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白发传》白粥不配橄榄

6、出路5 沈琉璃微微

　　“那……黄嬷嬷，你明日去把她的弟弟也签进来好了。”沈琉璃细声轻语的说着，对小丫鬟因为自己的话而突然煞白的脸，却是笑得更加愉悦，语气里透出几分天真，“以后你可能要跟着我进女医馆，就照顾不到你弟弟了，不若让你弟弟也进我连府，就在我大哥身边做一个小书童，跟着我大哥读书习字好了。”说罢，沈琉璃就看向黄嬷嬷，黄嬷嬷正鞠躬做礼，笑道，“姑娘这个安排极好。”顿了顿，黄嬷嬷又似笑非笑的看向小丫鬟，“丫头，姑娘给了你这么大的恩典，你还不赶紧的磕头谢恩！”

　　沈琉璃也带着微微的笑意看向小丫鬟，看到小丫鬟的脸色煞白，但却似乎松了口气般，还连连对她磕头，带着感激的说着，“奴婢谢姑娘大恩！”

　　沈琉璃微微扯了扯嘴角，这是个识时务的。

　　在这个寒门世家界限分明，奴籍良籍并存的大周朝，奴籍除了主家恩典，想要脱离奴籍那是根本不可能，而一旦为奴，世代为奴。她问过黄嬷嬷，小丫鬟不是罪女出身，而是世代奴籍，在大周朝，奴籍不能读书，奴籍想要识字读书，除非主家恩典。现在沈琉璃让小丫鬟的弟弟进连家做小书童，就算签了死契，终身为沈家奴，也是值得了。

　　小丫鬟果然不是普通的小丫鬟，沈琉璃的这个小恩典，小丫鬟定会铭记在心了，不过，就算小丫鬟是个白眼狼，也不怕，签了死契，生死都是主家一句话，特别是小丫鬟很重视她的弟弟，现在她的弟弟也捏在他们主家手里，就更加不怕这个不简单的小丫鬟会做出什么来。

　　当然，还要交代黄嬷嬷去接小丫鬟的弟弟时，再仔细查一查。上辈子在宫廷里所经历的，让沈琉璃做事分外谨慎仔细。

　　“你起来吧。”沈琉璃说道。

　　小丫鬟再次恭恭敬敬的磕了头，然后，站起，垂下头，一副恭顺的模样。

　　沈琉璃看着小丫鬟的这幅恭顺模样，嘴角弯了弯，缓缓开口，软糯悦耳的声音说着，“你以后就叫苏子吧。”

　　“奴婢苏子谢姑娘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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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沈琉璃坐在卧榻上，闭着双眼，慢慢的喝着茶，一边听着房间里的收拾东西的声音。

　　“画心姐姐，这件披风姑娘很喜欢的。”

　　“苏子，这件披风不合女医馆的规制，带上了没用，女医馆那边派来的嬷嬷已经言明，这类衣服都不准带。”画心说着，一边麻利的收拾着东西，一边抓紧时间给苏子说着各种注意的事情，“苏子你注意了，姑娘喜欢清淡的东西，你给姑娘做夜宵的时候要注意，肉腥味太重的也不可以烹煮，姑娘的体质不可以吃太油腻的东西，你可记住了？”

　　“画心姐姐，苏子记下了。”苏子忙认真的应着话。

　　“嗯，还有，女医馆派来的嬷嬷说了，女医馆那边要常年穿着医女的服饰，你要记下医女的腰带搭配颜色还有这面纱一定要日日换洗，这梳妆的发式我已经交给你了，你可莫要忘记，若是因为你的疏忽，让姑娘的医女着装出了纰漏，累得姑娘被处罚，我定不饶你！”说到最后，画心的语气几乎可以说得上凌厉了。

　　苏子忙赶紧的弯腰，保证道，“画心姐姐放心，苏子定然不会让姑娘的医女着装出任何问题的，苏子一定会好好听姑娘的话，照顾好姑娘！”

　　画心这才满意的点头，转而放缓语气，微笑说着，“苏子，对你，夫人也是很放心的，不然也不会让你陪着姑娘去女医馆了，你自己也要好好学，将来做姑娘身边的采药侍女。”

　　苏子听着，欣喜的忙应着，“是，画心姐姐，苏子会努力的。”说完，苏子对着沈琉璃跪下，膝行到沈琉璃跟前，双手叠放在额头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做了三个礼。

　　沈琉璃虽然闭着眼睛，但灵敏的五感也将之前的画心和苏子的话了解个透彻了，因此，沈琉璃对苏子的跪拜，静静的接受了，随后，在苏子做礼完毕后，沈琉璃轻声开口，“苏子，我定然会成为大周朝的净医，你若是愿意，将来便做我的采药侍女吧。”

　　苏子满心欢喜，如果能够成为采药侍女，她便可以去掉她的奴籍，弟弟也能够去掉奴籍，而相信，如果她诚心侍奉姑娘，即便将来做不了采药侍女，姑娘也不会亏待她的。

　　姑娘虽然小，但姑娘却是聪慧得很，苏子可不敢对姑娘耍心思，苏子想，只要她对姑娘忠心耿耿，认真做事，姑娘定然不会亏待她的。

　　*****
　　这日，沈琉璃被沈文氏牵着手走出院落，在走出院落时，沈琉璃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天空湛蓝干净，千里无云。

　　真是个好天气。

　　但只怕以后这样的好天气，她的这双眼睛或许无法再看见。在未来三年里，她的这双眼睛，只怕要很少睁开了。

　　“璃儿！”沈文氏忍不住弯下腰，抱紧沈琉璃，忍着哽咽的声音，低低颤抖说着，“璃儿，千万要好好保重自己。”

　　沈琉璃乖顺的点头，伸手慢慢的抱住沈文氏的脖颈，小声的说着，“娘亲，五日后璃儿就回来了，娘亲要给璃儿做好吃的桂花糕。”

　　沈文氏连连点头，松开沈琉璃，抚着沈琉璃的脸颊，温柔的说着，“璃儿且放心，待璃儿回来，娘亲一定做璃儿最喜欢的桂花糕。”沈文氏说着，整了整沈琉璃的衣服，又不放心的叮嘱着，“璃儿，这五日里，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沈琉璃乖顺的应着，“嗯，璃儿知道。”

　　“还有……不要轻易的睁开眼睛。”沈文氏压低声音说着。

　　沈琉璃认真的点头。

　　这时，女医馆迎接医女的嬷嬷上前了。

　　女医馆的嬷嬷都是从宫廷里放出来的掌事嬷嬷或者大宫女，这些在宫廷里待了半生的嬷嬷和宫女们都是无家可归，无处安身时被女医馆所招揽。女医馆为他们养老送终，她们当女医馆的嬷嬷，指点医女的礼仪，照顾医女的日常起居生活。

　　刚刚进入女医馆的医女们在晋升前都会有三位嬷嬷来专门指点进入医馆后的生活。若是医女晋升为青医，届时医馆会给配备一位教养嬷嬷。

　　这前来迎接医女的嬷嬷面容端庄严肃，约莫三四十岁左右，三四十岁的嬷嬷在宫廷里已经过了大半生，这时候的嬷嬷们对宫廷里的一切都是熟识在心，且，这时候的她们人老珠黄，妃嫔们也不怕她们会夺走皇帝的喜爱，因此，三四十岁的嬷嬷们在宫廷里是相当受妃嫔们的欢迎。而宫廷也不会将处于这个年龄的嬷嬷们轻易放出去。一般这种岁数的嬷嬷不会这么早就被放出宫来，除非是得了恩典，或者有贵人要去做教养嬷嬷。

　　沈琉璃静静的看着朝她走来的嬷嬷，这时候的沈琉璃并没有闭上眼睛，她想看看，这个嬷嬷是否也会害怕她的蓝色眼睛？而同时，即将前往女医馆的她，也没有必要在这个将来也许会相处一两年的嬷嬷前遮瞒她的眼睛。

　　即便她必须大部分时候闭上眼睛，但在某些特殊时候还得睁开眼睛，所以，与其那个时候将嬷嬷吓跑，倒不如早些让彼此习惯比较好。

　　如沈琉璃所想，这嬷嬷顿住了脚步，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但比沈琉璃所想的要好一点的是，这嬷嬷只是顿住了一下，就立即朝她走来，脸色也很快的恢复正常。

　　“老奴周氏见过沈姑娘。见过沈夫人。”嬷嬷神情平板恭敬的做了一个福礼。

　　沈文氏微微抬手示意嬷嬷起来，沈琉璃静静的看着这周嬷嬷。

　　“我家姑娘就拜托嬷嬷多多照顾了。”沈文氏轻声说着，在沈文氏身后的画心悄步上前，浅笑道，“我家姑娘行动不便，嬷嬷多多费心。”说话间，画心轻轻的握住嬷嬷的手，想将小荷包塞给周嬷嬷。

　　但，周嬷嬷缓缓的推开画心的手，平静的说着，“沈夫人放心，落英大人最为公正，医女在女医馆都是一样，不分彼此，沈姑娘情况特殊，落英大人早有交代，因此，沈夫人不必如此。五日后，姑娘就可以回家，到时候，沈夫人就会知道了。”

　　听着周嬷嬷的话，沈文氏微微一笑，“如此，就麻烦嬷嬷了。”

　　沈文氏虽然微笑着，但是沈琉璃还是感觉得出来，娘亲并不高兴。这周嬷嬷说话一板一眼的，冷冰冰的。娘亲一定很担心，这周嬷嬷会不会好好的照顾自己？

　　沈琉璃自己倒是不担心，一来，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沈琉璃不会将自己托付给任何人，二来，这皇宫中出来的嬷嬷，说话平实，并不高傲也不卑微，反倒是可以相信的。

　　周嬷嬷看向沈琉璃，恭敬弯腰，“请沈姑娘起行。”

　　沈琉璃微微点头，轻声开口，“烦劳嬷嬷久候了。”

　　沈琉璃转头看向沈文氏，沈文氏眼眶红红的，她的女儿从出生起就从未离开过她，如今……沈文氏微微点头，强忍心头不舍，强笑道，“璃儿，去吧。”

　　沈琉璃这才转身，看向周嬷嬷，“我们走吧。周嬷嬷。”待说完，沈琉璃慢慢的闭上眼睛，一步一步慢慢的朝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