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匠师》冰檬布丁

3、鬼车

　　浮华的房屋，奢侈的雕塑。古老的帝都中充斥着腐朽的馥郁。
　　繁华的街道上，原本嘈杂的人群，今天更是人声鼎沸。
　　在那重重的围观中，依稀可辨认出好像是一男一女正在极力争吵着什么。
　　只见一个红衣的少女拉着那个男子的衣袖，不停的说到“快把那个邪物扔了吧，不然你会死的。”
　　撕扯着的男子一身华丽的衣服，体态腰圆，一看便是个贵族。
　　那男子嫌恶的一把扯过自己的衣袖，嘴里不住的骂道“哪来的疯女人，什么邪物，我这鸟可是花了五万金铢买的，一边去。”为了防止女孩抢去，男人一边躲闪着一边把一物紧紧的护在了身后。
　　依稀可看见那是个紫檀木的鸟笼，做工精细的雕镂，奢华的用金粉勾勒出了一丝一丝繁琐的花纹。里边安静的站着一个通体赤红小鸟，纤细的脖子上赫然分出了九个枝杈，九首上的眸子闪着奇异的绿光，十八只眼睛如今正咕噜咕噜的盯着这正在争吵的两人。
　　男子说罢不等女孩有反应，便一转身大步流星的挤出了人群。
　　女孩刚想追上去，身形还未动，就看见一女子突兀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眼前的人一身素衣，容貌被面纱遮住看不清长相，漆黑如墨的眸子暗含着一丝柔和笑意，体态轻盈，气质圣洁的不容侵犯。
　　“别挡我!”女孩想从旁边绕过去，可素衣女子轻轻一动再次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你让我过去。”女孩气得在原地跺脚，焦急地看着越走越远的男子。
　　“让你过去，你又能做什么？”素衣女子淡淡地看着她，寸步不让。
　　“我……可是、可是那个人如果不把邪物扔了，会死的!”女孩的脸色很不好看，怒气中加杂着一丝惊恐凝固在脸上，极力压着才没有发作。
　　素衣女子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而女孩却感到一道淡然的视线审视至心底，周围空气压抑的令人窒息。虽然只有一瞬，但女孩却感到极其的漫长。
　　没有预兆的，素衣女子突然转移了视线，眼睛不知看向了何方，轻轻的开口说到“太晚了，那人已经要死了。”
　　女孩惊愕的一愣，恍然似的看向了男子离去的方向。慢慢的，随着看到的景象全身竟然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
　　天啊，那是什么，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只见那男子突然一震，嘴里呜吟着弓下了腰，他的头发一瞬间花白了起来，手中的鸟笼徒然的落地，在地上翻滚着，笼里小鸟嘎嘎的叫着，绿色的眼睛中充斥着嗜血的喜悦。
　　趴在地上的男人使出最后的力气，伸出枯槁的双手举向周围惊慌的人群，“救、我、求求……你、们，救我。”肌肉深深的陷了下去，焦黄的面皮松松的贴在骨骼上，显得如此狰狞。可怖的血口不时得流出腥臭的液体。可是只顾自己逃命的人们又怎么会顾他？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女孩拼命按住心底的恐慌，呆呆得站在街道的中央，任惊恐的人们来回的碰撞。
　　素衣女子不知何时早已站在了一旁的店铺下，了然的看着这一切，此时此可竟显得和这里如此的格格不入。“他的魂魄已经被吸完了。”女子看着一脸惊愕不明所以的少女淡淡地解释。
　　“吸完了？鬼车，难道那只鸟真是鬼车？“猛然惊醒的女孩惊讶的挤过人群跑向素衣女子，嘴里不停的问道。
　　“姑娘不是早就猜到了吗。”素衣女子回头看向不远处的鸟笼，避开了人群，径直向其走去。仿佛是一个轻盈的羽毛，身影未见得怎么动，便走出了好远。
　　“哎……。”女孩刚想叫住她，可是嘈杂的人群轻易地便把她的声音盖住了。
　　真是的，这人疯了吗？知道危险，还往边上靠。
　　女孩嘴里虽是这样嘟囔的，但转念一想：她都不怕，我怕什么。便一跺脚追了上去。
　　可单纯的女孩不曾想到，既然人家敢过去，那就说明做好了对付鬼车的准备。可是她自己呢？
　　素衣女子端视着笼中不停扑腾的鬼车。不理会一旁跑得气喘吁吁的少女，从袖中取出了一个不足盈寸的白玉小瓶，将瓶口对上了鬼车，也没见的有什么动作，便看见紫檀笼中的鬼车发出凄惨的叫声，挣扎的身影渐渐变得稀淡起来。只听见“嗖”的一声就只剩下空空的笼子待在了原地。
　　“这是，殷器！”素衣女子按住不停震动的玉瓶，惊叹的看着眼前大大咧咧一眼认出此物的少女。“你竟然知道殷器？”但胆略一思索，也对。能看出鬼车的人，可以认出殷器也不足为奇。
　　兴奋的女孩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询问，急急的拉着她的衣服，目光炯炯，“天呀，你是阴阳师吗？收我做徒弟吧，我叫雨颜，楚雨颜。”
　　素衣女子轻抚着自己被拽皱的衣服无奈的看着一脸欢雀的少女，不慌不忙的将慢慢平静下来的玉瓶装进袖里，抬头对着少女温和的一笑，“不，我不是阴阳师，我是个医生，我叫玉冰凝。”
　　玉、玉冰凝？雨颜惊讶得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女子，怎么也不敢相信她就是名满天下的江湖第一神医，玉手观音——玉冰凝！

　　注释：
　　鬼车

　　别名九头鸟。色赤，似鸭，大者翼广丈许，昼盲夜了，稍遇阴晦，则飞鸣而过。爱入人家烁人魂气。亦有说法称九首曾为犬呲其一，常滴血。血滴之家，则有凶咎。