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路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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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氏见沈琉璃不动弹，就柔声道，“璃儿放心，这五个娘亲都打算签死契的，她们断然不敢胡言乱语的。”沈文氏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拉下沈琉璃的纬帽，一头白发流泻而出，沈琉璃也适时的睁开了眼睛。
碧蓝色的眼睛在睁开的眼睛，就让人瞬间失去了言语。
但同时也有几声惊呼响起，沈琉璃看了过去，堂下五个瘦弱的七八岁左右的丫鬟，战战兢兢的，其中有四个丫鬟都在她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就吓得低下头，只有一个丫鬟睁得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沈琉璃指着那个睁大眼睛好奇的丫鬟说道，“娘，就她了吧。”
沈文氏看着那个好奇睁大眼睛的丫鬟，笑了笑，点头，不错，这个丫鬟虽然这样直愣愣的看着自家女儿，很不规矩，不过，规矩是可以再教的。就凭着这丫鬟直愣愣的看着璃儿却没有半点恐惧，那这个丫鬟就可以留下了。
“那好，就这个。”沈文氏说着，拍拍沈琉璃的手，柔声道，“璃儿先回去好好休息。”
沈琉璃便乖巧应着，起身离开。
沈文氏待沈琉璃离开，才看向那依旧站在原地的规规矩矩的丫鬟，沈文氏的眼睛就慢慢的冷了下来。
那直愣愣的丫鬟看到沈文氏的眼睛变冷，似乎吓到了，脸色发白起来，惶恐的就跪下，而其他四个丫鬟早就软跪在地，瑟瑟发抖了。
“我只说一遍！进了府，做得好，自然有赏，若是胆敢欺瞒主子，背叛主子，我绝不轻饶！”沈文氏的音量并不高，但语气里的阴冷威严却是不容忽视。
那几个丫鬟就赶紧的磕头，怯怯的表着忠心。
沈文氏心头微微满意，这几个丫鬟年龄尚幼，可塑性极高，多费些心思不愁带不出忠心的，沈文氏挥手让身边的黄嬷嬷带下去好好教导，独留下被沈琉璃看中的小丫鬟。
沈文氏看着小丫鬟跪在地上，似乎还有些发抖，但强撑着跪的直直的，沈文氏不由若有所思，这是个聪明的。
“抬起头来。”沈文氏淡淡说着。
小丫鬟怯怯抬头，沈文氏仔细的打量着，长得清秀，五官不是特别出挑，就是眼睛亮了点，看得出是个聪明的。
“你不怕姑娘的眼睛？”沈文氏问道。
小丫鬟怯怯的开口，“姑，姑娘……的眼睛好……好看。”
沈文氏听了，脸上依然淡淡的，她看得出眼前的小丫鬟说的是实话，“到姑娘身边好生伺候着！”
“是，是……”
沈文氏转头对身侧的宋嬷嬷说道，“带下去好好教导。”
小丫鬟就被带下去，这时，沈宗和沈琉安以及沈琉平三人走了进来，沈宗脸色有些阴郁，沈琉安和沈琉平两人则有些愤然。
沈文氏忙起身迎了上去，沈宗一到玉溪县，就去了玉溪县距此三十里的云山，云山里有女医馆，沈宗去女医馆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他们的乖女儿沈琉璃，看这阴郁的神色，难道女医馆那里有什么不妥？沈文氏心头忐忑起来。
沈文氏挥手示意画心下去，屋子里只有他们几人，沈文氏就低声问着，“老爷，是不是女医馆那边？”
沈宗坐到首座上，眉头紧锁，沉声道，“坐镇女医馆的是尘医落英大人，落英大人已经接下了天桂大人的信，但她说了，依照规矩，璃儿必须要接受考核才行。”
沈文氏心头一沉，考核？璃儿才不过六岁，而且，璃儿现在的状况，璃儿说了，她要藏起眼睛，藏起眼睛的璃儿要如何考核？
“娘亲！女医馆那边五日一休，妹妹必须住到女医馆那里，只能带一个丫鬟进去，而且丫鬟必须签下女医馆那边的死契，以后就是女医馆的药奴。”沈琉平语气阴郁说着。这样就等于妹妹是一个人进女医馆，这让他们如何放心？
“娘亲，为什么妹妹就一定要进女医馆？”沈琉安忍不住叫道，带着愤然，妹妹现在这样，不就该留在家里让他们好生照顾宠爱吗？
“因为这是她以后获得依仗的唯一途径！”沈文氏淡淡道，在沈宗身侧坐下。
“我们难道就不是妹妹的依仗吗？！”沈琉平反问道，他不明白，为什么爹娘要执意将妹妹送进女医馆，今日他到了女医馆，因为男子之身，他不能进入女医馆，只能在外头等候，可看着萧瑟冷清的女医馆，想着他那可爱的妹妹从今以后就要再这么一个冷清的地方呆着，他就不忍，他就心疼。
“那我和娘百年之后呢？！”沈宗突然厉声开口问道。
沈琉平还没有开口，沈琉安就抢先说道，“还有我和大哥！我会和大哥照顾妹妹！”
沈文氏无奈摇头，这两个孩子真是太天真了。“璃儿不可能一辈子依靠我们，璃儿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家里，那对璃儿不好。算了，你们莫再说了，下去吧。”
沈琉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拉着沈琉安转身离开了。
沈文氏看着两个儿子离开了，转头看向沈宗，问道，“女医馆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宗脸色有些阴沉，“女医比我们所想象的都要麻烦。”
沈文氏一怔，麻烦？什么意思？
“女医有专属的婢子和负责礼仪教导的嬷嬷，一开始进去女医馆，要当医女，而且要六年，六年后，会有晋升的考验，通过了，才能正式成为女医，女医有品级，有朝廷认可的官衔，最低等级的女医叫青医，成为青医后，就能开始行医，女医馆会匹配负责护卫，护卫们都是女子。”沈宗脸色不怎么好的说道。
沈文氏听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知道女医是很特殊的存在，但却不想女医会这么特殊，被朝廷所认可，还有品级官衔，太好了！璃儿以后就是官身，只要不出什么大麻烦，女医的身份就能护她一世了！但……看老爷的脸色并不好……难道里头还有什么隐情？“老爷，然后呢？”沈文氏轻声追问着。
沈宗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如果六年后没有通过晋升考验的话，就只能离开！而，一旦成为青医，行动就要受到朝廷的约束，去哪里，给谁医治都要给朝廷报备，女医也不能私自返家，返家都要向朝廷和女医馆报备，准许了才能返家探亲。女医是朝廷官员，要听从朝廷的调配，如果边境发生战乱，女医就必须奔赴边境，成为军医，如果发生瘟疫，女医也必须前往！……”
沈文氏听到此处，脸色也变了变，她想过女医的生活会很严苛，但却是没有想到会严苛到这个地步！到哪里都要跟朝廷报备，那岂不是等于变相的监视吗？还有边境和瘟疫……女医要做的事情竟然会那么危险？
沈宗揉了揉额头，看着沈文氏渐渐凝重起来的神色，知道妻子也是跟他想到一个地方去了，他进女医馆拜见尘医落英大人后，落英大人就对他说起了女医的规矩，他当时就蒙了，女医竟然会被朝廷如此戒备？
是的，戒备，他从落英大人的讲述中，感觉到，这些种种的繁复的规矩，是朝廷对女医的不信任和戒备！
沈宗犹豫了，这样的女医馆，这样的被朝廷戒备的女医，对他的宝贝女儿璃儿是否合适？
“老爷，凡事有利有弊，我觉得……这对璃儿来说，其实也未尝不是一种出路。”沈文氏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女医的种种规矩和女儿的稳定将来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的女儿如今蓝眼白发，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那就是一个怪物！除了女医馆，她已经找不到还有什么地方，能够让女儿安然生活，不受他人眼光影响了，而万一她和老爷百年之后，平儿安儿娶妻生子，那时候，他们还能像这样爱护璃儿吗？沈文氏不敢赌，只有女医！只有成为女医，有官衔，有品级，哪怕将来璃儿老去，女医馆也后负责她的身后事，这样，平儿和安儿也不用为璃儿担忧烦心，他们兄妹间的感情不受家庭琐事的拖累，就会更加牢固，她也就能放心了。
作为女人，作为娘亲，沈文氏考虑得更为仔细，衡量利弊后，女医馆那对女医行动的束缚，在她看来不算什么。待字闺中的姑娘行动上受到的束缚也不少。
沈宗听着，眉头紧锁着，但却是慢慢点头，没错，出路，这是他的女儿唯一的出路……沈宗长叹一气，起身，在朝外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斩钉截铁的开口，“不管璃儿将来如何，我都不会让人欺了她！”
沈文氏一听这话，眼圈慢慢的红了，那还用说吗？真是的……璃儿可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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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家父母的纠结难过，沈琉璃并不知道，她现在正在思索的是，跪在她跟前，大胆的瞅着她看的小丫鬟。
这小丫鬟……不简单。
应该不只是胆大而已，正常人在看到她的这白发蓝眼的反应，应该是害怕才对，但这个小丫鬟却一点都不害怕，眼里还透出了探究以及怜悯的意味。
一个八岁的小丫鬟眼里竟然有这么复杂的心思，呵，应该不只是普通人吧。
沈琉璃心里转着种种念头，面上却一点都不显，只是微微垂下眼睛，问着，“家里还有谁？”
“回姑娘的话……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小丫鬟小声的似乎怯怯的说着，但那怯怯的表情却一点也不配她那灵活的眼睛。
沈琉璃微微一笑，在中毒后越加白皙玉润的小脸突然露出的浅浅的笑容，灵秀慧黠透出了沉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出路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