　“这么郑重其事的，还真成相亲了啊。”我满嘴都是巧克力，含糊不清地感叹。

　　我离开厨房往楼上走，敲了敲丹凤眼的房门，然后就直接进去了。换做是其他人的我根本连靠都不敢靠近。推门进去，丹凤眼坐在沙发上，怒不可遏地看着面前两个鸟人把自己的衣柜翻得跟被强盗光顾过一般，而且全往地上扔，并不停吐槽他的品味。丹凤眼脸都黑了。
　　蓝毛一件件地把衣服往他身上套。
　　我突然能想象火烧圆明园的惨状了。
　　“哟~”伊兹给我打招呼，却没有看我。
　　折腾了半天，他们一致同意白色最适合丹凤眼，纯白衬衣，海蓝色的扣子，黑发在灯光下像在墨色的布上撒满了碎钻，干净得像是每个女孩年轻懵懂时都暗恋过的学校里最天真不食人间烟火心无旁骛地学习的学霸小少爷。
　　“啧啧。”连我都不得不赞叹两句。

　　大概中午的时候会长大人到了，鹅黄色的及膝长裙，长发披散。在她旁边的是叶蔷，短发犀利，穿着明艳的红色T恤，白色的热裤，活力四射，没有了在学院里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般的霸气，像是两个普普通通的，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会脸红的小女生。
　　叶蔷是被辛吉叫来的，一个人难免会怕，大家也都体谅了她，反正叶蔷也不是什么讨人厌的家伙。
　　会长大人并没有特别不自在，也没有我期待的‘羞羞答答’的表情。
　　我本来打算把她害羞不好意思的样子拍下来，学院里一定没人会相信平日武则天一样的会长会是这样的。
　　不出所料，丹凤眼和会长被安排到坐在一起，他们俩小声地聊天，挺和谐的样子。叶蔷倒也不在意被孤立无所事事，埋头玩手机。
　　我很清楚的，西吻他们本来是计划玩点游戏来加快他们的进度，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开口。
　　我不停地吃，即使是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闷子和兰斯的手艺还是让人吃不腻。我自己都感觉我肯定被他们养胖了。
　　丹凤眼和辛吉突然站起来，“我们出去一下。”
　　“恩？”
　　所有人都被打了一闷棍——都等着看他们的剧情发展呢。
　　他们也不再理我们，直接就往门口走。临到门口，丹凤眼回头，恶狠狠地等着我们，用唇语警告我们：“不准来跟踪。”
　　叶蔷没过多久也走了。我心里给她点了个赞，这年头这么耿直的闺蜜可不好找了啊。
　　“真没劲。话说我们干嘛这么听他的话啊。。。”西吻皱着眉抱怨。
　　“呵呵，随他们去吧。”
　　“不知道会怎么样啊。”兰斯靠在椅背上，优雅地端起茶杯。
　　所有人都在期待吧。但丹凤眼直到我们都睡了都还没回来。我们都在讨论他们是不是顶不住我们的压力私奔了，或者被绑架了什么的。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起来——彻夜未眠。
　　太好奇了，这俩到底跑哪去了，一抬头才发现丹凤眼同学已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工作了。
　　我连忙窜到了他面前：“你什么情况啊到底？”
　　“什么什么情况？”他反问我。
　　我快急疯了。
　　“你们俩成了没啊。”
　　“我们说好了，等她毕业后再说。”他给我一个白眼。“现在只是朋友。”
　　“啥？太封建了吧。”
　　“你也别怪他，他是从清朝是穿越回来的。”兰斯从后面的厨房出来。
　　“意思就是说还是有可能的？”我贼心不死。
　　他却死也不理我了，表情我看不懂。
　　自讨没趣，接过兰斯手上的蛋糕，乖乖开始工作。
　　我都想象的出来等下西吻起来之后得到这个答案时失望的表情。

　　大概过了一个多星期，晚上的时候，林大妈又来了。这次倒是挺严肃的，丹凤眼第一时间上去，将她往二楼请。
　　我心说大神你怎么知道她是有委托啊。
　　兰斯说干这一行久了，看表情都能看出来。
　　我已经不想吐槽了。
　　二楼的气氛挺凝重的，林大妈坐了好一会都没憋出半个字。说实话我挺急的，但无奈对面的是我老师，一贯尊师重教的我怎么可能造次。对面的老师也挺难过的，表情肃穆，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实在是无聊够了，我开始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兰斯和丹凤眼倒是意料之中的淡定。蓝毛竟然意外地在这里，而且更加意外地没有喊无聊。西吻不知道盯着哪里，目光空洞，好像在发呆。
　　伊兹不在。
　　“嗯。。。”谢天谢地，神仙姐姐您终于说话了。“我今天来确实是来找你们有事的。”
　　“那请问是什么样的事呢？”兰斯换上了职业性的笑容。
　　“呃。。。我想你们可能都知道我的毛病。。。”她吞吞吐吐的。
　　“哪一个？”我下意识地开口。说完自己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现在可是客人那。我会被兰斯和丹凤眼腰斩的。
　　果不其然，对面俩货果然转过来盯着我，一脸‘小心拉你出去浸猪笼’。
　　旁边Boss咳嗽了一声，提示我们客人还在。
　　这俩这才饶过我。我差点转过头跪下说一句‘谢主不杀之恩’。
　　“就是见到好看点的男生就那什么的毛病。”她这才说出口。
　　我不说话了，打死不说了。
　　“所以？”兰斯发问。
　　林大妈深吸了口气，“我想要改掉！”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兰斯循循善诱。
　　女王大人埋下头一脸娇羞，“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所以想要为他改变自己。”
　　“能受累跟您打听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丹凤眼淡淡地开口。
　　“呃，挺普通的一人吧，但是他很爱我，对我很好，非常好。”提到他时满脸欣慰与快乐。
　　不言而喻的幸福。
　　西吻好像完全没注意过我们这边，只是将头靠在椅背上，侧着脸望向窗外。
　　“有这个必要吗？”兰斯问，“他既然喜欢你就代表他接受了你的这点小缺点。”
　　“我只是希望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更好一点。”
　　“好的。我们会试着去做的。这次落星殿所有人都会帮助您的，而且这次我们会完全免费。”丹凤眼露出一个童叟无欺的真挚笑容。
　　“啥？？？？？？？？”好吧，我明明说过了不会说话的，可是丹凤眼竟然真的会说出‘免费’这两个字，实在是让我觉得不说点什么都对不起这么久以来我对他的了解和印象。
　　我怀疑他是假的，是冒充的，是敌对企业派来的间谍。不过落星殿这种工作性质在全市可能都找不出第二家，根本就不存在敌企这种事。各种脑中小剧场哗哗哗地闪过，就像人临死前会通过走马灯看到自己平生做过的所有事一样，学术语言称之为濒死经验。
　　丹凤眼一脸理所应当地看着我，好像在反问我‘你丫发什么疯’。
　　难以置信。
　　对面的林大妈显然也呆了，她来之前可能也多少了解过价位什么的，也多少了解丹凤眼这人，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吃惊。
　　后来当我知道这他妈是因为这是落星殿最后一桩委托时，我真心宁愿他多收点钱。

　　大妈走后我捅了捅丹凤眼找他涨工资，他回了一句“滚。”我这才确定真是他本人。
　　“你脑子秀逗啦？竟然会主动提出免费！免费诶！”
　　“他是你老师嘛，特殊照顾一下。”他摊摊手，“再说这任务根本就不需要真的去执行。”
　　“为毛？”先是有点受宠若惊，后又转为疑惑。
　　“你就没发现她今天来的时候对我们的反应没那么大了吗？”兰斯走出来。
　　“呃，好像是啊。以前看到你们就像丹凤眼看到支票一样。”我思索着。
　　“还有来的次数，以前有空就来，平均一天至少一次。后来次数越来越少。最近可是已经连续三天没来了。恐怕是有了真爱现在已经对我们不感兴趣了吧。真爱的力量啊。”丹凤眼说，“顺水人情嘛，根本不需要去刻意做什么。”
　　“唉，看来光靠脸是不能长久吸引顾客的呢。” 兰斯好像觉得挺可惜的。
　　“现在再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了吧。”蓝发的Boss从我们身边经过。
　　Boss怎么好像变得可靠了？

　　我坐在教室里发呆，特意找了了个靠窗子的位置，望着外面，才发现楼下正好是学校的篮球场，男生们鞋底与篮球场地面摩擦发出尖利但并不刺耳的声响，楼层不高，我甚至好像能看到男生投篮时溅起的汗滴。这就是所谓的‘挥洒青春’吧。
　　突然就不知道什么是青春了，刚刚那个在二分线起跳投篮失败的男生一脸郁闷，但还是很兴奋的样子，跟周围的队友开玩笑说什么今天风好大把球都吹跑了，队友们也不客气地跟他开玩笑。
　　中场休息的时候旁边蹭出个女生，矮矮的，短短的马尾，满脸不好意思地给男生递过水和毛巾。他们在周围闺蜜和篮球队好事者们的口哨和喝彩下都红了脸。
　　听说如果男生打篮球的时候旁边有自己女朋友或是喜欢的人，男生总是会抓经一切机会投篮，不管进不进得了。
　　如果青春就是爱情的话，那我的青春也真够苍白的。
　　要是让老肖看到我这副样子肯定以为我思春呢。
　　我突然想起今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谷雨，都已经四月份了，时间过得真是快。今天可能会下雨吧，外面的天空很暗，时不时吹过的风中都有着浓重的雾气，乌云厚的跟Boss大人的脸皮一样。下午还有一节课，林大妈的思修。话说这么久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落星殿的鸟人们说不管还真不管了，真是败坏门风影响声誉。

　　有人用笔戳了戳我，我回头，童欣站在那里，轻笑着说你难道是烦躁了？我说你就不该跟老肖那帮淫贼混在一起，看他们都给你灌输了些什么肮脏的思想。
　　看着她笑了，我也笑着说：“部长大人这么闲有空来视察下级？”
　　“我可没有那么闲呢，我是有任务来的。”
　　“任务？”我心说什么任务能跟我扯上关系。
　　“有你的电话，都打到校长室了。我就帮他过来叫你。”
　　“电话？”我第一反应是Money，多半是那混蛋又让我去找栗子。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连着昨天换的外套一起留在家了，直接打电话到校长室也确实是这货的作风。
　　走在去校长室的路上我都在想怎么跟校长解释，校长应该很忙吧，还得管这种事，他会不会揍我什么的，尤其是知道内容是去寻找一个不怕死还很有冒险精神的外星来的路痴小盆友。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我推门进去，这才发现这光头校长满是横肉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你是落星殿的人吧，上次谢谢你们把我们的校庆办的这么好，都没有亲自去感谢。”
　　我忙鞠躬说没事应该的应该的。然后他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递给我，我接过来的时候瞟了一眼电话上的号码，感谢上帝感谢圣母玛利感谢撒旦，不是那个我熟悉到令人发指的号码。

　　可是我根本没想过接下来的内容会那么劲爆，几乎把我以前的生活都撕成了碎片。
　　以及那些我绝对不会想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